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德•华莱士:你知道俺是谁,俺是夏洛特的“圣斗士星矢”
2011年,2月22日,星期二,一个无比“二”的日子里,再次传来这样一个无比“二”的交易流言:火箭引援的目标从已经敲定了要前往纽约的安东尼变成了“猫王”杰拉德•华莱士。
我实在难以这些谣言的制造者是出于何种意淫到极致的心里,才将杰拉德屡屡推上流言的风口浪尖的。
好吧,就算这是有可能的,因为NBA中本来就没什么不可能,那么请给帮主大人一个将杰拉德交易到休斯顿的理由吧!凯文•马丁?路易•斯科拉?亦或者杰弗里斯的到期合同?我不明白,反正如果我是帮主,无论以上哪一种都不足以成为和杰拉德对等的交易筹码。
当然,我不是帮主,而且这辈子也成不了帮主……
最近甚嚣尘上的一则交易流言更是让我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姚明+布鲁克斯会为休斯顿带来杰拉德,山猫送走杰拉德唯一的理由竟然是缓解帮主日益紧迫的财政压力。
得啦,我觉得这是我听过的新世纪以来最有意思的流言,这则流言激起了我对帮主大人的无限同情:他居然要靠送走队中头牌球员这样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资金运转,上帝,经济危机真的让所有的美国银行都倒闭了,或者停止了他们的贷款业务吗?
彻头彻尾的鬼话!
曾几何时,这条关于杰拉德流言占据过很多网站的头版上的一个位置。当然前面无一例外的都用了“或”、“盯上”这样充满单相思味道的词汇作为引子。
而这些流言的主人公呢?他仍然在夏洛特那纸屑如雪片纷纷而下的背景里,面无表情地站立着,然后等待主场雄浑的音乐响起,冲到球场上去和对方拼命!
拼命!?
不错,这就是杰拉德整整六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有时候我觉得他骨子里流淌的血液肯定是和黄继光、邱少云、董存瑞这一类人是相同的。如果说石佛是圣安东尼奥的标志、帮主是芝加哥的王者,那么杰拉德就一定是夏洛特的烈士,对,以后一定要修一个陵园给他的那种。
他就是那种生于斯,死于斯的人,天生有着那么一股子狠劲和拧劲。
04年他来夏洛特的时候,在国王遭遇了惨淡到不行的人生:他在萨克拉门托呆了三年,总共首发了八场,唯一留给人们的精彩镜头就是季后赛中面对面恶狠狠盖掉鲨鱼手中皮球的那次。他融入不了萨克拉门托充斥风花雪月的进攻体系当中去,阿德尔曼的普林斯顿对他来说不比理解爱因斯坦相对论来的容易。
他是一个连大脑勾回都是直的男人,在他的眼里,站在比赛场上肯定是要全力以赴,窜花绕步的战术不是他能够承载的东西。他知道的事情非常的简单:对方放马过来就要跟住、投篮就要盖掉、运球就要找机会抢断、被过了就一定要从后面追上要么盖掉皮球,要么恶狠狠地盖掉拿球的人。
是以,国王那轻歌曼舞、芳菲清畅的战术体系里没有他的位置,他在萨克拉门托蹲了整整三年的冷板凳,也换不来主帅哪怕一次的正视。阿德尔曼是个固执的教头,他不会把自己不喜爱的球员放到球场上,哪怕球队只剩下5—6名球员,他都不会这么做。
昨天的杰拉德、今天仍在休斯顿板凳席上看守饮水机的泰伦斯•威廉姆斯都是老头子固执的牺牲品。但话说回来,每个出色教头都有他的固执,因为他们的固执,他们才能却得今天的成功:菲尔如是、布朗如是、莱利亦如是……
至于杰拉德,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心和在困境中依然保持上进心,他有一颗积极进取并能够忍耐痛苦的心房。尽管他在板凳席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球队战胜或者战败,他仍然没有停止自身修炼的脚步,彼时,他每日都在力量房内挥汗如雨,更曾豪言:每天要投中1000到1500个跳投云云。萨克拉门托媒体帮他算了一下:假设他每五秒投一个篮,中途不喝水不抽烟不休息,每天最起码也要四个小时以上才能完成这样的壮举……
这件事,当时在联盟屡屡被当成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提起,要知道他训练的结果,竟然只是下一季36%的命中率和46%的罚球命中率。
上帝,他还真没有投篮的天分。
三年的勤奋修习仍然没换来里克的半分认可,而萨城里的佩贾、特科格鲁们更让他整整三年没有一场完全展示他所擅长部分的机会。他糟糕的投篮,更成球队其他球员拿他开玩笑的本钱——当然他们并无恶意,所有的玩笑都是带有激励性质的。
但无形中,他还是被整个萨克拉门托遗弃了一般,从老板到教练再到球员球迷,没有人认为他未来会打出一番事业,更有多事的媒体信誓旦旦地给他判了死刑:这是杰拉德最后一份合同,执行完之后,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去海外淘金,或者到下级联赛锻炼自己。
