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的爷爷奶奶
中国的请客送礼之事是极大的封建残余,一说起来,少人欢喜多人忧。这一切都是面子和位子问题,如果不去随礼,怕同事朋友笑话,怕自己的位子不保等等。结尾很精妙,意味深长。
就在上一周,我的夫人在短短十天不到的时间因单位随礼把我们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都随了出去。书生在《请客》中曾经写过:“现代人家中有事儿的时候是要请客的,而且其范围有越来越广的趋势。”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前些年随礼还只限于婚丧、生子之类,至今则是有事必请、有请必收礼(当然不收脑白金)。岳父岳母去世尚可谅解、姐妹回门就有些离谱,更不用说七大姑改嫁、八大姨再婚,凡是贴上边的就都要下帖子请人来。这样的故事听过好多。
就在我们市的某一个县,盛行“燎锅底儿”也就是搬家时请客收礼。有一机关干部一年又一年疲于应付“燎锅底儿”的通知,而自己年纪又轻、经济实力实在不足以买一房子。万般无奈在朋友的指点下,借了一房子对外称换了新房也到饭店摆了几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朋友们要去看新房,才知那只是一个几十平米的老房子,但钱也上帐了不好再要回来。更有甚者,一农民实在受不起只往外花钱不往进进钱的日子,家里又不争气,既无多病的父母又无上学的儿女。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恰逢家里母猪产仔,和老婆一商量开始十里八村通知因母猪产仔而请客,并曰“务必到场”云云。此事曾在地方轰动一时。
这样的事情书生并未亲见,有两件亲见的事情倒也值得一提。其一是书生曾经跑过一年多的通勤,坐通勤车的人自然是比较固定的一个人群,所以时间长了也就相互熟悉了。有一天一个车友告诉我,她的妹妹过几天回门--就是现在说的“省亲”--请我参加。书生面子矮到了日子便如邀前往,打车去的花了二十大元(那是十五年前啊),到了地方写了帐开始吃饭,一桌子人是一个也不认识只管低头吃来,吃完了往回走的时候说什么也舍不得再打车,坐了公汽回单位差一点没因为迟到被扣了奖金。还有一次是书生去随礼,一个领导的岳母去世了。到了那里只见领导的下属正在按领导提供的电话进行通知,不知道这领导交往有多广,光通知单就满满二、三十页稿纸,那个下属和我很熟,偷偷告诉我“有一大半电话打过去人家说不认识我们领导。”又是这个领导在岳母去世不到一周他的妈妈又离开了人世,一番通知又像打仗一样开始了,而与此同时他那多病的爸爸正在里屋只有进气没有出气地躺着,好可怜的人儿(那些他的所谓朋友更可怜)。
其实说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中国是礼仪之邦是讲究礼尚往来的。人与人之间的走动是一种社会的正常现象,但书生只能很遗憾地说那得用上“曾经”两个字了。曾经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现在变得如此让人受不了又如此无奈,甚至让人恶心。
一个好朋友对我说“你可以不花钱,不管什么事情送花就好了”,我又何曾不想啊。可事实上是不可能的,现在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那么有钱不管什么事情出手就是三百五百,一千也是平常小事儿,到了你这里只拿一束鲜花好象是说不过去的。有一朋友和我说过,他们领导的父亲去世了他花了五百元自认为是不少了,可是回到单位大家一聊别人都花了一千元,他当时就傻了后悔得不行,至今心里还只想一件事:领导的母亲什么时候死啊。
书生本就是一个俗人自是不能脱俗的,不论心里多么不高兴该随的份子还是得随,对于别人我没有办法。随得多了也想有什么事情往回收一收,可是以我的年龄父母正值身体好的时候、孩子读小学、又没有能力在房市如此高的时候换个新房子,所以我只耿耿于怀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爷爷奶奶去世得太早,他们在我上学的时候就先后离开了这个世界,面对这个无奈的世界,他们走了未尝不是件好事,但对我来说还是走的早了一点点。
我想我的爷爷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