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参与拍摄《英雄》的日子里

2001年8月至9月，兰州军区某装甲团官兵奉命前往甘肃阿克塞当金山地区参与张艺谋执导的影片《英雄》外景拍摄工作。主要担任秦军将士的角色。在海拔4000多米的当金山地区，官兵在寒冷、酷暑、狂风肆虐的环境中发扬了军人不怕苦、不怕累，连续作战的精神，积极配合张艺谋，把拍电影工作当作政治任务来完成。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他们终于出色地完成了《英雄》外景的拍摄工作，为《英雄》的出炉添了重彩一笔。

以下讲述的是他们在拍摄过程中的几个小故事，以飨读者！

开机第一天，官兵们经受了寒风冷雨的洗礼

8月11日这天，影片《英雄》在阿克塞当金山地区正式开机。

导演张艺谋要拍1000人的秦军方队在操练兵法的镜头。这个镜头要求横竖一条线，步伐整齐划一，长矛和立盾在一个高度，一个角度。为了不浪费胶片，张导演要演员们先试个镜头。毕竟是军人，一举矛，一拿盾都是那么有板有眼，招招式式都像秦军。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官兵们信心百倍地投入开拍时，天空突降小雨，一会儿，北风也呼啸而来。虽说是8月，但在这海拔4000多米高的地区，好象到了冬天一样。冰冷的风雨专门往脖子、腿脚里钻。渐渐地下大了，官兵的衣服都淋湿了。一阵阵的寒意侵袭着官兵，有的人不禁打起了哆嗦，有的人不禁放慢了速度，拿兵器的手也是不听使唤。

这时，方队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挺住”。顿时，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风，大风！”千人齐吼台词，地动山摇。“唰、唰、唰”，千人方队齐齐地向指定的地点走去，身后，留下了一串串扎实、稳健的脚印。

趁着这个时机，摄影师从各个角度用移动镜头、跟镜头、摇镜头、降镜头等高难度的镜头进行了拍摄。一声“好了，可以了”的声音传过来，开机第一天的镜头就这样圆满完成了。拍完这个镜头，部队回宿营地休息，张艺谋导演用扩音器对官兵们连说了三声“谢谢！”

在休息时，官兵们才发现原来红润的嘴唇变成紫色的了；原来伸展自如的手变得有些僵硬；原来还热得象蒸笼的高腰鞋，此时已是冰窖一样，一双脚已冻得木木得痛。

官兵们眼睛湿润了，不是因为苦，而是因为他们用军人那种特有的气质压倒了一切困难，为部队增添了荣誉。

干部都是好样的

8月16日，坦克四连连长黄继昌胃病又复发了，疼痛难耐。到8月18日，他已是三天没有吃东西。几天的生活只是热水就着药片充饥。一张脸蜡黄蜡黄的。别人来看他时，他总是笑着说：“没事没事。”胃疼发作时，满脸豆大的汗珠不由得往下滴。即便这样，他还是坚持在睡觉前，不失时机地向指导员交流连队当日拍摄情况，还经常向骨干询问脸庞脱皮比较严重的同志的思想变化情况，并将自己的防晒霜送给他们用。第四天，黄连长感到自己稍有好转时，喝了半碗米汤，便怀揣着一杯热水暧着胃迈向了拍摄场地。

这天早上，一向爱说爱笑的步二连连长李埠民变得沉默寡言了，原来，他得了感冒。“怎么样，不行就休息一下吧！”指导员王文劝说道。“今天的场面很大，听说还有几分钟的特写镜头，对演员要求也蛮高。在这个时候，我不能退缩”。说完，李连长不由分说地上了车。在拍摄现场，李连长毅然和战士们一起抗风沙、斗酷暑，直到晚上收工，也不见他有半点的痛苦情绪的流露。

象这样的干部在拍摄现场还有很多感人故事，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正是有了干部们以身作则的表率作用，战士们才不论是在30多度的热天，还是在大风四起的环境中，都高质量、高标准地完成一个又一个的镜头的拍摄。

“兵马俑”的故事

这天，根据剧情要求，摄制组要拍摄狂风大作的背景下，飞雪（张曼玉饰）与无名（李连杰饰）对打的一场戏，要求担任秦军的方队的官兵们在风沙中一动也不动。不巧的是，天公不作美，天气出奇的好。万里无云，静耳细听，身边也无一丝风。等了一上午，还是不见风的影子。

怎么办？剧务想办法从敦煌运来了4台鼓风机来制造“狂风”。“预备，开机！”执行导演一声令下，四台鼓风机卷着沙土吹向方阵。没有10秒钟，导演就喊了“停”。原来，张导演在摄影棚里看到虽然鼓风机能鼓起大风，但镜头里显得很干巴，少了那种天昏地暗的自然氛围。先休息一下吧！张导演让官兵们稍作休息，他与几位导演商议着如何将镜头拍得真实。就在官兵们要休息的时候，天色变得有些暗起来，一丝风开始刮起来。不一会儿，就有大风刮起。

“演员注意，准备开拍！”刚要休息的官兵立刻摆好了阵势。

不到三分钟，风夹杂着沙子卷扑而来，盖进方阵。但秦军方阵好象是铁打得柱子，立在那里纹丝不动，摄影师用了变速摄影、特技升格和降格的拍摄手法将这一大自然恩赐的镜头拍了下来。