倒是03年的时候,球队老大克里斯•韦伯替他说了一句公道话:杰拉德是名非常非常杰出的球员,他只是不太能适应我们的战术体系,但我相信有天他会找到适合他的战术体系。虽然,我更希望能够尽快适应里克的打法,展现出自己的才华来帮助我们取得胜利。
只是,他并没有在萨克拉门托证实了球队老大所预言的,他在04年山猫成立时,被球队甩货给了夏洛特。
现在看来,送走杰拉德,无疑是萨克拉门托的败笔,因为一年之后,当他们终止了普林斯顿的轻歌曼舞的时候,杰拉德已经成了联盟中关乎“铁血悍将”的一个最佳注解。
2004年,杰拉德从萨克拉门托投奔联盟第三十只球队,新军夏洛特山猫。
在夏洛特,杰拉德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生长的土壤,这里没有萨克拉门托的“高山流水”“平沙落雁”,这里有的就是“下里巴人”,有的就是黑土地上土生土长的东北二人转。这里不需要南朝附庸风雅、笔写风骚的文人墨客,有的就是“俺们都是农民,但俺们偏要造反”的起义军。
杰拉德一下子在这里迸发出了他憋屈在心里三年多的抑郁,他本就是冲锋陷阵的兔耳张飞,满脸虬髯、扎利扎三,手中的丈八蛇矛,耍的也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所以,当他来到夏洛特,发现没有人再像萨克拉门托那老头子那般逼着他绣花时,他一下子活跃了起来:每个夜晚,他都拿出“俺扛着炸药包,俺要和你同归于尽”的劲头冲入敌人禁区,要么拼个犯规,要么被你盖掉。
但,哪怕你把他狠狠地盖落在地,转眼间,却又见他生龙活虎地爬起来,再次扛起扛起炸药包凶狠地向你冲了过来。
聪明得像狼王一般得还好,压根懒得和他拼命,反正是比赛,赢下才是最终目的,你愿意冲便冲吧,反正冲进来磕磕绊绊几下之后你也未必能把皮球放入篮筐。笨点的,或者本身也是被人一激就心潮澎湃的猛爷,就倒了大霉,一次又一次地按到他之后,发现这哥当真是“铁打的金刚”,压根没把这些当回事,牙打掉了咽下肚子,转过身来,又向你发动了一波自杀性袭击。
意志薄弱的基本都当场崩溃,他们见过如丹尼斯一般和你胡搅蛮缠的,也见识过布鲁斯一般黑手黑脚的。但好歹,这些人看起来都算是理智清醒的,知进退、识大体。哪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家伙,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能量,仗着皮糙肉厚大有和你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的?
他简直就是车田正美笔下的“圣斗士星矢”,即便被你打倒九百八十一次,小宇宙却仍然可以再次燃烧起来。
最可怕的是,这家伙比星矢还无厘头,人家好歹有个“保护女神——我心爱的女人”这样的理由,他却没有。你说为了胜利吧,得啦,山猫都输了三十分了,为了数据?也不对,他赛季末的时候听说自己场均得分上两位数时的那惊喜劲头,也不像装出来的。
反正杰拉德就在夏洛特这么拼着,进攻端如是,防守端亦如是。
他不想阿泰崇尚身体接触,也不像骇客或者基里连科喜欢“偷鸡摸狗”,他有他自成一体的防守套路,说到底仍然是那两个字:拼命!
他防小个子时的断球一般都是等一个机会:当你停止运球,将球双手拿牢。这个时候,他就窥准机会,恶狠狠地向你手中的皮球扑过去,左手高高举起,像重锤一般砸下——当然他不是冲着你,而是你手中的皮球。但通常的情况下,持球队员都会被他凶神恶煞一般的神情和虎虎生风的拳头吓到,稍微一肝颤,皮球就顺利被他切掉。
防守大个子时,他更有点以命搏命的架势,你敢往禁区里挤他,他就鼓爆他的肱二头肌往外推你,他才不在乎犯规与否呢,反正在他眼里禁区就是雷池,你压根就别打往里进的心思。
抢篮板的时候,他更是如此,每一个他能拦住推出去的人,他都不会放过,有时候你会看到他一个人将两三个对方球员都扛在了外面:这是他当年在萨克拉门托板凳席上穷极无聊憋出的成果。
再有就是他的封盖,说心里话,他有点无脑,最经典就是有一年十佳球,他盖掉甜瓜的那次:队友断球之后,甩给了已经埋伏在山猫半场的甜瓜,甜瓜持球快下的当口,杰拉德不紧不慢地从后面追了上来,还不待甜瓜有何动作便飞身而起准备来封杀。甜瓜见状暗喜,脚下步伐变化,展开三步上篮,意图等到杰拉德下落之时再完成上篮。哪知道,甜瓜两步完,篮圈已近在眼前,空中的杰拉德仍然没有半分下落的意思。
无奈之下,甜瓜也只得纵身而起,身腾半空连忙虚晃两下,意图骗过杰拉德。只是杰拉德仿佛完全无视甜瓜的骗术,一双眼紧紧盯着甜瓜手中的皮球,甜瓜无奈出手的那一刻,大帽轰天而降!
