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与成才

要鲁迅教出鲁迅是不可能的，但是要比而盖茨教出小比而盖茨是可能的。这就是我的家教观。

俗话说“教子不出官”，这是现实，不是真理。因为它太普遍了，所以到现在还影响大家的思想。一方面是孔子说过的“唯上智与下愚不移也”，也就是说聪明总归要聪明的，愚蠢终归要愚蠢的，它是天生的，教育不能决定一切，你要怪就怪爸爸，爸爸就怪爸爸的爸爸，如果DNA的爸爸是九五之尊的，那么DNA的儿子就不是二百五。所以科学家不是教出来的，他是自己制造的，天才必有超越了天才本身的因素，才有天才。人为的只能成就大才，不能称为天才，天才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私生子，不出于正常的桌椅板凳之上，也不出生于理智与情商的子宫里。另一方面，既然教子不出官，我就不教了。（因为古代认为，学而优则仕）这就错了。何必要出官呢？成才不就得了。用现在的话来说，能找个饭碗，有足够的生活能力不就得了，何必要出官呢，何必要一个什么名牌大学不可呢？非得逼孩子跳楼呢？七十二行，不行行是状元吗？所以说，以出天才的标准来谈论教育，以最高的要求来衡量教育，无疑于否定教育。因为教育办不到，办不到所以就不要教育了。这当然是错误的。第三方面，为什么教子不出官呢？是因为你自己不是官吗？你没有做官的经验，又怎能教出官呢？古人云，学其上者得其中，学其中者得其下。就算你是个官，而不是个优秀者，恐怕也难以教出能做好官的儿子。推而广之，天才科学家教不出天才的儿子，顶多教出科学家儿子，天才画家顶多生出天才儿子，而不能教出天才儿子。也就是说没有最广博的知识就不可能有最优秀的家教，所以教子不出官。我甚至认为，天才其实是特殊的偏才（起码大部分是这种现象），而偏才，只有最优秀的全才（或合拍的偏才）才可能教出优秀的天才，而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师才，也就没有所谓的天才教育，更没有天才的家教。第四方面，原因很多，诸如天才不可等待，不可琢磨，不可强求，天才只是天意的归宿，就像红楼梦里那块补天的石头，只可与人言痴，难以方外寻根。

纵然天才的教育无疑于痴人说梦，人才的教育却能有的放矢。学校的教育是系统的，严密的，循序渐进的，而家庭的教育却是灵活的，机动的，实践的，查漏补缺的。因为尽管学校提倡因人施教，研究教材研究学生，但在实际中是难以实现的。课堂教学是有时限的，有任务的，是面向大众的，是不可能兼顾每一个人的实际的，所以再好的课堂教学也是有缺陷的。而有条件的地方提倡小班教学，就是因为小班教学能尽可能地把时间分配给每一个学生，能因人而教。而现在很多的名牌学校招收太多的学生，很多年级班级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实在是不科学的，尽管自己承诺很好，那也不过是广告词罢了，而经济效益才是它冠冕堂煌下的本质。所以现在的学校要求教师要个别辅导学生。然而辅导大多是课外的补习，没有工资没有奖金，没有任何物资补偿，这种义务劳动恐怕在现在的经济时代是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教师搞家教，或家长请家教，或家长自教。前者要钱，后者要学问，或者虽有学问（没有现代教育要求的多学科的学问）却并一定懂得如何教学生，因为有学问是一回事，而教书又是一回事，所以到目前为止，家教是鲜有成效的。而在广大农村，年青的家长到外地谋生打工，剩下的留守老人和儿童，家教更是天方夜谭了。平时大家都说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恐怕在农村，孩子们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特别是英语和艺术类学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要输给城市孩子了。

医者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教者缺数学补数学，缺英语补英语，见效虽快，则有可能失于点到为止的效用，有点治标不治本。因为学生很可能没有领悟整体的知识结构，没参透知识间的相互联系，转化，并没有学会在实践中的灵活应用，不能精确的判断，不能灵活地选择，不能有机地融合，所以即使现时有所提高，在以后的学习中也有可能仍会得这种“补习综合症”或“依赖症”。而现在的家长望子成龙心切，假日要孩子参加奥赛班，节日参加艺术杯，要么不学，要学就学到厌学为止，要么不教，要教就教到呕吐为止。不停地加大难度，拓展广度，累得让人望而生畏，深得让人失去自信，这怎么能实现家教的目的呢？很可能让许多学生就此终止了自己一生的兴趣，或者放弃了原本的追求。教育是开启人的心智的，同时增强人追求学问的勇气和动力的，如果同时又打压了人的灵性，或过分地拔苗助长，终究不得其要领，甚至把人引入到知识的迷宫里去，从此而不得归途。

学习要耐心、细心、静心、恒心，家教也如此。因为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培养人才是长远的事情，不能一触而就。而急躁的家长总要孩子的学习立杆见影，好像自己是徐特立，儿子是牛顿，自己三天能教出一个矛盾，孩子四天能成为诺贝尔。其实自己就忘了小时候就曾被老爸骂得狗头喷血，中学时还被语文老师罚抄“情书”，星期天还是被化学老师关在教室里当“惰性气体”，英语老师当堂被“我”的哈欠咽死（YES），醒来后还想着跳楼（NO）。其实自己现在还延续着数学老师的哥德巴赫猜想，想让自己的女儿在自己的精心调教下成为物理学家，但是历史证明，“我”的想法是错误的。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事欲速而不达。“我”已经成了自己‘违心主义’的牺牲品，而“我”的儿女也很可能成了知识的存储瓶，成了知识的粉碎机，或者成了我急功近利的出气筒。当然你也认为自己不是这样的，但是大部分情形可能与此比邻。另外家长管教太严，孩子在本身的学习任务繁重的情况下得不到放松，则很可能发生心理“起义”，或者“直颜犯上”。最后的情况是，自己的家教也是三天打鱼，四天晒网，不明白知识的连贯性，系统性，更没有一个切实的标准，又不能让自己的辅导与教学同步，自己就会事倍功半。至于其它所有的功课，自己就爱莫能助，心有余而力不足也。

课堂教学与家庭辅导相互补，是现实必然的选择，家教与成才想匹配是学习的目标。无论是从学校走向家庭，还是从家庭走向学校，我们都要给孩子以快乐，以自由，以自主，以自愿。纵然是合理的压迫也是一时的，不是长久的。在如今知识的时代，教育越来越重要，家教也越来越风行，只要施教得当，也一定会结出丰硕的果实的。让祖国的花朵不要被涝旱所伤，也不要被水土膏肥所溺，让他们既有家花的清秀纯正，又有野花的馥郁蓬勃，这才不失教育之美呀！

2011.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