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与发财

芹泥莲香居士 杂文 百家杂谈 2011-02-13 23:04 责任编辑:喜有此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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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阐述了教育工作者们的辛酸,也指出了教育工作的现状。教师,被称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他们理应是倍受尊敬的,这不仅仅是从精神上,还应给予他们合理的物质财富。文章的最后道出了一个教育工作者的心声。

把一组自古以来就矛盾的词语放在一起,我想像大家在莫名其妙地大笑。不过我也听出了这笑里分明写满了痛苦。我感觉自己在向你兜售夸张的修辞手法,几近于耸人听闻了,然而事实的确如此,我们只是为五斗米折腰的职工,不是股神“巴菲特”的崇拜者,所以请你们不要笑话,也不要讥讽。

学而优则仕,如此算来教师应该是仕的“堕落者”,是“劣等生”的噉饭之道,所以几千年来没人瞧得起。直到现在因为“知识就是力量”“学问就是财富”才重视起教育来了。是因为读书的利益价值,所以重视教书的教师了。但是教书从来是清水衙门,让一个穷惯了的人们突然富起来是不合理的,所以工资要比农民高一等,比七品芝麻官低若干等,大家就皆大欢喜了。不上不下,甚合中庸之道,也就自得其乐了。

近十数年来,农民打工族越来越多了,很多“粗人”糊里糊涂地就发了,很多小学生老板不知不觉就做起知识分子的领导来了,于是无缘无故读书也就无用了,而“时来运转”做为小知识分子的老师又比不上普通的打工族了。算来只有高层知识分子读书读出了钱途,而低层知识分子的老师却教书教出了命运。这不,金钱就是命运,剔除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晦气话不说,我们这不是为五斗米折腰吗?当然我们并没有点头哈腰,也不讨好,但是我们思想上顺从了这种现实,不就是在精神上折腰了吗?当然我们仍然可以说为了祖国的教育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们是为了天下的孩子们自甘清苦,为全国人民“蜡烛成灰泪始干”,但反过来说,不是说我们很蠢吗?连一点经济意识也没有,连厨房里的帐本也算不清,还能当教师吗?人家全国人民都奔小康了,你还生活在“一箪食,一瓢饮”的春秋时代,这能与时倶进吗?一个落后于时代的人能教好书吗?当然你也可以说,我们不能比物质,而要比精神,我们不能比官位,而要比贡献,我们不能比荣誉,而要比学问。这学问追问到底不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吗?连教人修黄金屋的师傅都没有黄金用了,这话不就骗人者自骗吗?

在和尚庙里做和尚是容易的,但是在市场经济里做道士是难的,在青楼里做尼姑更是匪夷所思的。就连少林寺也走出国门了,在人民币的齿轮下国际化、市场化了。要老师做清一色的舍利取义的儒家门徒是不容易的。什么乐于奉献,什么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全它妈在美元的照耀下变成了黄金的灿烂。家教的家教,兼职的兼职,跳槽的跳槽,乱收费的乱收费,该怎么着,还该怎么着。命令下了,文件也下了,条例也念了,就只是屡教不改,就像在自己的教鞭下不做作业的学生一样,我们在犯着自己曾经禁止的错误。原因是什么呢?民以食为天。当老师就这么点工资,能养活自己不能养活家,能温饱却不能谋发展,能一时清贫,又禁不住恭禧发财的诱惑,能艰苦朴素却抵不住水涨船高的生活压力。只有在市场的浪潮下不由自主地下海了,捞起了别人不想要的鱼虾。上级们常说要廉洁自律,但是最起码,他们还可以骑骑“宝马”;领导说要艰苦朴素,但是最起码,他们还可以在圆桌会议上“山珍海味”;干部说要发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穷不怕死的革命精神,但是最起码他们还可以在空调下玩玩“偷菜”的游戏;局长说多劳多得,但是最起码职工们不可以比局长多得;市长说政府的工作要公平公正公开,但是最起码领导有权利选贤任能。官场在文件上体现集中,人民在嘴皮上体现民主。各得其所,心满意足。

圣人说已所勿欲勿施于人,换言之达已者也达人。在目前的形式下不谈经济需要恐怕是行不通的。一味地强调克守清贫也是不现实的。而个别的人自己绞尽脑汁发财却要求别人只要精神表扬,不要物质鼓励也是虚伪的。如果说要人选择工作地点,人人肯定先选城市,再选农村,如果在同样的工作下选学校,那人人肯定先选工资高的,再选工资低的,先选重点中学,再选普通中学。这不是说大家的境界太低,思想太落后,而是说,这种选择本身是体现人生正常的需要的,也体现了一个人完美的追求的。所以这并未过分,恰倒是没有这种选择的人,要么说明他的确是一个真正的奉献者,或者说他可能是一个没有能力追求这种选择的人。因为在我们的选择以后,是要以自己的劳动来获取正当的所得的,而不是靠所谓的歪门邪道来实现自己的理想,所以我们的要求是正当的,丝毫不过分的。事实证明,私立学校的成绩越来越超过了公立学校的成绩,其原因除了管理方面的因素外,恐怕最大的原因是工资的高低了。俗话说“重奖之下必有能人”,钱的作用固然有点夸大了,但是在全世界都谋求经济发展的形式下,钱就是动力恐怕是再也假不了的了。如果说谁还想再自欺欺人的话,恐怕受伤的不只是教育的管理者,而是更多的广大的受教育者。中国的教育官员们,是到了该思考教育的时候了。再也不能让教育悔之晚矣。

钱是不能解决教育的一切问题的。因为有前贤们说过,出名的大学靠的不是大楼,而是大师。钱固然是留住大师的一种方法,但是真正的大师就算有为金钱的因素,恐怕也不是为了发财的。教书向来与发财无关,将来也无关,就算有那么一撮极少数分子,也不代表教书是发财的。因为真正的大师是为了传承文明而做大师的,大师的责任是属于民生的、道德的,他的理想是属于学问的。既然学问高于一切,金钱就不可能高过他的头胪。他永远是人格的主人,良知是他的朋友,学问和学生是他的儿女,而这一切共同构筑教育的基础,所以有大师的时代,人们是幸福的。

制度越来越疆化了,教师们也越来越成为瓶子里的惰性气体,发财已经是一场梦,理想也有点像彩虹,多劳多得,也似是而非,自由和创造也被形式和常规的工作所折磨,课堂剩下的是得过且过。但是文明的灵魂是我们创造的,那么人类的灵魂(包括自己的)是不是也要由自己来解剖呢?勇敢地说吧:我们需要合理的财富,但不是发财,我们需要良知,但不只是责任,我们需要革新,但不只是继承,我们需要学问,但不只是苟且,我们需要奋进,但不局限于合格,我们要做社会主义的真正的教育工作者。

201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