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节恒春

去年春节期间，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新春正月初一上午我按照老家的风俗习惯，提着祭品虔诚地去祭祖安灵。我和叔叔边走边聊，一步步地跨过一座座青山，穿过一个个村庄，踏过一条条小路，大约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步行，才来到了我的太祖母——刘老太君的墓前，我恭恭敬敬地呈上祭品，祭拜三礼，心潮起伏。我轻柔地抚摸着厚重的墓碑，透过一行行清晰的铭文，每段话语无不诠释着一个个动人的传奇，我的思绪穿越了一个世纪的时空，与太祖母的心声产生无限的共鸣……

太祖母生于1831年农历12月28日（清朝道光十年）），卒于1914年农历4月29日。原安葬于湖南岳阳县柏祥镇文付村付宝屋山嘴，抗日战争时，因她第五的孙子杨克五就职于国民党参谋本部航空测量队，从事航空测绘工作，抗日战争中，于1943年5月1日架机抗日殉国于贵阳。第六的孙子杨一楚（杨克桓）1937年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国民党中央航空学校第六期，抗日战争时期他们与中国人民一道演奏了一曲又一曲中华魂战胜日本军国主义武士道的交响乐章，气壮山河：谱写了一页又一页敢同日本鬼子同归于尽的壮丽史诗，可歌可泣。1940年，日寇飞机轰炸重庆，杨一楚驾驶E－15型7104号飞机在击落日寇三架飞机后，弹尽油绝，追寇至宜昌伺机撞击敌机，敌我同毁，以身殉国，血染长空！因这两个孙子都是二十刚出头尚未成婚，就以血肉之躯为中华民族构筑了空中长城，碧血蓝天，义薄云天，光照千秋。家人无不悲痛，此时，家乡有一名风水先生唯心地劝说：这是因太祖母坟墓位置葬得不好所致，才招此横祸，必须迁葬方可避免此事再度发生。于是就于1948年将坟墓迁葬于约10公里之外的现在所在地，柏祥镇金叽村周正组后山。

太祖母在生之时，正是无能的清朝政府在风雨中飘摇，摇摇欲坠地走到了光绪年间，特别是1840年鸦片战争后，更是烙印了中国人民一个多世纪的耻辱历史。当时各种社会矛盾日益激化，但清朝政府依旧要以弘扬民族传统来凝聚人心，安内抗外。由于太祖父杨荻祖为清朝朝议大夫，英年早逝，太祖母抚子成才，慈爱乡邻，于是受民举荐，光绪帝钦赐了“柏节恒春”金匾奖励太祖母，在当地树立道德模范，并领取清朝政府俸绿。在财力十分紧张的清朝后期政府，还这样在思想意识形态中大力宣传表彰道德模范，实属不平常之举。

历史的车轮又已碾过了一个多世纪，翠柏的品质，贞节的观念仿佛已被冲得土崩瓦解，坦荡无存！有人在指责这是对封建传统女性的禁锢，是人性的泯灭！但是作为一个家族的文化，她在潜移默化着这个家族的信念，影响着这个家族的品德，引导着这个家族的言行，牢记着这个家族的职责。我们家人中只有极少数的知道“柏节恒春”金匾的事实和意义，但一个多世纪以来，整个家族都无一例外地牢记着家的职责和义务。

如今很多的婚誓只是婚宴席间的一个娱乐插曲，说了什，承诺了什么，好多都是喧嚣中的笑料。流行的短线，商业的闪婚，随意的结婚与离婚难道都是放爱一条生路，给爱一条出路，人性的解放，社会的进步？每当看到同事朋友一个个地离一批批地结患上这种时髦病，这时我总想起了太祖母的“柏节恒春”，虽然我没有见过那块金匾，只是从现代文学家刘大杰1934年出版的长篇自传体小说《三儿苦学记》中得知，那块金匾悬挂于杨文贵家中正堂屋厅上，字体遒劲有力，熠熠生辉，光彩照人，民国后期，家道没落，就不知金匾的去向了。家乡中有的人说在解放后将它用作了筑水坝的挡水板，有人说是将它用来制作了别人的棺材埋入了地下。世易时移，金匾的存毁已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当时的社会人都很艰难地生存着，又更何况是一块没有生命的镀金木板呢？但是不管她至今冷落于何方，她就与太祖母一样永远活在我们后人的心中！

历史毕竟是故事，读历史是为了不重复历史，写历史更是为了不重写历史，因此我们将以太祖母为镜，照亮自已灵魂的心堂，照亮大家前程的道路……

（怀念太祖母刘老太君）

二〇一一年春于湘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