三曹日月
文章论述了曹操父子的贡献,表达了作者的的赞美之情。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步出夏门行观沧海》
洒酒遥向千年前,晋魏南北朝中的建安时代,他们是乱世中的王者,他们是诗坛上的领袖。帝王之位安置了他们的万丈豪情,霸业未就铺张了他们的慷慨激昂,手足情浅低回了他的哀伤痛绝……
我喜欢曹操诗歌的大气与理趣,神龟虽寿,犹有尽时,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历史上评价曹操的诗是学习汉乐府结出的硕果,我们也熟知他是汉末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文学家。打我小时候起,曹阿瞒无赖的形象便在我心中生根发芽,电视剧里的他也总是一副胡子拉茬的模样,加上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操控我同姓刘家的江山更是让我对此人反感,然而每次读到“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仿佛触摸到了那古直苍凉的情怀,不禁触动了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微湿了眼眶。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那是年轻的狂放不羁,而实际上,他多才多艺,对书法、音乐、围棋都相当精通,于戎马倥偬之余不废吟咏,他的成就,包括他的霸业,不得不承认是他努力的结果,因而,我忽觉我不应该微词于他,至少不应该否认一个通过自己努力拼搏而成功的人。
淮南帝称号,刻玺于北方,那时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他也胸怀天下黎民,同情劳苦百姓,他也愤慨“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一个男子有此情怀,有此权术,有此政治头脑,当然更进一步地希望“周公吐脯,天下归心了”!
“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用在当下反映时下部分青年恰到好处,他们和曹丕一样,生来有父辈打下的经济基础,算个富二代或官二代,但生于乱世大背景下的曹丕显然比他们成熟,比他们有担当。公元220年,汉自立,曹丕自立为魏文帝。
曹丕善于选用清词丽句,配以协和音韵,表达他纤丽的情思,这与他的地位身份是相称的。
而为实现靖乱之志所受的磨难与艰辛也使他敏感多情,能推己及人换位思考,从思妇的角度隐喻性的抒发忧国忧民情怀。《芷歌行》是我国现存的最早的七言诗,对其后代影响深远。
也许他受的苦难远没有其父多,但他深谙幸福来之不易,因为常常乐极生悲。“日暖花开,谷水潺缓”的良辰美景却引发他“月盈则冲,华不再繁”的忧虑。曹丕的主要贡献还在于他是当今中国作协的鼻祖。他留守邺城时,常与文士相聚宴游,诗酒挥毫,开创了文人雅集的先河。曹丕留给我最深的思考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我们应该去超越,应该用手摘星辰,而不是顶着星星的光芒招摇过市,面对顺境则能居安思危,面对万物则能心生悲悯之情。
曹植,从我个人的感情色彩上来说是我最喜欢的了,他乐观浪漫,天真而惹人悲怜;他一身傲骨,一世才情……每读到他我总不由紧一下,就像某个阳关微醺的下午,橱窗外某个相似的侧脸让我悸动、期待而又失落那般。“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他和所有的少年一样,对未来有无限美好的憧憬,渴望父亲说一句“儿子,我为你骄傲!”渴望“戮力下国,流惠下民”,然而他恃才傲物,任性而行,不曾记得孔老夫子说“从心所欲而不越距”,终于失宠,与其说是他的政治悲剧,不如说是他的性格悲剧。
高树多悲风,海水扬其波。面对朋友被害,他也只能空叹利剑不在掌,他的字典里没有妥协二字,也许他的尊严和原则胜过一切,我心中常有这样的悖论,一个人,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其实是如此自私的一个人,人们往往为他扼腕叹息,是的,人们总喜欢同情失败者,或许是因为失败者让人们的同情心和对人生的悲悯可以毫无防备毫无顾忌的流泻出来;那假如他多一些他父亲的奸诈狡黠,多一些妥协,少一些棱角,他也就没有他的价值了,我们还会在自己快被尘世洪流淹没之际因为看到他这样一座孤洁的灯塔而心生柔软吗?
他的风骨和文字达到了完美的结合,成为当时诗坛最杰出的代表,真善美的创作追求与造诣在他的人生里开出了满园春色,并且将之行为艺术化。然而,在行为艺术里,真善美该如何臻及佳境?朋友遇难,你无能为力,你要坚守自己的“真”,就注定你无法企及“美”与“善”的高度;倘若你俯下身躯,忍辱负重,你留给历史的又不是一个率真的背影,唯有郁郁不得志,唯有死,才能成其悲壮!
所以曹植和他的诗歌一样,只宜作为艺术鉴赏,连同那年少的情怀,终将冷却浅淡成皎洁的月光,只照在回忆最深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