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扣》影评 —— 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葛寒灯 杂文 影视书评 2011-04-14 15:36 责任编辑:apline7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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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论述细致,情感真挚,作者就《胭脂扣》中如花的爱情故事作出分析,表达了自己的一些感受、看法,读来相信能让读者有所思考。若能丰富论述,本文定会更加出色。

不喜欢如花,正如不喜欢《胭脂扣》这个绮丽柔靡的古老爱情故事一样。总觉得这是一个人的“爱情故事”、一场主人公如花自我营造的爱情奇迹。

对于这一点,导演关锦鹏在影片刚开始时,就已经作出了暗示:虚化的背景、描眉涂唇的如花、一幅自恋自恋的表情等等,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观众宣示:这是如花一个人的故事,确切的说,是女人心中的一个经典的爱情模式,至于其他人(包括十二少)只不过是为这个爱情模式铺叙展开的陪衬品罢了。

如花是50年前的如花,所以故事也是50年前的故事。所以影片开头那段对塘西生活浓墨重彩的渲染,也似在描述50年前的过去。而身为现代人的袁永定和阿楚也只不过是如花凄美爱情故事的看客、一对代表现代电影观众的路人。于是,在电影中我们看到了如此不寻常的一幕:当镜头对准生活在过去的如花与十二少时,光线色彩是如此的饱满与厚重,以至于每一个不起眼的布景都被雕饰得精致而细腻;而当镜头转向生活在现代的袁永定与阿楚时,一切却显得单调、黯淡,甚至连两个人相对饱满的情爱场景,也是在如花与十二少镜头的重叠中进行,“现在”成了“过去”的陪衬,这说明,故事的主角仍是如花。

故事的开始与发生也依然是几千年来的老套路:如花依然是一个“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的当红歌妓;十二少依然是一个“为博佳人笑,千金买鎞头”的富家公子哥;而两个人的相恋也自然是一成不变的一见钟情。古往今来,这样的故事往往以悲剧收场,于是我们便在《客途秋恨》那“今日天各一方难见面”的婉转歌声中寻味出了一丝不详。

对于爱情,如花是如此的逃避现实。以至于她是否真的爱十二少,我们都无从得知。只知道当众妓女说着“你的十二少,耍了一招又一招”投以艳羡目光时,她只是微微含笑;当十二少当着众人大声向她示爱而博得众人的掌声时,她的欣喜也只是抿了抿嘴,如此淡淡。

或许,她在开始时就已经预知了悲惨的结局,所以才如此的淡漠。也正是基于此,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自己理想中的爱情表演出来,至于十二少的感受,她都可以弃之不顾。所以,我们在影片中看到的也只有十二少不胜其痛的哭泣。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肯于为爱情牺牲。于是在面对好色的嫖客时,她也会坦言,自己是为了十二少,才会如此的自甘下贱。

当然,她也要让众人知道,十二少为了她同样可以做出巨大的牺牲。于是,在她与戏院大官对话的半逼半哄中,一个先前衣食无忧的富家少爷去做了一个低贱而又抛头露面的戏子。

其实,如花只是一个可怜而又自恋的女子,她渴望完美的爱情,却又害怕世俗的阻挠。她可以为了爱情牺牲一切,却也可以为了爱情而舍弃爱人的幸福。于是,她在说:“我过去有这些签,现在有你--”的时候,看的却是自己。在弃绝十二少感情的同时,又要让他与自己一起自杀。

如果一切就如此结束了,结局未免有些平淡。于是,一个等待了五十年的女鬼又从地下来到了人间,为的只是找回自杀未遂的十二少。十二少没有死,活得却比鬼还痛苦。最终,如花见到了苍老不堪的十二少,没有痛哭失声,也没有怨恨报复,只是归还了扣住两人一生的那个胭脂扣,又毅然决然的消逝无踪。或许是我观点的偏激,但我总觉得,这场爱情的最大受害者却是那个表面上懦弱无能的十二少。

然而,如花终究是可怜的,因为她苦心经营的爱情神话,却无法得到现代人的共鸣。于是我们看到,当阿楚问袁永定是否愿意为自己死时,袁永定明确的回答:“不会!”而当阿楚做出同样的答复时,如花那“感情激烈、山盟海誓”的古老爱情神话,也随着她的消逝而永远的消失在那悲戚的回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