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儿

王傻傻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5-09 09:13 责任编辑:饼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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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柔和中彰显刚强的背影,

分明的锁骨给人以粗化了琴弦的错觉。

她微笑地面对身边的一切,

生病的时候只是一个人承受莫大的凄楚,孤独。

她说,其实任何一个人都是脆弱的因子,

我们只能自己变的坚强,

洋装坚强,

装给生活看。

她叫夏夏,

听起来很是轻妙幻化的名字。

她上高三,

正是面对大堆大堆复习资料奋斗美好前途的时候。

她说,生活其实就是这样,

在一次一次的希望中沉迷、挣扎、既而逃脱。

她做那些习题,

做着做着就把手上的笔竿仍到不知道地方的角落,

然后,就又莫名所以地找,

她总是这样。

她说,她喜欢一个人栖在宁静的没有一个人甚至没有任何生命的角落,

一个专门为自己设置和安排的角落。

外面的一切当她想知道的时候突然展现,

不想面对的时候迅速归于死寂。

如梦无痕。

他十八岁,

上高三。

爸爸因为工作的原因使他们在一个一个城市之间漂泊,

他把那些叫生活中必达的驿站。

他说,我总是背着沉重的行囊朝着一个接一个据点驶进,

我不知道自己将要生活的城市有什么,没有什么。

像失了魂的人儿。

记事起,

他已经走了中国大有名气的几个城市,

从南到北的都有。

广州。长沙。武汉。北京。西安。乌鲁木齐。

他认识一个个梦魇般的孩子,

他们是那样的天真,琢磨不透,不能明白。

有时候开心地看天上飞过的小鸟,朵朵浮云;

有时候就突然底下了头,拨弄衣襟或手指,

不知在想些什么。

十三岁那年,

他开始喜欢一个叫朴树的歌手唱的一首很是伤感的歌曲,《那些花儿》。

他说,他只是喜欢歌中的曲子和歌词以及朴树表现出的些微无奈。

如果,那叫无奈的话。

没有理由。

那年他开始留流行的长发。

她穿发黄的白粗布上衣,深蓝的格子裙子,光脚穿帆布球鞋,

留让人眼羡的长发,美好的质感。

额前的那一撮刘海不自觉地挡住她的眼睛,

时隐时现,

让人突发一种窥探秘密的感觉。

那年,她十五岁,

是学校独一无二可以跳级的学生。

在老师同学眼里,

她永远是成功的典范。

她并不快乐,

在她懂事情的时候,

就开始明白,原来爸爸妈妈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晚上睡觉时候一张床中间要用屏风隔挡开来的。

那时,她年龄小。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在和自己玩耍或彼此说话的时候总是断断续续默契毫无,

两个人已经看起来生疏了,敷衍了事,

也许与自己有原因吧,

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总是成绩前茅的学生,没有因这些事情而影响,

抑或那时还小,

连丁点轻微的意识都没有。

他一直在思考爸爸妈妈这样四处奔波到底是为了什么,

名利?没有。

爸爸是一个跑业务的人,

那种你干活就有钱不干活也饿不死的工资的工作;

妈妈本来是一个洗碗工,

她不想离开爸爸和我,就四处也跟着出来了。

他学习也是很棒的孩子,

标本的装束和冷俊的面孔给学生和老师的感觉是这个人特立独行,最好不要接近。

他注意到了,

但不想改变,

当一个人为了某些事情而改变自己的时候,这个人有可能什么都改变,

这样的人他不喜欢。

他头发越来越长,

他还是喜欢听那个歌手的那首歌曲。

他没有朋友。

当黑夜紧逼黄昏弥漫天际的时候,

她就开始了一个人最最孤独落寞的时候,

她不想回那个名义上是家事实比地窖还冰凉几分的栖息之地,

她明显地感觉到爸爸妈妈因为自己所表现出的那一脸窘态,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使爸爸妈妈不快活,使他们洋装和不自在。

放学后,她总是一个人游荡在人潮涌动繁华的街区,

那里有喧哗和骚动,

可以让她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她错了,没有做到的,做不到的。

当看到那些快乐的行人、开心的恋人、比她年龄小无忧无虑的孩子的时候,

她就更加感觉到,原来自己永远都是生活在世界之外的,纵使她有骄傲的成绩,

她就无比的痛苦和绝望,蜷缩在街区的某个角落一个人哭泣起来,声嘶力竭,

哄也哄不下的样子。

她开始有了一种对异性产生好感的心悸,

连同自己认为的那些老天对自己不公倒霉的事情夹杂一起,

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不幸,最最痛苦的无助的精灵。

就这样,

她开始很晚回家,回那个不愿意回去的家,

不回去,她又能去哪呢?

