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读书人爱去“红灯区”臭显摆
文章例举了唐代读书人到“红灯区”臭显摆的故事,分析了他们这样做的原因,这对我们了解古代人事,更好地研读古代文学是有帮助的。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是唐代著名诗人孟郊写的一首诗,名叫《登科后》。其中“春风得意马蹄疾”一句,非常有名。孟郊兄的这首诗,很传神地记录了唐代读书人爱显摆的性格。“龌龊(指不得意)”的时候,提也不提,一旦“放荡(考取功名了)”,那种显摆劲儿,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有好事儿,拿出来与别人分享,虽有显摆之嫌,倒也不是什么毛病,人之常情嘛。可是,唐代读书人的显摆劲儿有些过了头,偏偏爱去“红灯区”张扬。正如孟郊在诗中写的“一日看尽长安花”,如果以为他们真的是去看海棠石榴什么的,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们去看花,看的是妓院里的女人花、姐妹花,要在“花丛中”大大地显摆一番。
据晚唐僖宗时的孙棨所撰《北里志》记载,有位叫裴思谦的士子状元及第后,既不衣锦还乡,也不拜会恩师,更不去会见同年(同科及第之人),而是“作红笺名纸十数,诣平康里,因宿于里中”。什么意思呢?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印了一盒名片,亲自到“红灯区”挨家派送,而且还在那住下来。
“平康里”也叫“北里”,是唐代长安最大最著名的“红灯区”,《开元天宝遗事》里说:“长安有平康坊者,妓女所居之地,京都侠少,萃集于此。时人谓此坊为风流薮泽。”这也是“红灯区”的另外一个名字--“风流薮泽”的出处。
还有一个叫郑合敬的读书人,显摆得更加露骨,简直到了臭不要脸的地步。他在高中状元之后,一溜烟跑到平康坊,不但大睡特睡,还大作宣传,用写诗的方式为自己的状元身份做广告:“春来无处不闲行,楚润相看别有情。好是五更残酒醒,时时闻唤状元声。”看来他臭显摆的效果还不错,妓女们都捧他的场,嗲声嗲气、异口同声,一致称他“状元郎”。
这些臭显摆的例子,在中唐以后的读书人中非常具有代表性,可戏称为“举场”显摆。
还有一种显摆也是与“红灯区”有关的,名叫“使幕”显摆,即读书人在考场上老是名落孙山做不了官,或者本人不想做官,又想去“红灯区”显摆一番,怎么办呢?找个靠山,给当官的做高参,这样也有机会到“红灯区”显摆显摆。
文章风采名震天下的一代诗仙李白,在成名之前,就是通过“使幕”的方法去“红灯区”显摆的,只是做得比较隐秘而已。公元727年在湖北安陆,李白结交了著名道士胡紫阳,千万别小觑了此人,当时“南抵朱陵,北越白水”,前来拜他为师的弟子多达3000余人,就连太守一级的官员前去拜会,遇到胡紫阳静坐,也要向大雁飞行时一样摆成长长的队列等候,可见胡紫阳在当时有多大影响,人们对他有多么器重。
有了胡紫阳做后台,李白显摆的资本大为增加,后来干脆做了前宰相许圉师的孙女婿,还是倒插门的,更加了不得,连科举考试也不参加了,整日去“红灯区”与妓女们“绕床弄青梅”,借机传播诗歌,炒作自己,最终混了个“翰林供奉”。
王昆吾先生曾总结这种现象说:“盛唐文人通过‘使幕’或‘举场’同妓女接触,在中、晚唐就有了广泛的规模和极自由的方式。”(《隋唐五代燕乐杂言歌辞研究》)
读书人爱去“红灯区”臭显摆,有他们自身的原因,比如满足虚荣心,想早日出名,追逐才貌双全的女人等等,也跟唐代“红灯区”的特点有关。以“平康里”为例,妓女们皆隶籍教坊,从小受到比较严格的歌舞、诗词、乐器等训练,服务对象主要是喜好吟诗弄文的皇室官僚、贵族、士大夫等等,经常要应召供奉和侍宴,她们的文化素养和品位也比较高。
也就是说,唐代的“红灯区”,首先是个贵族圈子。名妓们所接触的人群,档次很高,其中蕴藏了读书人做梦都想的发迹机会。许多尚未跳龙门的读书人,通过与妓女的交往,显摆诗文才华,借机得以流布,并能得到妓女们的举荐,从而结交显贵,走上仕途。可见圈子真的很重要,虽然赵炎不太看好一般的博客圈子,但是,像读书人许汉文与白蛇厮混,明显属于选择圈子错误,一辈子算是毁了。
另外,“平康里”的名妓往往瞧不起一般的读书人,这让他们的自尊很受伤,一旦中了状元,鸟枪换成大炮,底气立马就十足了,不到“红灯区”显摆一番,让妓女们改颜相向,虚荣心难以满足。
有些学者认为唐代读书人爱去“红灯区”显摆是为了追逐美色,赵炎认为,这是有失偏颇的。按照《北里志》的统计,“平康坊”的几个头牌妓女,容貌均不是甚美,如绛真是“姿亦常常”,杨妙儿是“貌不甚扬”,郑举举是“充博非貌者”,小福是“虽乏风姿”,还有一个好像是雏妓,名叫张住住,那么小的年纪,如何谈得上美貌?
实际上,这些妓女之所以成为读书人积极显摆争取的对象,除了“圈子因素”之外,她们还有一个杀手锏,叫做“月旦之评”,可以定期对读书人的诗文进行点评,这就如同当下的知名评论家一样,一句话可以炒红一个人,一句话也能搞臭一个人,很是了不得。读书人能和头牌妓女交往,得到她们的“月旦之评”,对自己的前途非常有帮助。大诗人杜牧在扬州十年,能够“赢得青楼薄幸名”,大概并非全凭床上功夫,若无子建之才,恐怕也是搞不定的。(赵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