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祭(六)醉在画布上的女孩
我睁开酸涩的眼睛,意外的发现这是个陌生的房间。我此时正睡在一角的单人床上,远处是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油画。房间很小,但很整洁,画布摆放的也未显凌乱,只是除了这张床和旁边的一个小柜子以外,这里几乎就是一个画室。几乎看不到什么跟生活有关的东西。
他的身影背对着。手中握着画笔,在前面架着支架的画板上涂抹着。大概是听到声响,他回过头,冲我笑了笑,起身招呼我过去。
“怎么样?”“我的新作,在你身上获得的灵感,你睡觉的样子很美!”我定了定睛,看到那副他的最新出炉的作品,画布上的颜料还未干,细看,上面画着一个侧身而卧的女孩,脸上泛着红晕,醉眼微闭,红唇微启。似在陶醉,又似在梦海中徜徉。背景用浓烈的红色衬托,花绿的线条象无数注灯光呈现放射状从女孩的身体处向外延伸。
“这画的是我吗?”“真的好美!”我在喃喃自语。
“当然了!你喜欢吗?”
陈凯突然伸出了双臂,在背后抱了过来。耳边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是的,不仅仅是喜欢,确切的说应该是感动!”“你就一直在画这个吗?”
“对呀!你看,天边都要泛白了,我画了很久,只是希望能在你醒来时给你个惊喜!”
我慢慢的转过身来,并想借机挣脱他的双臂。却被他顺势拉进了怀抱里,紧紧的,连呼吸都需要余地。他轻轻的呢喃着“可非!来我这里,来我心里,我爱你!我知道你需要我的爱!”
“不要再逃开!可非,不要再逃开!”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令人一阵阵眩晕。在那张单人床上,我突然觉得如释重负,爱情的来临有时就是这么让人猝不及防。当时,脑袋里,没有了道义廉耻,没有了保守矜持,没有了白玫,没有了一切一切------只觉得自己如陷入泥流,溺入旋涡,而他坚实的胸膛就好似我攀住在岸边的一块坚固的岩石。
记得有人问的经典:被剥了皮的豆角还会象从前一样坚硬吗?回答定是“否”!现在的我就如同那只被剥了皮的豆角褪去了坚硬的外壳,一片空白的依偎在他的臂弯里。人性是贪婪的,男人贪图的是金钱,是权势,是美色。而女人贪图的只是爱情,哪怕只是片刻的温存。都将牵动她的一生一世。有爱真好,我忍不住那样想着!
“不要告诉白玫!她会恨我的!”
“可这样做没有丝毫意义,我觉得不应该瞒着她!”
“她知道了会受不了的,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听我的慢慢来好吗?”
在这个问题上我还是很却步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去解释这一切。一个曾被她视超级爱情白痴的死党,在抢她暗恋了很久男人。这话让我怎么能说的出口?可越是这样伪装,我的负罪感就越是沉重,日历在一页一页撕去,一年中屈指可数的日子越摸越薄,可沉重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而减轻。并且每天都要看着白玫象从前一样迷恋着那个男人,依旧感动着他施舍般的与她约会,兴奋着跟我谈论着所有和那个男人有关的话题。为了不引起白玫的怀疑,我还要故意的躲避着陈凯,即使约会也要象地下党一样秘密接头。好在陈凯从未带白玫去过那家酒吧,那里成了我和他唯一的独处空间。
期间,白玫曾经问我,你也看不出象比别人缺根螺丝呀?怎么不去尝试恋爱?她说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生活是不行的!我知道这话是有道理的,而我只是不愿意看到多年来维系的情谊瞬间变的那么恐怖。
那段时间,我经常失眠,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不能入睡,最近很少见到白玫,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忙些什么,从那以后我就刻意的在回避她,变得越来越喜欢独来独往,对此白玫深感不满,常常抱怨,而我就以要参加服装设计大赛为借口。想到这里,我觉得还是去看看她为好。来到她的宿舍,不见人影。一起住的一个室友正捧着电脑和人家聊的不亦乐乎,见我来访打断,颇为不耐烦。
“跟白马王子出去了!”
“白马王子?”
“你跟她天天在一起,你会不知道?”
我顿时牙口无言,难道说的是他?
想到这里,我信步朝他的单人宿舍走去。穿过一片小花园,顺着铺着石子的小径一直走,然后转个弯就可以通往那栋教师宿舍楼。他住一层,他说是因为比较喜欢听窗外风吹树叶时发出沙沙的声音。走到他的窗下,见里面漆黑一片。估计是外出还没回来,我索性坐在窗根下的台阶上等他一会儿。
这里已经是秋天了,多少已经能感到些寒意,风吹的人直想打冷战。树叶随之飘零在空中画着优美的弧线,一片叶子飘落到我的脚前,顺手拾起来,借着微弱的星光想努力看清上面的脉络,然而,这似乎很难办到!此刻他会在哪里?他在做着什么?是不是跟白玫在一起?我的脑海里突然产生了诸如此类的许多问题。原来我是那样的紧张而又在意。看来,当时我要求他隐瞒我们的恋情。并且要同以往一样和她交朋友实在是错误之举。也很有可能会因为保全我和白玫的友谊而弄丢了他。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一次更比一次显得复杂。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从声音上判断。不象是一个人发出的,难道?我顺势躲到不远处的黑影里。当他们走近一些时终于看清了,来人正是陈凯和白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