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祭(三)天降的爱情
也许上帝根本无暇顾及到我的渺小。就像是孤海中的一颗沙贝。没人注意你是否在孕育着珍珠。我的大脑时常像机器猫的时光抽屉,思绪总是不由得我自己安排控制。动不动就回到了那些本不愿意再回去浏览的记忆;又好象一台基本坏掉了的旧空调,该制冷的时候不冷,该制热的时候也不热。毫无原则的让人在睡眠中百般煎熬思绪又被拉到了当年认识陈凯的那段日子,因为这一切都要从那个时候说起。
那时,我和白玫考入了同一所专修艺术的学院。我学习服装设计,白玫选择的是古典乐器,她比较偏爱古筝。巧的是,我们都报名选修油画班,我学习绘画是为了给自己的专业增加实力。而白玫不同,我想她可能是为了用这里缤纷的色彩,来勾画她的爱情蓝图。
陈凯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他是这个班的辅导老师,据说他画了一手好油画,是典型的抽象派,还曾经多次获奖于全国的油画大赛。一副《光明前的绝望》让他一度辉煌。跟大多数搞艺术的人不同的是,他缺少那种画家独有的特质,那种颓废的眼神,那种在爱情海里孤舟奋战后遗留的沧桑。相反,却多了一些不相匹配的粗犷,例如,浴光后形成的古铜色的皮肤;例如,一身健壮的像被格式化了一样匀称的肌肉;还有水中沉月一样幽深,明亮的眼睛,洁白的牙齿,爽朗的笑声------这样的男子,是轻易的就可以走进那些只要他愿意进去的少女心扉。
记得我还和白玫开过玩笑,说学校竟然对我们这些花季少女不负责任。安排了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原子弹在此。一旦爆破,那威力可就不仅仅杀伤一人。将会给所波及到的人群带来毁灭性的绝望。果不其然,白玫渐渐看他的眼神走了样。和我在一起说的最多的除了他还是他,开始是他的画,接着变成他的人;从他穿什么衣服,说到穿什么鞋;从每个比较细微的动作说到他生活的节奏;甚至还注意到他微笑时嘴角上出现的皱纹。显然白玫是中了情花毒了。
一直以为白玫的童话中的王子,应该是一个斯斯文文,风度偏偏的男子。会在她孤单的时候陪她吟诗作赋,会在他忧伤的时候听她抚琴和奏。而绝对不会是一个睡觉的时候打着鼾,吃饭的时候咂吧嘴;床底下藏着运动鞋,臭气熏天的家伙。
然而,我错了,也许白玫更需要这样一个奔放型的男人。她说只有这样一个男人才可以带她走出阴霾。无论悲伤与否;无论快乐与否,都能拉着她一起疯跑。在奔跑中寻找快乐的源泉。好浪漫啊,记得痞子说过,谁会和浪漫有仇?我又何尝不是?当满世界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时。我才发现,原来世上一个人是生活不了。
看来白玫是真的爱上他了,一向文静出了名的她,变的爱说爱笑,开朗了许多。为了确定她不是在单相思,便情愿被她拉去当陪练。
每天清晨都要跟着她去跑步,她的目的就是为了一睹他公牛一般矫健的英姿。可这些标示着风花雪月的勾当,对我这个嗜睡如命的来说。就如是在调教劳改份子一样残酷。然而,每当白玫一噘嘴,我又只能陪君赴汤蹈火,再所卜辞。一般他跑近了的时候都会很有礼貌的打着招呼。虽然说平时他是老师,我们是学生。而此时我们却是高傲的女士,所以只能装作幽雅平静的回应他。可这时我都会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心小兔子一样扑腾着,频率失常的打着鼓点。其实他打招呼时的声音,轻松,平淡,显得波澜不惊。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会有故事发展下去的苗头。我便笑她是在单恋一根草,鼓敲的那样好,不如去选修爵士乐。
但是久而久之,我们还是熟悉了起来。除了上课的时间以外,平时接触的机会也渐渐多了,有时,会在课后闲暇里一起去逛逛街,陪着我们去淘些女孩子钟爱的宝物有时,会在自习后,相约去消夜。这种情况基本上都是我和白玫双双而行的。坦白的讲,我不是故意要去担当电灯泡,给他们无偿照亮的。只是白玫不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在宿舍孤单。便假传心意,说自己害怕一个人面对他时的尴尬,和局促不安。而我是为了给她壮胆前去冒险的,因为头皮太亮,容易被人敲破。
直到有一天,陈凯,塞给我一张电影票,是当时风行的《泰坦尼克号》下午场,没有考虑太多,以为白玫也一定会去的。因为不同的课程安排,我便没有等她。而是独自外出去购买一些日常的用品,然后就径直去了电影院。当时正赶上开场前一刻的黑暗,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了坐位。却只见陈凯一个人等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包零食。不停的四处张望。当看到我走过来时说:还好,以为被人放鸽子了呢!直到开场了,也不见白玫的身影,看来现在该轮到我不安了。
当电影上演到高潮部分的时候,人们都在一片嘘声中,流泪的流泪,感动的感动。我却在茫然中如坐针毡,面对这个已经不算陌生的男人,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慌乱和局促。不知道是怎么熬到电影散场的,我不顾他的呼叫,逃也似的跑回学校,跑回宿舍。一头栽到床上,象极了被洪水猛兽追赶逃脱后的虚弱。就连白玫坐在床头等我都没发现,“你怎么啦?见到鬼了吗?”我心虚的指了指下午买的那些日用品没有作答。“可非,告诉你个秘密!”她小燕子似的飞旋到我的面前,摊开手掌。一张电影票呈现在我的眼前,上面赫然的写着《泰坦尼克号》晚间场。“陈凯他请我看电影,别怪我不够意思,晚上不能陪你了!”说完就匆忙飘了出去,剩下我手握着那张下午场的票根。一时晕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已经无力去猜想陈凯为什么要这样做,此时,我的心情乱极了,喉咙处象堵着棉絮。气息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这张票根第一次重重的扣痛了我的心扉。极度的矛盾撕裂着我残存的那一点还算清醒的意识。这矛盾就像魔爪一样不停的抓挠,搞得人晕头转向,不知所措。我闭上眼睛,想努力的挥散那片阴影。但一切竟然都是徒劳无功的。最后,我将它平整的压在桌上的书本内。并希望把它作为过去式永远的尘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