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水浒》之《水浒传》与“冰山理论”

《水浒传》是中国一部伟大的古典名著。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冰山理论”又为何物呢？笔者把两者放在一起，它们之间又有何关系呢？

在回答上述问题之前，我认为有必要首先请百度百科栏目给我们隆重介绍一下什么是“冰山理论”？

一种文学创作理论。指的是人的语言对于人的思想的表达就好像冰山一样，只有八分之一在水上面，有八分之七在水下；意思是说人的语言是不足以表达思想的，对于作者而言，也没有必要写得太过于直露，因为读者是能读懂的。这种创作理论首先是由美国作家海明威提出的，有较大的影响。

1932年，海明威在他的纪实性作品《午后之死》中，第一次把文学创作比做漂浮在大洋上的冰山，他说：“冰山运动之雄伟壮观，是因为他只有八分之一在水面上。”其后，有多次作过这样的比喻。他认为作者只应描写“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水下的部分应该通过文本的提示让读者去想像补充。海明威这种形象的比喻，引起了文学批评界的兴趣。于是，所谓“冰山原则”就成了文学批评界研究海明威创作的重要课题之一。可以说”冰山原则”是海明威对自己多年创作经验的形象总结，是他处理艺术和生活关系所遵循的基本准则。这种思想使得海明威的语言很简洁，形成了海明威式的语言特点。

对于“冰山原则”，海明威自己在《午后之死》中有一个解释，他写道：“如果一位散文家对于他想写的东西心里很有数，那么他可能省略他所知道的东西，读者呢，只要作家写得真实，会强烈的感觉到他所省略的地方，好像作者写出来似的。”显而易见，作家在这里强调的是省略，主张水面下的的“八分之七”应该留给读者去感受。根据海明威的解释，可以对”冰山原则”作一个粗略的概括：所谓“冰山原则”，就是用简洁的文字塑造出鲜明的形象，把自身的感受和思想情绪最大限度的埋藏在形象之中，使之情感充沛却含而不露、思想深沉而隐而不晦，从而将文学的可感性与可思性巧妙的结合起来，让读者对鲜明形象的感受去发掘作品的思想意义。

简洁的文字、鲜明的形象、丰富的情感和深刻的思想是构成“冰山原则”的四个基本要素。具体地说，文字和形象是所谓的“八分之一”，而情感和思想是所谓的“八分之七”。前两者是具体可见的，后两者是寓于前两者之中的。文字塑造了形象，形象包含了情感，而情感之中蕴涵着思想。诚然，就一般文学作品而言，这四个要素都是必不可少的，但在海明威的作品中显得尤为突出，因为他强调了情感和思想的含蓄性。

好了！现在大家对“冰山理论”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有读者可能会问了：据考证，施耐庵卒于1371年。《水浒传》是老先生晚年隐居之时的作品，该书完成后没几年，老先生就病逝了。而海明威在创作《午后之死》提出中“冰山理论”，是在1932年。两者之间相隔5个半世纪，而且一个是中国人，一个是外国人，无论是在时间上，还是在地理上，应该说两个人毫无关系。

是的！他们两个辉耀古今的文学巨擎，确实没有产生过任何直接联系！但是笔者要说的是：施耐庵老先生是中国最早，也是最成功运用“冰山理论”进行文学创作的人！尽管老先生没有没有像后世的海明威那样，对文学创作理论进行系统的总结，并为之命名，但是，在老先生的代表作——《水浒传》中，“冰山理论”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可以说，施耐庵才是“冰山理论”的探索者、实践者和先行者。

那么，是不是笔者出于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绪，或者狂热的文化崇拜心理，故意抢夺他人的桂冠戴在施耐庵老先生的头上呢？非也！因为我们如果用“冰山理论”重新来欣赏这部伟大的古典名著，就会发现所言不虚！

“冰山原则”有四大基本要素，曰：简洁的文字、鲜明的形象、丰富的情感、深刻的思想。我们可以据此逐一论证。

至于前两者：“简洁的文字”与“鲜明的形象”。这方面还要加以论证，似乎都显得有些多余。《水浒传》文字的主要特点之一就是洗练、传神。小说中人物的语言、行为，都特别符合个人身份，描绘得极为准确、生动。往往寥寥几个字，最多几句话，一个人物就活脱脱跃然纸上。以至于笔者经常会有这样一种感觉：打开书时，如同自己置身现场；闭上眼时，如同人物立在身侧！不得不由衷地感叹老先生的大师功力。

再说“丰富的情感”。小说中人物众多，光梁山泊里就有108个好汉。作为一个伟大的小说家，不可能对小说中的人物一一平均分配章节笔墨，而一定要有主有次，由表及里，形成这样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有主干，有枝节；有红花，有绿叶；有大路，有小径；有食肉，有食草。在《水浒传》里的主要人物的创作上，老先生对每一个主角都倾注了自己的情感。因此，我们看到的每一个主角都是个性独特的，过目难忘的。比如：老先生写武松闹了飞云浦，虽已经杀了四个人，但依旧恨意难消。于是，只身潜回都监府，一路上见一个杀一个，一直摸到鸳鸯楼的胡梯口。刚好听到三个仇人兴高采烈地谈论如何暗害自己，此时小说中写道“武松听了，心中那把无明业火高三千丈，冲破了青天”，描述的是何等准确啊！估计任何读者看到这里，都会在心中呐喊：武松，杀了这三个鸟人！于是，武松三下五除二，把他们都杀了。末了，还在白粉壁上写下八个大字：杀人者，打虎武松也！至此，武松的戏份达到高潮！一个敢作敢当、恩怨分明的血性汉子立起来了。

最后谈“深刻的思想”。小说中最深刻的是它的思想。时至今日，也没有一个尘埃落定的公议。有人说，它反映的是封建时代的农民起义与失败的过程；有人说，它反映的是庙堂与江湖之间的权谋争斗；而我说，它反映的是人世间的诡诈与虚伪......可能还会有其他的观点，不一而足。为什么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读者，会有不同的解读呢？就是因为它的思想很深刻。以至于后人站在不同的立场，处于不同的视角，操于不同的深度，就会得出不同的认识。

因此，笔者说：根据以上理由，可以认定施耐庵老先生是中国最早，也是最成功运用“冰山理论”进行文学创作的人！甚至也有可能是世界上最早，也是最成功运用“冰山理论”进行文学创作的人！施耐庵老先生在进行文学创作时，有意或无意都遵循着“冰山理论”，《水浒传》已经充分证明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