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唐诗宋词里
文章用诗意流畅的语言叙述了一个又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既让人眼界大开,又让人受到思想的启迪!
安意如,一个不寻常的女子,一个文思曼妙的文字精灵,看过她的古典诗词统赏,我已迷失在她涓涓潺潺的唐诗宋词中,徜徉着久旱逢甘露的酣畅、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她何尝不是一位清丽质美的佳人,身姿款款中带我们一起推开那扇馥郁而馨香的锦书玉帛之门,玉手执书扉页翻转,颂一首诗,吟一厥词,现世的一切浮华与喧嚣,一如轻舟过山,万重相隔,我等只管在飘飘渺渺中与古人相会:看忠魂艳骨、品爱断情伤、感国恨家仇、叹宿命轮转。感谢安意如,以不同凡响的想像力与亲和力,使得今天的我们能与古时俊杰与巾帼走得如此贴近,甚至可以观其形、闻其声、品其香,且不言其他,单凭那一个个浓郁芬芳、晶莹水润的名字就足以令今人叹服,叹服古人的锦绣之心:那贤德灵秀的班婕妤、敢爱敢言的卓文君;《洛神赋》中美不胜收的甄宓,险令一代雄主曹操父子反目成仇。那唐伯虎原是一笑就定了秋香、我们每人心头的那株相思树,它的故乡在江苏顾山;而艳冠古今无人敌的潘安君,有一个舍他其谁的雅称——檀郎。檀之香,浓而不烈、熏而不乏。醉也。他们都是浊世中的绝色才子、巾帼佳人,他们不爱江山爱美人、他们为爱美人夺江山,那段段诗文词饬更予我们一种未曾相识已相思的绝妙怅想。
唐朝,一个属于女子的时代,似乎寻不见男尊女卑之意象,这是一代女皇武则天的威仪与遗威,一千多年前,武昭仪就明白,以才事君久,以色事君短的道理,李白早有诗云:“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此道理有古人不懂尚且可怜,而今人多不懂,可悲矣。想那杨玉环,三千宠爱于一身,李隆基恨不能弃帝王之身与其逃出宫门之外,做一对寻常鸳鸯,宠之刻骨,爱之铭心,虽说世人蒙昧不容,亦怪玉环太无心机,不懂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懂太高人愈嫉的道理,不明白封荫受赏是杨家,千古原罪独其身也。想想自古至今,人们都希冀女子能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一直到今天仍是如此苛刻的标准,既要金玉其外,亦要慧质其内,说到底,终是一颗平常心难得,而宫纬之内,蜂蝶相争,水火不容,是烽烟战场,亦是别样风景,唐朝在开元盛世的盛名之下,比其他王朝拥有更多的开明与可爱之处,使唐朝的美人们将自身这朵女人花开得更为嫣然动人。
在唐代,“以诗入仕”司空见惯且无性别歧视,这是进入现代社会之前,任何一个朝代都望尘莫及的。当时就有传,节度使韦皋因敬名妓薛涛才华斐然,欲荐其入朝作女校书,不得不感怀唐人不拘于礼教陈规的豁达,这是女子之福,也是男子之雅量,而薛涛之名早有所闻,在少年时代曾无意读其诗一首,当即对此女心生敬爱之情,原诗文:“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若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这是一个永远不会人云亦云,趋炎附势的女子,不跟风随众,当他人嬉闹散去后,方黯然怜花于枯荣之间,此情怀与红楼中的黛玉有得一拼,今读安意如,才知薛涛那首聪颖自珍的《十离诗》,更对她添上一份怜惜,叹百千年前的薛美人,色艺双绝,仍逃不过神女有心,襄王无意的宿命,难得她由始至终自省自重,将自己放在一个很轻的位置,却无半点轻贱之意,屈伸之间,一派自然态度,此淡定情怀亦非今人可比。人常说,红颜惧老,可薛涛就不怕,薛美人一生未能嫁得心仪之人,她善诗书,通音律,将日子过得风卷云舒,始终坚守着自身的价值,绝不贱授于人,她的“薛涛笺”就似人们心头对爱情心怀美好想像的一个凭证与印记,仅凭这份灵秀之心,就足令那些对其近身不得的须眉之流望洋兴叹,一生迷恋了。想想薛涛,不禁联想那些寻常之妓者,怕是这个“妓”字都要被玷污了。
自古女子之可爱,从来不拘一格,更甚者便可淘气顽皮,不拘于小女儿之态。
我敢说,哪个女孩心中没有一番“公主”情结,金枝玉叶、身娇肉贵的感觉总错不了,可大唐就有那么一个不羁的女子,彻底颠覆了公主的传统形象,生生要跑去做道士,做道士便罢了,偏又说出叫人不得安生的话来:“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真是应了那句,风月之事从来禅机无限矣。想在一千年前,这位名唤李季兰的姑娘,以一袭道袍换下公主罗衫,在交际场中双手插腰,纵心欢愉,放肆言笑,甚至敢与才子刘长卿大开晕段玩笑,想像中那样的画面真不知有何等畅快,就是身处现代的我们也并非都能放开如此风度,何况往昔,一个女孩儿能将黄色笑话说出水准,且神色自若、眉目凛然,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这才是小女子的大丈夫情怀。古往今来,人们总是用所谓“淑女”的标准来要求女孩,为什么做女人就不能快意恩仇,潇洒来去,难道矫情做作、捏捏扭扭才更显风情吗?所以,我就是喜欢唐朝的公主们,要么就不爱,要么就爱到惊世骇俗,她们的爱情总是剑走偏锋,像昔日之高阳,与辩机一见钟情,在戒律与情欲之间厮杀徘徊,这才是公主的高度与水准,只是后来东窗事发,辩机惨死,这一段旷世奇恋终结于浴血残阳之中,难道不是另一种悲壮?
