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之后，依然是万历……

注：对黄仁宇先生这本大作，心仪已久，可一直都是听朋友介绍，却苦于在书店一直没有买到。去年八月份买到，先细致精读了一遍，逐字逐句研读；读罢不久又再次游览全书，逐页翻阅；最后又将我在书页加注及圈点之处，逐段思考，以求得其妙处。此种读书方式，算得上对得起这本书了。现在将该书精妙之处——当然只是我认为的，一字一句录入在此，为向去世的黄先生致敬！

任何读者都能看得出黄先生在书中反复强调的意思，即中国的问题始终是由于泛道德化及道德至上，限制了制度和法律社会的生成，限制了商业化的发展，限制了人的创造力和自由意志，限制社会生产力的创新和发展，使得一个朝代又一个朝代，都是在做无谓的重复，最终落后于世界，直至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境地。显然，自汉唐以降，中国人能够为世界做的贡献是逐渐萎缩了。当一代一代的中国优秀知识分子都只是把智慧运用于解释孔孟之道时，只是欣欣于八股文的锻炼时，熟练于以道德指责别人及掩饰自己时，当听见有人再说什么郑和下西洋，再津津乐道于康乾盛世这样的末世灵光，我们只能苦笑，或者笑出痛苦的泪水来，为汉人的悲惨命运和他们没有出路的挣扎，为他们这一部失败的总记录。直到今天，道德至上问题仍然没有解决，以德治国的说法仍然要时时被提出来。

黄先生反复强调的另一个问题，即是中国“三农”问题的始终无法解决。这也是众多农民革命总是出发于土地革命的根本原因。从朱元璋到毛泽东，无一例外。可以说“分田地、均贫富”之类的口号，即便从现在起再过一百年恐怕仍然不会过时。

笔者认为，中国二千年来，以道德代替法制，至明代而极，这就是一切问题的症结。写作本书的目的，也重在说明这一看法。书中所叙，不妨称为一个大失败的总记录。其中叙及的主要人物，有万历皇帝朱翊钧，大学士张居正、申时行，南京都察院都御史海瑞，蓟州总兵官戚继光，以知府身份挂冠而去的名士李贽，他们或身败，或名裂，没有一个人功德圆满。即便是侧面提及的人物，如冯保、高拱、张鲸、郑贵妃……也统统没有好结果。这种情形，断非个人的原因所得以解释，而是当日的制度已至山穷水尽，上自天子，下至庶民，无不成为牺牲品而遭殃受祸。

黄仁宇先生提醒读者，不要误以为本书作者在为明朝一个昏庸皇帝辩护，他的本意是揭示出整个社会机制具有比统治者个人更为强大的力量。

可是，现在的国家制度呢？明朝万历之后，还有多少这样的朝代？救救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