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国当代文学作品中的“垃圾”和“狗屎”

板凳冷 杂文 百家杂谈 2011-03-16 15:20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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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中国当代文学里的“垃圾”和“狗屎”作品多了些,作者分析了垃圾形成的表象特点:伪装、假装、纯粹的“套子”文学。分析了形成垃圾的根源:缺乏正确有力的社会引导,作家缺乏社会责任感。分析了今天文学的两个极端,表明了作者的看法。文章的分析是客观的,是抓住了要害的,有现实针对性。

(在某文联2011年迎春座谈会上的发言)

在今天这个座谈会上说什么“垃圾”“狗屎”,好像与迎春的喜庆有点不合拍,但为了让我们的生活少点“垃圾”和“狗屎”,让我们的作者作家多一点社会责任心,我还是决定,就这些恶心的东西,谈谈看法。

有人说,中国古代文学是世界文学精品,中国现代文学是中国文学精品,那么,中国当代文学是个什么东西呢?德国汉学家顾彬说是“垃圾”,还有的人说是“狗屎”。我觉得,中国当代文学,有许多“垃圾”,但不完全是“垃圾”;有许多“狗屎”,但不完全是“狗屎”。在这里,我仅就中国当代文学里的这些“垃圾”和“狗屎”,谈谈它们是怎样成为“垃圾”和“狗屎”的。希望文友们少生产点“垃圾”,小心别踩上“狗屎”。

在我看来,中国当代文学其实是“套子里的文学”。就像契柯夫的“套子里的人”,不管她是一本正经,还是嬉皮笑脸;不管她是纯情少女,还是青楼荡妇。他们都是在戴着面具跳舞。读者看到的大多是伪装,而不是真面目。

这“套子”又有几种。

一是伪装。通俗点说,就是“包藏祸心”。这里的“祸”不是名词,是动词。是招祸、闯祸的意思;这里的“心”,指的是思想。就是把作品里想表达,但又不敢表达的思想,用“套子”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除了作者自己,谁也不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最有代表性的写法就是曾经很流行的“朦胧派”和“意识流”。说的简单点,他们是用精神病的思维逻辑或者是密码工作者的思维方法,把一些毫无关联的所谓意象组装起来,或者任意打乱时间、空间顺序,进行混乱思维。其作品,要么是一盆浆糊——朦胧;要么是一个根本没有谜底的谜面。就是这样的作品,还是“套子文学”中的上等货——作者虽然没胆量,但他们是有思想的。他们之所以伪装,是因为害怕。上世纪七十年代末(1979年),诗人叶文福发表了一首不加伪装的长诗《将军,你不能这样做》,结果遭到无情的批判和打击,于是,他学乖了,就写一些加了伪装的诗,如《我是飞蛾》之类。据说当年在评全国诗歌奖的时候,评委们全票通过了《将军,你不能这样做》,但由于受到干涉,作协只好把获奖作品换成了他的另一首诗《祖国啊我要燃烧》。但叶文福的伪装,是可以曲径通幽的,和后来的那些“浆糊”“谜面”不是一回事。因此,他的诗(当然还有其他一些作家诗人的作品,包括一些朦胧诗和意识流作品)不属于“垃圾食品”,而是中国当代文学中的精品。

另一种是假装。这种作品不仅精神虚无,还思想苍白。他们也玩“朦胧”、“意识流”。但在他们层层包装的里面,其实是一些无聊的东西,或者干脆什么东西也没有。就像马三立的相声《祖传秘方》里讽刺的:一个人得了瘙痒症,他在街上遇到卖狗皮膏药的,吹虚他有专治瘙痒的祖传秘方,于是就买了一包。回来时,打开红纸包,里面还是红纸包,再打开,还是红纸包,再打开,还是红纸包……当他终于从层层红纸包中找到秘方时,竟是两个字——挠挠。这类故弄玄虚的假装,虽然无聊,但也无害,还可算做“套子文学”里的中等货。

还有一种,他们既不伪装也不假装,他们只生活在自己内心的“套子”里。这类作家的作品,只关注个人的、缺乏社会意义的内心生活。他们的写作,其实只是他们的私人日记。比如“梨花教主”赵丽华的“梨花体诗”《花内裤》:“晚上想洗澡∕发现∕花内裤∕找不到了∕难道真的会∕有人∕收藏∕我的∕没来得及∕洗∕的∕花内裤”。他们不关心别人、不关心社会,脱离社会、脱离群众。往往是无病也呻吟,有病就癫狂。

再有一种“套子文学”就是那种“套子”。他们专写下半身,或直接用下半身写作。这类文学,源头是古代的《金瓶梅》,就当代来说,发端于《废都》,然后,在网络的帮助下,被卫慧的《上海宝贝》、安妮宝贝的《遗情书》等所谓“先锋”作品推向高潮。《金瓶梅》和《废都》,虽然对性行为做了大量的描写,但这些描写的背后,是作家对社会、对生活的批判和感悟,不是没有道德约束的性刺激。到了《上海宝贝》就成了“没有道德束缚,性就是性、欢乐就是欢乐”(卫慧语)的“下半身”。而安妮宝贝(木子美)则直接用下半身写,把她与多名男人的一夜情,进行真实细致的描写,包括男人们的真实姓名,这就是《遗情书》。她公然宣称自己“有着非常人性化的爱好——做爱。”这种低俗的色情,有着十分广泛的影响。一些本来十分严肃的东西,也被勾引得“色迷迷”的。甚至整座城市都在“叫春”——“宜春,一座叫春的城市”!比如反贪文学。在文学作品里的贪官,都有情妇,养小三。就是写现实中真实的贪官的报告文学,也全是有情妇的。因为没有色情,他们根本就不去写。于是,就有了“每个贪官背后,都有一群女人”的说法。其实,这只是好色的文学给读者营造的假相。生活中,也有相当一部分贪官是不好色的,或者是没有绯闻的。由于我们的文学过分好色,把本来属于道德范畴的东西当成本质来渲染,而让读者忽视了反腐斗争中最本质的东西——制度建设。仿佛没了色情,就没了腐败。这才有了什么“性贿赂”入罪的提议。其实,色和性是人类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它本身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但任何东西都要有个度,一旦泛滥,就必然成灾。这类作品,在挑战人类道德底线、抛弃文学的社会责任的同时,也把自己陷于万劫不复之中。这也是类文学沦为当代文学中的“垃圾”中的垃圾的原因所在。

