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叵耐灵鹊多谩语》赏析

【摘要】古往今来，表现闺怨题材的诗词层出不穷，作者都以其独到的视角和手法来描写思妇的寂寞和幽怨。唐代时期民间流传的《蝶恋花•叵耐灵鹊多谩语》手法运用精妙，叙述视角独特，心理刻画细致传神，形象塑造传神生动，语言不事雕琢却玉蕴璞中，实为敦煌曲子词之上品。

【关键词】“蝶恋花”，“心理剖析”，“叙述主体”

本首《蝶恋花》又名《鹊踏枝》或《雀踏枝》，是一首唐代民间流传的爱情词，作者不可考，属于敦煌曲子词。在敦煌曲子词中写得最好、最多的依然是言男女情爱的作品，这首词就是其中的代表佳作之一。它以独具特色的描写手法和细致而独特的人物心理剖析深深吸引着我。其原文如下：

鹊踏枝

叵耐灵鹊多谩语，送喜何曾有凭据。几度飞来活捉取，锁止金笼休共语。

比拟好心来送喜，谁知锁我在金笼里，欲他征夫早归来，腾身却放我向青云里。

词的上阕是以本词的女主角的口吻来进行描写的。“叵耐”在这里就是不可耐可烦的意思，“灵鹊”指的是喜鹊，古人认为喜鹊叫就是报喜，这一习俗自从汉代就在民间流传，即所谓“干鹊声皆以为喜兆，故谓灵鹊报喜”，“谩语”就是说谎的意思。“金笼”指的是坚固而精美的鸟笼，“休共语”即不要和它说话。本词的上阕是说女主人公对灵鹊的叫声感到厌烦，即使喜鹊歌鸣，却带不回远征的丈夫，这种报喜是完全没有凭据没有意义的。几次喜鹊飞来，女主人公都将它捉起来，锁到精美的鸟笼中，不再和它说话。

词的下阕转换了叙事主体，是从喜鹊的角度来写的。“比拟”是打算、准备的意思，“我”即灵鹊的自称，“征夫”是指出远门的人，这里指锁鸟笼的女子的丈夫，“腾身”是跃身而起的意思。下阕是喜鹊的自述，他说自己好心来报告喜讯，却不料被这个女子锁在了鸟笼中，我也是打心底里希望她远征在外的丈夫早日归来，快快放了我，让我跃身而起再次自由飞翔在空中。

下面就从几个角度来具体分析一下这首诗的写作特色。

（一）人物心理的生动剖析

民间词的生命力在于是否能真实地反映人们心理，引起人们的共鸣以及恰到好处地投合他们的欣赏趣味。这首词以清新活泼的笔调，精巧奇特的构思，通过人物与喜鹊的对话，反映了古代思妇深切怀念征夫的心情。思妇的丈夫常年远征在外不得与妻子相见，于是她只能独守空房，在无限的寂寞与思念中辗转反侧，苦苦思念，日日思君，但求丈夫早日归来。

在古代，人民相信喜鹊的叫声能带来喜讯，然而这种心理只是习俗所致，今天来看没有可靠的科学依据，只是一种民间的习惯与传统。而事实有时候与人们的理想往往是相悖的，即使鹊鸣，愿望也不得实现，作者正是抓住了这一个契机，展开了全文的矛盾冲突。女子渴望着丈夫归来，尝尽无限思念的苦水。人们都说喜鹊会给人带来喜讯，此时女子急切地希望灵鹊会给她带来丈夫即将归来的喜讯，于是满心欢喜地静候归人，甜蜜地憧憬着夫妻重逢的日子。然而日复一日，任凭灵鹊鸣叫不见丈夫归来，再多的美好的期盼也只落得空欢喜一场，思念未减，惆怅倍添，于是女子迁怒于灵鹊，对它不曾有凭据的报喜而怒，变将它锁于金笼之中，不再理会。

