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话还是现实

黄杏醉南风 杂文 影视书评 2011-02-18 14:23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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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观看电视剧《神话》后,引发作者心得若干。欣赏!

应该有部电影,叫《神话》,我没看过。我看的是电视剧。大约二十年以来,将一部电视剧从头看到完,几乎没有过,但《神话》例外,虽然也不是太专心。我已经看过好久了,竟还有些留在脑子里。因此我想,能留下来的,想必不是太坏。或者有心让时间过去一点,再过去一点,让忘记的忘记,沉淀的扎根,开出几瓣思想的小花,寂寞的时候,翻出来欣赏。

《神话》基本是成功的,就在于它成功地塑造了小川这个人物,并且用艺术的情怀,讴歌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情。

小川一出场,就给了我们吸引力。无忧无虑,轻财好义,胸无城府,活泼多智。这些明朗的个性,给人轻松、愉快,忘记白天的劳顿,在电视机前洗个精神浴。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嘻嘻哈哈,蹦蹦跳跳,不需要为住房操心,也不排队缴养老保险,游戏人生。他在一路的游戏里,逍遥自在,没心没肺,不期然成了个“秦汉通吃”:无意中护了秦始皇的驾;和霸王项羽成了拜把子;对刘邦有救命之恩,刘邦起兵的本钱,是他赠送的夜明珠;是刘邦老婆吕雉的梦中情人;权倾朝野的赵高是他的未婚妻兄,和他自小一起玩大;名将蒙恬一直一厢情愿要认他做弟弟;秦始皇的爱妃与他相亲相爱,至死不渝——秦汉历史上的风云人物,都和他紧密相关,交情匪浅。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个关系社会。小川的这些关系,其中的哪一条,不能保证他一生锦衣玉食,飞黄腾达,泽被子荫?但是这孩子不在乎这些,不需要这些,最高的官,也只是并非本意地做了个首都卫队头领,或者遭贬做了秦陵的监管(多大的肥缺!)。对他来说,是种负担,成了枷锁,行云野鹤变成了看门狗,这实在有点“他妈妈”的。

边关告急,焚书坑儒,扶苏被害,兵马殉葬……一连串的重大历史事件,将无辜的小川糖葫芦似的串上,招摇枝头,被逼长大,一个天真活泼的少年,就这样锁着眉头慢慢成长。成长是痛苦的事,就像蝉的蜕变,蛹的化蝶。我们宁肯小川寄情山水,蹦蹦跳跳,永远长不大,永远用清澈的眼睛看世界,永远用明净的心灵对人事——但这是怎样的妄想啊。于是我们的天真少年不可避免的忧郁、烦躁:当两情相悦的爱情成了铜雀深锁的花瓶,当两小无猜的高要变成指鹿为马的赵高,当手足情深的兄妹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敌手……这样的变化是不可避免的,是伤痛却是冥冥中天注定的。但是我们因了现实的沉重,需要神话的轻松;因为世道的举步维艰,我们需要神话的一步登天,无所不能;因为生活的残酷、势利,我们需要神话的浪漫、爱情。总而言之,现行世界是需要神话的,使我们在不尽如人意的庸俗里得到片刻的安慰,来放松一下我们高度紧张的精神,来调剂我们的工于算计,来引渡我们的思想超出温饱,渐次过度到更高的层次,休憩我们的灵魂,临时的不切实际地放纵一下我们的翰翔。

但我们在欣赏神话的同时,却又跳不出固有的筐筐,总在时时比照着现实。尤其高要——赵高。这个人物其实有点看头,他的发迹史,也是自古以来官场的潜规则,发展史,神话版的官场现形记,官场百丑图中的一个典型,貌似黑暗、腐败、令人发指,又何尝不是秦汉至今的缩影呢?生活曾经过多地给了他这样一个小人物侮辱、损害,一朝得志,咸鱼翻身,狭隘的心胸岂不以牙还牙,变本加厉?充满了浪漫主义的剧情里,将他设计为穿越时空的二号人物,用二十一世纪的厨艺,服侍痴不愣呆的胡亥,岂有不行的道理?我们的星级酒店的色香味形的佳肴,被秦砖汉瓦的始皇帝赏识,从一个厨房的人见人欺的帮夫,平步青云,官至管卡拿压随心所欲的中央组织部长,继而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李斯勾结一起,岂非一言九鼎,权势薰天?没有监督的权力是可怕的,权力不被装进笼子在后世的史书上往往是臭哄哄的。赵高当然也不例外。

简言之,我们在欣赏这个美丽的神话的同时,不得不时常回看一眼现实,令人沮丧,黯然神伤,为小川的爱情,为小川高要两个的分道扬镳。这样的爱情,大约也只能存在于神话,只能飞翔于天空,供我们欣赏,让我们在日复一日的油盐酱醋里,瞥见一眼壮丽的天堂。……甚至哀伤。这样的友谊也是靠不住的,在肉骨头面前,狗不会选择芬芳的鲜花。

李斯其人,在励新图治的秦历史上,还是有所作为的。但在我们的一些消遣的电视剧里,常将他弄得模糊,面目全非。如果查史书,我相信跟原型有很大的出入——不管了。

没有爱,毋宁死!我不知道编剧们的主旨在哪里,见仁见智,但我看到了这点,并且欣然赞赏——难道我们的虚情假意还少吗?故事是怎样结束,我已记不大清,是不是地下天宫泄了密,走了气,在声声爆炸里灰飞烟灭?让今天的我们无法再见这人间奇迹;让小川的自由、浪漫变成一个永恒的传说,变成一种向往,存留在我们的记忆,残留在我们的梦里?就像一点千锤百炼的味精,让我们在吞咽生活的药渣时,不时的舔一舔,安慰一下舌尖。

《神话》其实可打造得比较经典的(譬如全剧紧凑一点,避免拖沓、松散;太子党跟赵高等的矛盾冲突双方在时间上,形态上可尖锐些,紧张些,从而在复杂的事件中塑造人物形象,展示人物个性;“焚书坑儒”等历史事件的真实性方面等等),是忧虑失却大众吧——也未尝不可。玩玩,何必深沉?

爱情——神话,总使人不大舒服,不大情愿接受,难道爱情必得存活于神话?难道现实一例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