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题词的一些事儿

漏屋观雨 杂文 百家杂谈 2011-02-11 13:36 责任编辑:小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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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实事求是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明知有错而将错就错,是对当事人的敷衍,更是对人们大众的不负责任。作者言之有物,论述有理,字里行间流露着求真求实的率真品质。谢谢您的来稿,祝您写作愉快!

我新近供职的单位是省社科院下属的一个文化研究中心,中心办了两个内部刊物,其中一个是《陕西教育观察》,由于是创刊号,便请省书法家协会主席题写了刊名。这位省书协主席果然名下无虚,墨宝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煞是漂亮。但美中不足的是把“陕”的繁体字写错了,本来,繁体“陕”字右边中间是两个“入”字,这位主席却想当然地写成了“人”字。我给领导建议,让主席先生另写,但领导却不同意,说是“人”和“入”在书法上差不多,不能认为是错字,何况一般人并不太注意,算了。我想可能是领导求主席大人的墨宝不太容易,也就没有再坚持。

由此倒引起了我的一些联想。记得上世纪70年代,四人帮刚被粉碎,“英明领袖华主席”声望如日中天。当时陕西省委省革委会便请华主席为《陕西日报》题写报头,华主席慨然应允,欣然命笔,挥毫题写。不料写“陕”字时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当陕西方面在举行了隆重仪式后将题写的报头请回时却犯了难。最后,还是做了实事求是的解决:请华主席另行书写。华主席也没有什么架子,另写就另写。

据我所知,那时的名人对题词都非常重视,包括许多中央领导,都是书写许多遍后,让大家逐一欣赏后选出最好的一幅,绝非一挥而就后不愿“返工”。80年代初,我在陕西凤翔工作,著名文学评论家阎纲来访,大家纷纷请他题词,盛情之下,先生推脱不过,只好写了“一识诸君面,凤翔不虚游”的条幅。就这十个字的条幅,先生一连写了七八张,才挑出比较满意的一幅郑重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2007年,中国作协主席铁凝女士来到西安,应邀为贾平凹主编的《美文》杂志题词,不曾想将“风华正茂”的“茂”字中间多添了一点,本来,铁主席在题写中出现笔误也不算什么,工作人员当场指出来铁主席改正就是,但不知为什么硬是没有人吭声,直到刊物出版后,才弄得舆论哗然。后来,贾平凹出来为铁主席打了圆场,平凹说:在书法中,多一笔少一笔很正常,铁主席写的这个“茂”字不算错字。

当然,是不是错字,贾平凹先生说的也未必算。大家心里也都明白。50年代,伟大领袖在手稿中将“黄粱美梦”的“粱”字误写为桥梁的“梁”,郭沫若先生连声赞叹:“毛主席真是伟大,随手一笔,便将这个粱字简化了。”别以为郭老这番赞叹有点匪夷所思,其实,历史上是有先例的。

杭州西湖有一处名胜,原是宋代酿酒的地方,此地荷花甚多,酒香飘逸,荷花争艳,别有佳趣。康熙皇帝南巡到此,一时兴起,挥毫题词:曲院风荷。这4个字现在看来好像没错,但那时“曲径”的“曲”与“酒曲”的“曲”并不是一个字,后者应为“麯”。皇帝先生写了错别字,臣子们当然谁也不敢吱声。后来乾隆皇帝专门题词为他的祖父辩解:“莫惊误字传新谤,恶旨崇情大禹同。”意思是说,你们不要真的以为先皇写了错字而胡乱议论,只是先皇和大禹一样,讨厌纵酒恶习崇尚修身养性而已。乾隆如此巧言善辩,谁敢当面置喙?只能将错就错。当然,一二百年后,汉字简化,“麯”和“曲”合并成了一个“曲”,也就无所谓对错了。

不过我们都知道,黄粱美梦的“粱”直到现在也还没有被简化成“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