说完了悲壮,我们说浪漫,千古浪漫第一人,任谁也比不过北宋诗人林君复,此君一生未娶,自诩“梅妻鹤子”,成就绝世浪漫。他艳冠古今的十四个咏梅词,这里不再赘述,宋人爱梅之风自不在话下。这里只想说,在唐玄宗时,亦有一位以梅化身之人,她是唯一一个可以与杨玉环平分秋色、分庭抗礼的女子,也是唯一除杨玉环之外,可以在唐王面前任性的,那一句“何必珍珠慰寂寥”才是真叫有个性。相较杨玉环,她更多了一份出尘之态,日月之神秀是否独独钟情于唐朝女子,要么艳至入骨,要么素至清绝,浓妆淡抹之中,装点着大唐的容姿与风情。
这便是梅妃江采萍,她是让女子都要怜惜的尤物,杨玉环虽无辜,至少还曾坐拥万千宠爱,不管结局怎样,到底那曾是一个属于她、适合她的时代,唐朝讲究丰润大气之美,而江采萍偏生得形销骨清,若不是她骨子里那股灼灼傲然之气,并合着暗香浮动的淡雅气质,令唐王见识到那种别样的美丽,很难想像那样一个嬴弱、与梅相融的她,如何伫立在大明宫纬。有时候,我忽发奇想,如果梅妃是生在人人咏梅的宋代,当林君复邂逅江采萍,这两个极倔强风雅之人,电光石火间又会碰撞出什么样的花火?又或是重新续写杨贵妃的神话,在那个神话里面,天子的眼中只有她一人的水袖善舞、衣袂生香。
宋之咏梅,举不胜举,以己之偏爱,再涂鸦几句,我个人很喜欢陆游的的《卜算子咏梅》的后半段:“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第一次读便爱不释手,在沼泥中彰显金玉之质,叫人不忍卒读,不禁联想起辛弃疾的那句:“更无花态度,全是雪精神”了。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叹天地于鬼斧神工间造人与弄人,宋朝是一个嬴弱的王朝,却拥有两位非凡的词人,女之清照,男曰辛弃疾。如果说李清照拥有令人艳羡的前半生,那也是其后半生饱受流离之苦的一个伏笔,老天爷俯视天地间,哪怕打个瞌睡,凡尘之人仍逃不出它的翻云覆雨手。李清照流离失所的后半生,渐渐将文思从儿女情长移情至国仇家恨,使她变得越发坚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话说起来响当当,没有飞蛾扑火的决然几人能做到,李清照做到了,爱了,就爱到山河俱碎,不爱,就分个山长水阔,在那个锋烟跌宕的年月,她完全可以凭己资质攀得一棵大树好乘凉,但如果学会了苟且就不是李清照了,就不是那个哪怕过了千年,依然叫人铭心刻骨的红藕佳人了。我常想,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比古人不知优越多少,科技将很多不可能变为可能,网络的普及更让世界都变成了地球村。然而,我们却并不比古人幸福,因为我们没有时间去体会“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思念有多纯美,更不及辛弃疾之幸运,这位文武全才的双料词人,虽然“众里寻她千百度,最终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试问今天的我们还有几人有此福:“我回眸处,君在身后笑,胜过千言万语,更无须心急火燎,因为看见了你眼中的安然与笃定,让我坚信我们再也不会人群中走散。
放眼于今,一切功利的快餐时代,所谓爱情,如蜻蜓飞过眼际、微风掠过心头,如金圣娘娘的七彩霞衣,叫人近身不得。爱情的世界里面亦是水涨船高,没有一言堂的君主宝座,谁说也不算。若能寄情于唐诗宋词里,亦是一桩美差,那里有固若金汤的城池,扬眉淡笑的美人,以不变的雄姿与容颜,等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