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水浒》之晁盖草莽英雄的另一面（二）

晁盖，人称托塔天王，是梁山泊事业的真正奠基人。在人物出场介绍时，书中渲染得也很到位，给人的感觉是强人本色，霸气十足。书中说：

郓城县管下东门外有两个村坊，一个东溪村，一个西溪村，只隔着一条大溪。当初这西溪村常常有鬼，白日迷人下水，在溪里，无可奈何。忽一日，有个僧人经过，村中人备细说知此事，僧人指个去处，教用青石凿个宝塔，放于所在，镇住溪边。其时西溪村的鬼，都赶过东溪村来。那时晁盖得知了，大怒，从这里走将过去，把青石宝塔独自夺了过来东溪村放下，因此人皆称他做托塔天王。晁盖独霸在那村坊，江湖都闻他名字。

从“赤发鬼夜卧灵官殿，晁天王认义东溪村”这一回来看，晁盖这个人处事方圆有致，确实称得上是智勇兼备，一代豪杰！以至于四方钦服，声名在外，江湖上好汉经常有慕名来投。我们如果不看完全书，会误认为这个人就是书中的绝对男一号。然而在施耐庵老先生创作的《水浒传》里，晁盖并不是一个贯穿全书的人物，甚至在书中都没有像鲁智深、林冲、杨志、武松等人物那样，作为部分章节的绝对主角。乍一看，这是很不正常的！

但是，当我们真正了解了施耐庵老生文学的创作技巧、艺术风格和思想主题后，我们就会发现这又很正常！

为什么这样讲呢？

因为一个很明显的理由是：宋江才是作者真正选定的男一号。作者在小说中创作的宋江，是一个复杂、多重、矛盾的人物。晁盖尽管英雄，可敬、可爱，但是与宋江相比，就显得简单、纯粹得多了。如果把晁盖作为小说中的男一号，或者哪怕是并列主演，就会带来一个重大的弊病：在作者的人物设计中，晁盖是代表造反路线的，宋江是代表招安路线的。而作者规划全书的结局是梁山众好汉受了招安，凄然收场。如果在书中写晁盖笔墨过多，那么写宋江就要笔墨更多。这样，宋江才能克服晁盖的个人影响，顺利带领梁山人马接受招安。这就在无形中增加了小说的创作难度和不必要的篇幅描写。因此，为了保证全书顺利实现作者规划的最后结局，作者只有简写晁盖，详写宋江，有所侧重。必要时，甚至可以在中途“牺牲晁盖，以全宋江”。

另一个很重要的理由是：我认为——作者在创作晁盖时做了特殊处理。这是因为：在我看来，作者虽然对晁盖在书中的出场戏份做了简化，但是并不表示在他心目中，晁盖是一个可以被忽略的人物，这样对宋江形象的塑造也不利。有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强相遇，形成旗鼓相当的对抗，戏才精彩。否则，就形同一个人演独角戏，变得寡然无味了！施耐庵老先生，一代文学巨擘，自然不会不明白这样浅显的道理！

那么，晁盖这个人物既然既不能被忽略，又不能过多写，作者如何创作这个人物呢？

我曾经论证过施耐庵老先生创作的《水浒传》符合海明威提出的“冰山理论”，并进一步指出老先生是“冰山原则”的探索者、实践者和先行者。而且，在我所理解的水浒世界里，晁宋二人表面上亲如兄弟，实际上长期暗为对手，彼此恩怨情仇纠葛一生。这方面，我在《每日《水浒》之晁盖与宋江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恩怨情仇？》两篇文章中，已经讲得很清楚。

按照“冰山理论”，浮在水面上的只占整个体积的1/8，而隐在水面下的却占整个体积的7/8。如果读者不要只关注水面上的部分，而把水面下的部分也计算在内，就会发现这座冰山的体积实际上是很大的。否则，何以称之为“山”呢！假设把宋江比作陆地上的山岭，那么，晁盖就好似海水中的冰山。陆地上的山岭，海拔高度，周遭面积，人们很容易看清楚，进而叹其高大。而海水中的冰山，由于大部分隐没在水下，所以，人们往往小视了它的分量。但真实的冰山，毕竟比人们看到的要大得多！因此，我认为：作者在创作晁盖这个人物时，就采用了冰山式的写法。这样，即使晁盖这个人着墨不多，也足以和宋江演对手戏。

好了，言归正传。本期话题主要是讨论晁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现在让我们回归正题。参照“冰山理论”，我们在《水浒传》字面上看到的有关晁盖的情节，实际上只占这个人物全部信息的1/8。换句话说，以往我们绝大多数人对《水浒传》中晁盖的认识是很不全面的。

那么，有读者朋友可能会问了：晁盖这个人物还有什么秘密呢？或者说真的还有秘密吗？

我的回答是：有！也许我不能把晁盖的秘密全部解答，但是根据我的研究成果表明——至少有两点，大家需要重新认识。

第一，晁盖在领导智取生辰纲之前，除了在郓城县东溪村做保正，和我所分析出来的做江湖上某一路的总瓢把子之外，还有另一项隐秘的重要事业。据我研究，其实，这项事业才是晁盖的主业，智取生辰纲这样的横财，只是偶尔为之的副业。至于保正，不过是身份掩护！

第二，晁盖的才能，以前大家根据我的分析，仅停留在佩服他带头大哥的组织领导才能上，其实，晁盖的军事指挥才能也很出色，至少不下于宋江。他的军事指挥才能，并不像以往认为的晁盖亲征曾头市，一败涂地，连命都丢了那样不堪。亲征曾头市，只是他的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