她没有朋友。

他朋友很多,互相通着自认为毫无意义的书信,

他说,“朋友”两个字他现在还没明白,

他对朋友看的很重,不愿随便定义。

如此多的城市留下他微弱的足迹,

他说他喜欢西安古朴的城墙,

不喜欢广州特有的繁华,骚乱,

喜欢乌鲁木齐附近辽阔的戈壁滩,

不喜欢北京的天子脚下。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任何理由,

他是这样说的。

就像他的头发一样,

妈妈说了多少次,

他都没有去剪掉,

不是不听话,他只是喜欢那种感觉,感觉而已。

他还是喜欢一个人在寂寞的街道听自己熟烂于心的那首歌曲,《那些花儿》,

甚至可以感觉到歌曲中朴树如何换气,什么时候换气的声音。

他总是很晚很晚才回家,

他疯狂地执着黑夜的惶恐,

他喜欢,

依然没有原因。

子衡,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我想找一个可以和我一起踏繁华的街道一起在湖边丢石子的人你愿意吗?

子衡是临班一个大大的帅气十足阳光般灿烂笑容的男生。

他没有女朋友。

她注意他已经很久了,

总是很远很远地看着,

这是她第一次对异性产生这种莫名其妙地感觉的,

她知道,这个叫喜欢。

他们学过生理卫生课,她知道这个是每个少年必须经过的阶段,

逃也逃不了。

注定承受。

她是在一个放学以后子衡他们家小区门口堵截住他的,

她一直不明白为何有那么大勇气站在一个从来没有说过话的男生面前说那些话,

她很少和男生说话。

子衡没有显出异常惊恐的眼神,

他冥冥中好象也知道有那么一个女孩子在注视他,

在他打篮球,独自漫步校园的时候。

只不过当他要回过头来看她,

她已经急忙地转身逃离了。

他断定,那应该是一个多么忧郁的女子,从她的穿着猜测的,

发黄的白粗布上衣,深蓝的格子裙子,光脚穿帆布球鞋。

子衡说,以后我教你打球,你换了你的装束好吗?不要再穿这样的衣服,

她开心的笑了,

她明白,他……可能愿意了。

她的笑容看起来有种做作很不舒展的感觉,

这是惯性的使然。

她很久没有笑了。

他知道,自从听了那首歌曲以后心情就定格了,

有时候竟能莫名其妙地哭起来,

没有掉下眼泪,

只是让丰富滚烫的液体在眼睛里打转而从不决堤。

他穿黑色风衣,

遮住全身,只是让自己没有撞车的危险,

他知道,这样他就能够不至于看到足够的世界,

而他自己根本是不能够引起别人注意的,

所以,这样感觉很好。

我活在世界以外,他自己说的。

或天上?地下?

