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祭(七)拱手相让
他们相拥着走进了宿舍楼,显得很亲密。不久那扇窗子亮了灯。而躲藏在黑影处的我,跟此时情形相比是那样的不相协调的多余。连自己都觉得滑稽,还久久的愣在那里。直到,那扇窗子又黑了灯。我才不得不拖着沉重的步子,蹒跚的回到了宿舍。我有什么资格去怨恨!该恨谁?恨陈凯?恨白玫?还是恨自己?可是那一刻却将永远的在我心中存盘。
此时的心情不是用语言能够形容的,说是伤心、痛苦、难过、绝望,似乎都不够确切。原本这出戏我就不该是主角,可我偏偏要去上演这本不属于自己的戏份。走过感觉漫长的小径进入室内,竟然没感到一点暖意。我的心在颤抖,和宿舍里的灯光一样变的阴暗惨淡。外面是黑暗和寒冷的,而室内却遍布孤独的嘲讽。一边是我赖以生存的友情,一边却是我苦心经营的爱情。如今真是更深切的体会到了左右为难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意境。
还是那个酒吧,我忍不住又来到了这里,此时他不在,所以我并不同以往是为了观赏他调酒的姿态或者是为了和他约会而来,恰恰相反,我是为了躲避他却又无处可去才来到这里的。这里的人都很快乐,起码看上去是快乐的。他们品着标示着高雅的液体,舞动着紧握放纵的灵魂,他们迸发着激情,尽情挥洒着快乐。可是我知道,这里并没有我所要寻找的快乐。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属于我。而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来追忆?还是来把自己的忧伤寄存?还是那张小桌,还是那盏近乎昏暗的灯。依旧是那个金色的马甲走了过来。
“见到你很高兴!今天是我在这里工作的最后一天了。竟然还能为您服务!”
“你要去哪里?”
“去我一直想去的地方!”他笑笑问:“您今天想点些什么?”
“就给我一杯白兰地吧!”我也回敬他一个浅笑。
很快,酒送了过来。“法国白兰地!您慢用!”金色马甲随即转身离开了。我端起杯子,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扑鼻而来,直钻到我的脑袋里面,在太阳穴处滞留。我并不善于喝这样的烈酒,从前也是品尝它作为基酒经过调试后的味道,现在,只啜了一口就立刻感到一阵眩晕。一股热流冲撞着身体里一阵紧似一阵的寒意,让我失控的抖动起来。想到往日历历在目的约会情形,眼泪夺眶而出,混着昏暗中污浊的气体一同滚落。都说白兰地是葡萄酒的灵魂,而葡萄酒要以法国产的为最好,所以法国的白兰地也理所当然是首选的,可我不懂喝酒,今天,我只想买醉。
当他再一次为我送上酒的时候,我发现他已经脱下了工作服,换上了一件白蓝相间的长袖T恤,显得整个人清爽了许多,我突然发现他其实挺高的,大约有一米八几。他放下杯子,问我是否可以坐下来。我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又端起酒,独自去斟酌这份浓烈,并想借它来驱赶那正在撕咬蹂躏着我心灵伤口的魔鬼。“放弃吧!他不适合你!”他说,然后变戏法一样把另外的一杯酒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你都知道?为什么劝我?”我已经很醉了,我忘记了当时是以怎样惊诧的眼神望着他。我不清楚他究竟了解多少。“他是老板,而我只是他的员工,你说我能知道多少?其实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我知道他根本就不适合你,放弃了也许你不会快乐。可如果不放弃,那么你肯定会难过!”“是吧!是这样吧!应该这样吧!”然后我的头一下沉了下去,力不可支的趴在桌子上,杯子滚落在了地上,本应清脆的碎裂声却被吵杂的音响节奏掩盖的犹如蚊鸣。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睡在自己的床上了,头还在隐隐做痛,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方向。这时白玫推门走了进来。“你最近怎么老是跑出去喝酒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吗?”“没什么?一点小事啊,见你情场如此得意,怎么忍心去打搅啊?”我在不停的敷衍,事到如今,我难道不该这么做吗?我的心思就象一块魔镜在不停的照着我矛盾重重灵魂,把那些不为人知的肮脏和丑陋暴露无遗。我嘲笑自己,我讽刺自己。可我无论如何都要割断其中一根已经近乎长在我的身体里面的筋脉。还觉得难以取舍吗。
“我昨晚去找你了,可你不在。她们说你和你的白马王子出去了。我一个人很孤独,你知道我其实没有什么朋友,只有你。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我有些语无伦次了,“但是白玫,你真的爱他吗?你肯定自己不会后悔?”白玫微微一笑,露出好看的米粒似的小白牙。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可非,你难道还在说醉话吗?我知道最近我冷落了你,以后补偿你好不好?”算了,我不要任何她的补偿,前提是如果她真的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