造成当代文学遍地“垃圾”的根源有两个方面。一是社会缺乏正确而有力的引导;二是作家缺乏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

改革开放以来,我们过度重视经济发展,忽视了社会文化建设。对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除了空洞的说教,没有有力的引导。“低俗、媚俗、庸俗”,“三俗”作品充斥文坛。一些所谓的严肃作家也走向媚俗之途,他们以颠覆制造轰动,以轰动吸引眼球,从而达到赚取金钱的目的。颠覆经典、颠覆英雄、颠覆道德、颠覆传统,凡能颠覆的,他们统统颠覆。“过去文学作品里的英雄全都十全十美,现在文学作品里的英雄尽是流氓土匪”。流行的《狼图腾》,其实是在宣扬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是对公平民主的颠覆;有的电视剧对流氓习气、流氓行为大加赞赏,对品格优良、遵纪守法的人,则加以揶揄讽刺,仿佛只有流氓才能成为英雄,这是对优秀人品性格的颠覆。我并不是说所有的颠覆都是不可以的,但“我们要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也要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然而这些以“新潮”“先锋”自居的作家,他们只管颠覆,不管建设。这种既不遵守道德约束,又没有社会责任的行为,是导致社会价值观混乱的根源之一。而社会主流对此不仅缺乏有力的引导,有时还助纣为虐。《人民日报》用“给力”一词,于是,举国上下一片“给力”。党报能放下架子、平易近人,这本来是好事,但遍地“给力”就有“媚俗”之嫌了。

另一方面,一些作家缺乏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漠视“文学就是人学”。他们躯体软,跪着写;他们精神虚,无病呻吟;他们思想无,故弄玄虚;他们见利忘义,低级媚俗;他们希望一夜成名、一夜暴富。这种急功近利和市场一起合谋,绑架了文学的责任和良知。

这样一来,中国当代文学就没来由的分成两大派:纯文学和地摊文学。这些所谓的“纯文学”,因为一味“清高”,要么玩一些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谁也读不懂的文字游戏;要么写一些不痛不痒、对社会、对他人漠不关心的花草情怀。于是,这些脱离大众、脱离生活的文学作品,就只能在“圈”内相互吹拍,或者在作者的心内,孤芳自赏。这类期刊没人订,这类书籍没人买,这类作家很郁闷——自己辛辛苦苦写了书,出版社不仅不给稿费,还要自己花钱出,出了还没人买,白送,人家还不一定读。他们就像一个蹩脚的慈善家,自己花钱做了一桌酒席,被请来白吃的人还嫌味道不好,不肯动筷子。他们在用“曲高和寡”自我安慰的同时,集体抱怨读者没文化、政府不支持。而所谓的“地摊文学”则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们往往“自甘堕落”,怎么庸俗怎么来。色情、暴力、心灵的扭曲是他们创作的主基调。他们往往在“新潮”、“先锋”、“反传统”等旗号下,干着以良知换金钱的勾当。在他们看来,一篇作品,第一页不摸手,第二页不亲吻,第三页不上床就是失败。这些作品,不是说“黄话”做“黄事”,就是说“黑话”做“黑事”。这类期刊有人订,这类书籍有人卖,但这类作家也很郁闷——作品有那么多的读者,为什么就得不到社会的承认和尊重?他们在用金钱收人自我安慰的同时,集体抱怨传统道德太顽固、当代社会不宽容。

其实,就文学来说,无论哪个极端,都不是正道。

一桌让人无法下咽的宴席,就是营养再丰富,也没什么实际意义。这样的作品没人读,不要抱怨读者没文化。怪只怪自己的作品脱离群众、脱离社会、脱离生活。你抛弃了责任和使命,就活该被抛弃!

而一桌味道很美,但吃下去就中毒的宴席,同样是有害无益的。这样的东西,吃得越多,受害越重。这类作家也不能抱怨传统道德和社会,你的作品贩卖有毒的精神食粮,读者越多,危害越大,怪只怪自己见利忘义。你抛弃了道德和良知,就活该被唾弃!

文学是人学,她是人类的精神食粮,是美好心灵的塑造者,是良好道德的引导者。真正的文学,必须是“真的猛士,敢于直面参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鲁迅语)。文学作品,不是美容师,不能专以文过饰非为己任;不是私人医生,专为作家个人抚慰疗伤;也不是猫头鹰,专以腐臭烂肉为美味。文学作品需要“曲径”,但“曲径”必须要能够“通幽”,不要给读者一个迷宫或死胡同;文学作品需要平民化、大众化、生活化。但如果一味低俗、媚俗,就会走向庸俗化。真正的作家,必须要走进社会、深入生活;要时刻关心群众的疾苦,倾力关注社会的变革与进步;要与当代社会和广大人民群众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只有这样,我们的作品才会被广大读者所喜爱和接受,我们的作家才会受到社会的肯定和尊重。

希望我们,都能自觉肩负起文学关心他人、关注社会的责任和使命,坚守社会道德和良知,创作出更多雅俗共赏的、为广大读者喜闻乐见的好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