他用自己那双永远潮湿的双眼看自己不能避免的世界,

他们热烈的追跑,接吻,嬉戏,

他觉得恶俗,昧俗。

他只是听自己的歌,听自己的歌,

照常很晚回家。

她依然穿惯有的装束,

她想变化,

但是每每早上起来总是不自觉地就套上那些衣服了。

她和子衡的好并没有让她感觉到理想的快乐,

相反,有时候她现出比以前更加恶劣的外表,

不久,他们就分手了。

子衡说,我读不懂你,

不喜欢看到你的忧郁,你绝对不是个幸福的女子,不懂得疼爱自己。

就这样,他们分道扬镳了。

她没有太多的眷顾,

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

当两个人在外面玩耍本来是很高兴的事情都被她的沉默寡言忧郁神情摧毁了。

她不和子衡说那些彼此的事情,

她关心那些农民工的不利待遇,说山里孩子每天走20多里地上学。

不是子衡不想这些,

她已经太忧郁了,总是拉着一张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脸,

他是心疼啊。

他们分手了,

她愿意,

子衡提出来的。

她依旧过着属于自己的别人看不懂的生活。

今天,就是在今天, 他们又从一个刚刚熟悉的城市离开了,

去了一个陌生的名字陌生的地方,

因为爸爸的工作。

他走在陌生的街道,

感觉任何一切都呈现出异样的光芒。

他听《那些花儿》入迷到一种及至,

路上的司机大声吆喝很多声,他才意识到原来已经走到了急弛的马路中央,

他从来不走人行道。

他觉得听着耳边急速飞过的车声,就像天上的鸟儿滑过天际和风摩擦的声音,

像另一个世界的音乐。

他一直对莫名其妙的音乐很是敏感,就像《那些花儿》一样。

他看到一个女子,

穿发黄的白粗布上衣,深蓝的格子裙子,光脚穿帆布球鞋,

和自己一样也走在严禁行人的急速的机动车车道上,

他开始猜测这应该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他断定,她一定是一个不快乐的人,她穿的衣服有莫名颓败的感觉。

他走的慢了,

他想真真切切地看懂走在陌生的道路上陌生的女子,

他快到她身边了,刹那擦肩而过。

子衡,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依然每天很晚回家,

在,她走在有时候一晚上要走几个来回的急驰的陕西路中央。

有时候,她有种极端天真的念头,

奔跑的车你送我去我想去的地方行吗,我给你买票,

她喜欢想象。她说的想去的地方就是月亮里面或其他可以想到没人的地方。

她低着头,惯性地走着,

突然抬起头的时候,

她看到一个穿很大风衣头发很长的年轻人底着头走着,就像自己现在这样,

她对自己说这个人要认识一下,也许是命中注定。

她就走上前去用一种不曾有过的表情和他说话了,

她说出话来的那一刻自己都觉得声音变了好多,

倒是有点绵柔的感觉,抑或嘶哑。

他们开始说话了,拘谨是必然。

他知道这个女子和自己是有缘分的。

他马上要走过她身旁的时候,

她说话了,你好,你这身打扮看起来很是压抑,不入俗。

他格格地笑了,声音很小,说,你也一样啊,

他们就都笑了。

笑的那么灿烂。

这样,他们就成为朋友了,

他知道她和自己一样也是读高三,有很好的成绩,比自己小三岁,

知道她是一个有时候仰望蓝天几个小时不变换姿势的女子,

他知道她叫夏夏,他觉得她的人和名字是那么的不符甚至格格不入。

夏夏给人一种清凉,干净,活力,兴奋的感觉,

眼前的这个女子是那么安静,安静。

他随身的MP3给她看到了,

她问他听的什么歌曲,

《那些花儿》,

就这一首?

