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榆花飘飞时

漫步于飞絮飘扬的林阴小道，享受着和煦微风的吹拂，品味着树林的幽静，感受阳光斑斑点点的温暖。

阵阵清香袭来，猛然抬头，才发现，一些小而白的东西正从树上飘洒下来。俯下身，拾起几片，放进手心，默默地凝望着，在记忆的海洋中努力搜寻它的踪迹……

这不是外婆最喜欢的榆树花吗？它细小而洁白，籽被花瓣团团包在中间，聚集得多了，就会发出阵阵清香……

榆树总被人们栽在灰尘满天的公路两旁，时常被人们淡忘。只是在夏天，当它开出白色的小花时，人们才猛然发现：榆树也会开花！

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外出打工了，我和弟弟归外公外婆照顾。外公有病，所有的担子就放在了外婆身上。年年岁岁，外婆的手已布满了老茧，脸上渗出条条皱纹，她从没埋怨过。

外婆有个小女儿，聪明伶俐，讨人喜欢，但在文化大革命时期饿死了，外婆伤心很久，然后把精力放在这几棵榆树上了。

外婆干活累了，就时常带着我和弟弟到榆树下休息。夏夜，还会指着月亮给我们讲嫦娥的故事，我和弟弟也时常这样趴在她怀里睡去……

一天，放学回家，家里空无一人，十分冷清。许久舅妈才匆匆赶来，她气喘吁吁地说：“燕子，你外婆摔了一跤，快不行了！你外公在医院看着，快！跟我到医院去！”

医院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外公在病房里踱来踱去，脚步声沉重得好像踩在人的心上。外婆安详的躺在病床上，灰白的头发散乱的遮住了苍白的脸。我和弟弟一头扑进外婆的怀里，“哇哇”大哭。外婆艰难地睁开雍肿的眼睛，伸出青筋突兀的手，抚摸着我们的头：“别哭了，外婆没事儿。走，我们马上就回家……”说着便要起身。“老太婆，你咋能下床呢？”外公急了。一向倔强的外婆坚持着，蹒跚和我们一起挤上公共汽车，蹒跚地回到了家。

天已经一片漆黑。舅妈和外公在厨房忙着做饭。外婆牵着我和弟弟的手，缓缓地来到榆树下。一弯新月悄然爬下树梢，把榆树浓密的枝叶朦朦胧胧地投影在地上。榆树花在空中飘飘洒洒，像无数的萤光在我们身边跳跃。坐在榆树根上，外婆的声音低沉而遥远：“燕子，你小姨走的时候，就嚷着要看榆树花，那会儿树还小，她没来得及看啊……现在，它开花了，外婆想把这花儿带给她，可就舍不得你们啊……”

那晚，朦胧的月光下，榆花飘飞到我们的身上，在外婆喃喃絮语中，我们睡了……外婆带着洁白的榆树花，给小姨送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每年，在外婆的坟前，我和弟弟都会洒满洁白的榆树花……

又是榆花飘飞的时节，欣赏着这飞絮满天的风景，似乎看见了外婆盈盈的笑脸……

外婆，天堂有没有你喜欢的榆树花？还一样轻盈、一样洁白、一样漫天飞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