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是读书人吗

昨天上晚自习时跟同桌讨论了一下看书的问题。我们一周固定到阅览室去上两节阅读课，按老师的规定来说第一节课自由阅读，第二节课用钢笔完成字帖。不过基本在上阅读课之前，几乎所有的同学除了钢笔和字帖外还都拿好了别科作业，把两节阅读课当成自习课上了。

我和同桌是都读书主义者，上阅读课时很少拿着作业，我有时连字帖也不拿，空手而去空手而归。阅读课阅读课嘛，要的就是阅读。

阅览室内很安静，每个柱子前面都有一株大型盆栽，墙上有用毛笔书写的四个大字：书卷飘香；我们的字帖上也有四个大字：墨香育人——不管怎么说都是香味，还有一些写作业的中性笔芯飘出的巧克力香味，真是书香墨香笔油香香香入鼻。不过偶尔也会飘过某君放出的气味，有伤雅兴。

我和同桌的讨论是这样的：

她：你喜欢看书吗？

我：我主要是喜欢看新闻。

她：对对对，我也喜欢看新闻，每节阅读课我都那一摞报纸看。

我：咱们算好的了，现在老多高中生对时事不闻不问，一问三不知，真是遗憾。

她：对，其实多看新闻对咱们这样的读书人是很有帮助的。

我们真的是读书人吗？我看我们是做题的人。

如果单是说教科书的话，“读书”这个词好像没地方用了似的。高中生，每天有一大半时间要和题打交道。就算一周有两节阅读课，广大学生群众依然会不遗余力地抱着作业奔赴阅览室，有些人做题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首当其冲就是个人卫生。我对面的一位同志，没看见他在宿舍里刷过牙，而且每当做题多不出来时，都会情不自禁叹气一声，嘴还对着我的鼻子。他是班里的第一名。书呆子说白了就是题做多了，也可称“题傻子”，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们没有时间看书——或者说看课外书。我们真的是做题的人。

想象一下你的爷爷奶奶见你从学校回来了，笑脸相迎道：“念书回来了？”我们应该改为“做题回来了？”

同理，亲戚朋友一见面，问：“上几年级了？”应该为：“做题做到几年级了？”

父母叮嘱时说：“把书念好，将来考清华。”应该为：“把题做对，将来考清华。”

这样看来，后者比前者更实际一些，因为高考只许做题不许念书，只有把题做对，才能上清华。在当前的教育体制看来，任何没用在学习上的时间从根本上来说和我们的高考都是对立的，而这些时间学生大多在做题也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我在写这篇文章，从根本上来说也是不利于高考的，重点高中的学生此时此刻做题的人肯定不在少数，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所高中的原因。

算上高中三年，我们一共做了十二年的题，低着头猫着腰追寻了十二年出题人的脚印，并将自己的脚不偏不移地放进出题人的脚印里。当我们大学毕业，前方再没有出题人脚印的时候，我们就会抬不起头直不起腰，无法应对前方的一切。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长时间伏案会导致一系列的颈椎脊椎腰椎问题，想直也直不起来了，更别说连续伏案十二年。

我们真的要拖着病态的肉体和精神走向社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