对,就这一首,他回答说。

她喜欢和他在一起,

他有和她相协调的性格,

他不说让她换掉自己喜欢的衣服。

她听到他说听的《那些花儿》的歌曲以后就借过来听了。

起初,她并不喜欢听歌,

现在自己耳朵里流淌的音乐立刻就吸引住了自己,

对,就是这种声音,

她好象每天晚上睡觉做梦的时候都是这种声音在耳边周旋,

于是就喜欢了。

她知道他叫浩然,是和自己一个学校的学生,

他是另一些很多城市的人,前几天才来到这里,

她从他那里了解到很多关于外界的信息,

他说了西安的古朴,戈壁滩的神秘,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驰神往。

她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个男生了,喜欢他穿的黑风衣,他听的《那些花儿》。

他们很快乐地玩耍着,

他们总是各走各的,

相距近乎一米的距离,一直是这样。

他对自己说,我是喜欢夏夏的,

真的喜欢,但是我不知道我又是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城市,

那时候我们都要承受莫大的痛苦。

我的离开是那么偶然,

也许我今天来了,过不了几个月就要走。

我有点厌倦这样的生活了,

我不敢去喜欢,去爱,我曾经还是喜欢一些女子的,

都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让我放弃了这样的机会。

夏夏,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

虽然我们都是同样很少说话的孩子,

我能深切地感觉到我们心灵相同,

你开始为一次微笑积蓄心情的时候,我亦在心里笑,

一米的距离是对彼此的保护。

宛若传说中的双生花,婴儿中的连体儿一样,

认识是注定,谁来奈不掉。

妈妈和大学同学旧情复燃,

爸爸哀求,唯诺,为了孩子,你……

妈妈依然走了,

她替爸爸心痛。

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背叛,

爸爸无从知晓,

应该是从屏风隔挡开始的,

她想。

她碰到一个男生,认识有一段时间,

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即使心此时已如火燎,

她不知道为何如此警惕。

爸爸泡在有昏黄色灯光的酒吧,要喝死自己的样子,

她好象司空见惯,镇定自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没碰到过这些事情。

夏夏约他到桥城东码头见面,

电话里,她声音像施了魔法的“僵尸”。

她面对着即将被黑夜代替海面上那一抹浮光,

双手抱得很紧的样子,长长的头发随着风吹的方向胡乱飘摇,

他是从她背对的方向赶来的。

他向她拍了一下左肩,就跑到右边去了,

只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才这样,连同他虚伪的笑容。

某些人是不会笑的,

他就是,

她也是,他认为。

她依然保持原有的姿势,这是她在他面前不曾有过的,

他们在一起总是那么开心,就是洋装,那也是“开心”。

她说,浩然,我没家了,真的没家了,想回也回不了了。

什么打通了她某个穴位一样,

她发疯似地跺脚、撕扯头发、声嘶力竭地哭泣,

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人,

他想这个夏夏是截然不同于以前的夏夏的,

无所适从地跟她在那一小块地方打转。

不久,她就昏睡在他的怀里。

她是累了,应该是累了,

她眼角依然有大颗大颗的泪痣往下滚落,

落在他冰凉的手臂上。

今夜的天气应该比前几天微凉吧!

他们拥的更紧,

相互取暖。

她溃塌了,她没有家了,

她打电话给他,他是她唯一可以称的上朋友的朋友。

她在他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放肆,

他们在桥城东码头见面。

她无法自我控制,

不久,就昏睡过去了。

她做梦了,

梦里,爸爸喝醉酒后在马路上给车压死了,

浩然突然去了另一个城市,没有向她道别。

她想用眼泪挽留。

无济于事。

他们走了。

醒来后,她看到他已经买了早点,三明治、酸酸奶,

她看到他在,开心地哭了。

她身上披着他单薄的外套,

他光着身子,身体健美,肌肉的丝文明晰可见。

他放下东西以后,就说他有事情先走了,

没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很远了。

他彻底沦陷了,

他喜欢看她迷茫朦胧的牟子,喜欢她身上散发出的枯草味的体香。

在他去桥城东码头见她以前,他是从监狱里出来的。

爸爸因为给骗,参加了一次数目特大的传销骗局,

国家各企业间接损失近2亿圆人民币,主犯是爸爸,

密谋者逃之夭夭。

法院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妈妈听到消息,瘫软在法庭上,

给送去医院抢救。

他不明白,她真的比自己的父母地位还高?

总之,他去见她了。

她心情应该是糟糕极了,她穿很少的衣服,双手蜷抱着身躯,

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他知道,她没有家了,

他也没有了。

她哭的伤心,泪咽在心里了。

夏夏,我后天就要和妈妈回老家了,

你一个人好好的,

少听点像《那些花儿》这样的歌曲,

它只能让人更加无力,脆弱。

好吗?再见。夏夏。

真的还能再见吗?

他在信里给她祈祷。

浩然走了,

他以前跟她说过的,说他这一生是注定漂泊的,

他也喜欢漂泊的日子。

这个日子来的这么快,始料未及。

浩然,你走好,

我不会哭的,我们都不哭,

只不过,你说过你带我去看西安悠久的秦兵马俑,

去看神秘的西北戈壁滩,

你还记得吗?

你以后不要《听那些花》儿了好吗?

我是喜欢上这首歌曲了,

会一直喜欢下去,

晚上我为我们做个好梦,

梦里,你和我在湖边丢石子,丢着丢着就哭了,

你我都想把水中的月亮敲碎,它立刻就又合上了。

……

晚安,我的浩然。

晚安,我的夏夏。

浩然是和妈妈回去的,爸爸的死,她不知道。

浩然,我用家里的锁开不了家里的门。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

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

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

守在他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

在人海茫茫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

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

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

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

春秋和冬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