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别声响》

不经意间，在一本旧杂志里看到俄国诗人费•伊•丘特契夫写于一八三三年的诗——《别声响》，这使我记起一件往事：

参加工作的那年秋天，母校的师弟师妹们来单位实习。在路上遇见较熟悉的，自然要邀请他们到我宿舍来玩。有几个还真的就来了。那一天，到底与他们谈过些什么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有一位浙江籍的小师妹，脸圆圆的，皮肤雪白，五官清秀，静静地坐在桌前翻看我的笔记本。可能她看到其中有几首诗歌，就对我说，你也喜欢诗啊？我回答说有时也摘抄一些。然后她说，我最近读了一首好诗——《别声响》，也抄给你吧？我默许，接着，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认真地为我抄录起来。我则继续和其他师弟师妹们聊天……

说不清为什么，很喜欢这位小师妹。大概人有感应吧，她好像知道我喜欢她，也很喜欢我。所以，后来她又单独来过我宿舍。彼时，自己正为刚刚结束的一段恋情苦闷烦恼，我并没有告诉她。她很善解人意，大抵猜出了八九分，就想安慰我，但又不好点明。因此，她就在我面前轻轻地吟诵《别声响》。

她一遍一遍地轻吟别声响，别声响……仿佛对面坐着的吟诵者不是师妹，而是一位睿智的老者，轻声絮语，述说着人生的感悟。这让我豁然开朗，似乎不再苦闷烦恼，想着要好好地藏起自己的感情，任凭着它们在心灵深处升起，降落，不断回荡。心情也慢慢地好了起来，从此，也不再为那段感情烦恼。

对这位可亲可爱的师妹，一直心存感激。她，在我最苦闷的时候，给了我安慰。因此，总是记得她的音容笑貌。可惜，不知她现在何处。但愿上帝会保佑她，她是善良美好的女子。

如今，再读《别声响》，犹如有只温厚的大手，拂去了我耳边的嘈杂，尘世的喧嚣，轻轻抚平莫名的浮躁，注入心中一片安恬。

列夫.托尔斯泰赞美《别声响》：多么妙不可言的东西！我不知道还有比它更好的诗歌……佳辞丽句，不忍独享，故恭录全诗如下——

别声响

别声响！要好好地藏起

自己的感情，还有想往。

任凭着它们在心灵深处

升起，降落，不断回荡。

你应该默默地看着它们，

就象欣赏夜空中的星光。

——别声响！

你怎能表白自己的心肠？

别人怎能理解你的思想？

每人有各自的生活体验，

一旦说出，它就会变样！

就象清泉喷出会被弄脏，

怎能捧起它，喝个舒畅？

——别声响！

要学会生活在理智之中，

全宇宙，就是你的心房！

可惜神秘而迷人的思想，

会被那外来的噪声扰嚷，

甚至日光也把灵感驱散。

但你要懂得自然的歌唱！

——别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