08年,老布朗走马上任,夏洛特转型在即,球队当时唯一的非卖品就是杰拉德。没啥,正如当年阿德尔曼对杰拉德的不喜爱之极一般,布朗对杰拉德这样的球员可以说是喜爱有加,恨不能把球场上五个位置都换成他一般。
杰拉德依然延续他到山猫之初的那种玩命精神,只是这次似乎更加卖力:进攻、篮板、抢断、封盖甚至连犯规样样不落,只要布朗有命,他便赤膊上阵,和对手玩命厮杀。
只是,这玩命的后果肯定是要和伤病沾边挂钩的,06年他左肩撕裂,床上躺了半个月,就再次披挂上阵。08年,他脸部被人肘击,三级脑震荡,夏洛特的医疗组都怀疑他会不会从此变得痴呆惗傻,可是他一周就回来了。09年那次最严重,拜纳姆将他的肋骨撞断插入肺部,肺部功能已经丧失了40%以上,换做旁人早就倒在地上哭爹叫妈了。可他倒好,被抬回更衣室的路上,就大嚷自己没事,要回去打完比赛。幸好队医明智,将他送到医院检查,才捡回了他这条“极有可能英年早逝”的小命。
那年的新闻更有意思,受伤九天头上的新闻还在说他已经不能坐飞机了,在女友的搀扶下才能缓慢步行云云。可是,隔天当奥兰多人看见他身穿比赛服出现在场地之上,当时都成了木雕泥塑一般的呆瓜。
按理说,他这般拼命终需要有个原因的,但他仿佛没有。职业精神可以肯定,但不需要拿命赌吧?!
或者,有那么一个理由,10年季后赛山猫被淘汰出局的时候,他用他独有的木讷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话。当时有个年轻的记者问他,喜欢这支球队,以及这支球队背后的这座城市吗?
他说:俺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俺就知道夏洛特早上空气特别的清爽,俺挺喜欢的。
我不知道杰拉德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到底是咋想的,但是我觉得他这话足够诚恳——因为有时候爱一件事物,只要有一个理由便已足够!
何况,他为这座城市做了这么多!
我实在想不出山猫想要交易杰拉德的理由,因为他是山猫队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尽管这历史有点短暂。
也许山猫现在的确把心思动到了这位曾经的建队基石、球队的功勋元老、联盟最强悍的防守队员身上,但是山猫不会把他白白送给任何人,因为他是杰拉德•华莱士,也因为他身上曾经背负了整整六年夏洛特前行的希望!
当然,联盟就是生意,谁也不能保准这位曾经无数次刷新夏洛特球队纪录的铁血战士不会被狠心的管理层送往异域他乡,当其他球队拿出足够诱人的筹码,哪怕是神也会动了凡心。
只是,这六年的时光已经足够整个夏洛特人铭记,也足够让杰拉德铭记,在这里他成功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成长为挡者披靡的猛将,尽管他只将山猫带入季后赛一年,却已足够。谁也没办法要求几乎孤军奋战的他给这座城市带来更多,在杰克船长没来之前,谁为他分担过那肩头的重担?谁又在他孤立无援时给过他足够的支撑?
他是这座城市这支球队的一座丰碑,更为这支年轻的球队奏响了雄浑壮丽的第一曲乐章:
你说你懂得生之微末,我便做了这壮大与你看,
你说再热闹也终需离散,我便做了这一辈子与你看,
你说冷暖自知,我便做了这冬花夏雪与你看,
你说恋恋旧日好时光,我便做了这描金绣凤的浮世绘与你看。
你说应愁高处不胜寒,我便拱手河山,讨你欢。
到了头,伤心只是和寂寞搭讪。
——张爱玲
当然,俺也知道,这温婉柔情的文风不适合大马金刀坐、霹雳吼声雷的你。不过,也没啥,因为你就是夏洛特的“圣斗士星矢”,你在乎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绝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