本词绘声绘色的描写让一幅幅生动的画面不断浮现在读者的脑海中。读词至此，我们不难想象出这样几幅画面：春日的早晨鸟语花香，女子百无聊赖，与庭院中仰望天空，思念过去与丈夫甜蜜相伴的美好时光，用回忆来弥补内心的空白与寂寞，却见喜鹊快乐地飞在空中歌唱，于是在心中种下了小小的希望。然而多日不见征夫归来，厌倦了喜鹊的鸣叫便将它捉起，锁在金笼中。我们甚至还可以想到女子与喜鹊对话的场景，这个女子微怒：“你这只喜鹊真是可恶，竟然说谎，来报喜有什么凭据呢？将你捉来锁在笼里，再也不同你讲话！”灵鹊本不懂人语，但是作者在这里对它进行了拟人化的处理，拟人的手法并未直接运用的灵鹊本身，而是通过思妇的心理活动来揭示和体现，一折一转，波澜起伏中现出独守空闺的少妇暗涌情思，。“休共语”三字，更是生动地写出女主人公在怒气冲冲之时不理睬关的鹊儿的行为，为表现人物心理服务。

也许是因为女主人公的寂寞和思念之苦无处诉说，于是女主人公就将灵鹊想象为能听懂自己的话，这一描写让女主人公的形象显得更加生动可爱，表现出了她天性活泼，稚气未脱的惹人怜爱的特点。

想象作为人的一种主观活动与回忆不同，回忆是对经历的生活和生命体验的重建，而想象则带有浓厚的主观空幻色彩。

如果说回忆能让人从过去的激情洋溢中唤起生命的活力，那么想象的功能则是使诗人现实生活的苦闷消解在空幻的慰藉中。正是这种想象让灵鹊的想象拟人化，让思妇的形象更加鲜活，并有力地服务于表现人物热切思夫和寂寞难耐的心理。

（二）拟人化的巧妙运用

下片拟用喜鹊被女主人公锁在金笼然后又放飞放时的心理，反衬思妇怀念征夫快快归来的心情。通过灵鹊“比拟好心来送喜，谁知锁我在金笼里”的自述，我们可以想象到灵鹊本来是好心来送喜的，但是却反不讨好被锁在了金笼中，于是委屈与抱怨之情自然地生发出来。

虽然喜鹊感到自身很无奈也很委屈，但是它的口吻却是相当温和和可接受的，它并不是在埋怨女主人公。即使自己被锁起来，但是它却还是在为别人着想，“欲他征夫早归来”，喜鹊此刻心理想的还是思妇未归的丈夫，并给她美好的祝福。这样的描写使得灵鹊这一形象变得更加善良和可爱，并且也从另一个角度表现了思妇的思夫之切，即连喜鹊被锁都能谅解她并为她祝福。这一美好的愿望，巧妙地反衬出思妇怀夫的真挚感情。最后灵鹊被放飞，思妇意识到唯有征夫归来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于是放了灵鹊，解决人鹊皆喜。这种想象丰富、别开生面的写法，既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又具有为人喜爱的艺术魅力。

作者拟人化的应用使词充满童话色彩，妙趣横生，大大加强了词的感染力。

（三）灵活的表现角度

这首诗的突出特点之一就是叙事主体的转换。一般大多数诗词从头到尾采用的都是一个叙述主体，然而这首词却采用了两个叙述主体，上阕是思妇，下阕是灵鹊，如此一来词的生动性倍增，趣味性和吸引力增强，加上语言通俗易懂而妙趣横生，读者置身于其中仿佛不是在读一首词，而是在看一出剧，先后由两个主角登场，从不同的两个视角演绎剧情。

虽然上下阙的叙述主体不同，但是作者巧妙的安排和设置却使得两端内容浑然天成，内容上情节完整、矛盾集中。本首词随不使用华丽的辞藻，从表面看不事雕琢，然玉蕴璞中，实为敦煌曲子词中的上品。

【结语】《蝶恋花•叵耐灵鹊多谩语》这首词还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在此仅从个人角度从几个方面来分析看我对它的看法。就此停笔，行文若有疏漏，还请方家指正。

参考文献：

[1]孙映逵等，《汉唐文学与文化研究》.2004年2月，P123。

[2]《唐宋诗词30首》，延边人民出版社，1982年2月，P3。

[3]《经典唐宋词赏析汇集（上）》，http：//szwzhm.blog.sohu.com。

[4]《鹊踏枝•叵耐灵鹊多谩语》赏读，http：//blog.tianya.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