“好了，可以了！”坐在摄影棚里的张导演兴奋地喊到。

大风过后，当摄制组的道具、服装、化装来到方阵时，不禁惊呆了，官兵们那黑色闪亮的盔甲、长矛全成了白土灰色，人的脸上、眉毛也都成了白色的了。放眼望去，整个秦军方阵活脱脱一个“兵马俑”的克隆。

“没想到，我在这里能免费参观兵马俑。”外国摄影师杜可风很是风趣地说。说完，便与他眼里的“兵马俑”们合了一张影。

“执行导演”－－－－－－张玉山

“预备－－开机！”

“第三排的第二名同志，长矛拿高一些，让它反光。”

“全体注意，拉弓，放箭！”

如果只让你听声音不见本人，你一定会以为这是执行导演在指挥部队拍戏。其实不然，也有这一手的是这个装甲团原军务股长－－－－张玉山。

为什么让张玉山担任方队总指挥。说起来还有一段趣闻。刚开始拍摄时，摄制组的执行导演手拿扩音器在那里喊半天也不见有什么效果。原因是官兵们都戴着头盔，听不清楚导演的指挥口令，因而常出现指东做西的事。一次，在拍摄“秦军”冲击的镜头时，执行导演已经喊了“停”的口令，但这些“秦军”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冲。最后，团长梁超不得不在队伍前做了个停的手势，前排官兵看清后才停了下来。

“让部队指挥部队。”张导演将自己的想法同团长梁超交换了一下看法。“那就让我们的军务股长张玉山上吧！小伙子长得魁梧，嗓门高，让他指挥准没错！”梁团长一下子就锁定了张股长。8月15日这天开拍时，军务股长张玉山左手拿步话机，右手提扩音器，出现在拍摄前景处。张股长先是将方队中的干部组织起来，给他们讲清了协同拍摄的暗号，如何看手势，紧接着提出了几种协同方法。然后，张股长制定了停下、向后转、开始的几种旗语，确保在拍摄时做到令行禁止。

有了张股长做方队总指挥，戏拍起来就轻松多了。“预备，开机！”每天拍摄工作开工时，张股长的嗓门是第一个亮，直到阿克塞外景拍摄工作结束。“秦军”们在张股长的指挥下，确实做到了指到哪就做到哪。

渐渐地，很少有人叫张玉山为张股长了，改口叫“张执导”了。还有人跟他开玩笑说：等把电影拍完后，把你调到“八一”厂算了。

一张合影照和一件背心

在参与拍摄的连队，你会发现，每个人都有一张与张导演、杜可风（著名外籍摄影师）、几名武打导演的合影，还有一件印有张艺谋亲笔签名的背心。官兵们都有一个好的心愿：把这张相片和背心收藏好，将来老了的时候，给孙子们说这是当年拍电影时与导演们的合影，还有这是第五代大导演张艺谋的亲笔签名背心。

《英雄》开拍后，官兵们在休息的当儿，总要拿着笔记本到张导演跟前让他签名，与他合影。团队曾提醒过大家要给导演一些时间，但无奈官兵的热情太高，每天都要将张导演围得团团转。

看到这个情景，梁团长对张导演提了个建议：“张导演，大家这么崇拜你，不如与各个连队都合个影，另外你签个名，我们拿去做个背心发给大家。这样既有意义，又可以了却大家的一片心愿，好安安静静地拍戏。”

梁团长的建议得到了张导演的赞成。第二天，每个连队都与张导演、几名武打导演、外国摄影师杜可风合了影。没过几天，印有张艺谋签名的背心也发到了官兵的手中。正如梁团长所说的那样，官兵们不再有事没事就往张导演跟前凑，安分守纪地把导演说的戏拍好。

中国军人，真了不起！

这天，拍摄现场热得出奇，太阳简直就象烧红了的大火球，不知趣的山风，携带着沙土和热浪不时向官兵身上侵袭着。

防空连新兵李欢兴，近几天由于水土不服，患了重感冒，连里干部劝他休息，他死活不肯，说：“我不能掉队，给连队抹黑。”下午开拍时，小李直冒虚汗，几次想呕吐，但没吐出来。一阵阵恶心，一股异物涌上喉咙，偏偏这时导演叫到“预备，开机。”为了保证拍摄镜头成功，他把涌上来的东西重又吞进了肚子里。终于捱到休息。他“扑”的一声摔到在地，随即又“哇”得一声吐了起来。战友们赶紧把他扶起来，给他喂水。一个外国摄影师竖起大拇指，操着生硬的汉语说：“中国军人，真了不起！”

叶副连长的“谎话”

在强烈紫外线的照射下，同志们的脸变得就象干涸的河床一样裂开了口，起了皮，露出了鲜红的嫩肉，一洗脸就刀刮一样的痛。

这天，坦克五连副连长叶琨高兴的从营里领回两小瓶“防晒霜”。然而，全连只有30多号人，仅有两瓶那是不够的。“干脆我自己不抹，让大家抹吧。”想着，他就将防晒霜分给了大家。从那以后，他每天给同志们定时的擦，定时的检查。但战士们就是从来没见他用过。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同志们的脸渐渐地恢复。可副连长的脸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多，满脸都起皮了。好几次同志们都问他：“副连长，怎么你的脸老是好不了？”他说：“这个防晒霜对我不起作用。”说完，还很开心得笑了。

明星没签名，虽遗憾但美丽

拍摄到第十天时，大家盼望已久的武打巨星李连杰和著名影星张曼玉如期而至。每个人的心里都高山兴地直蹦。心想这下能让明星签名，与他们合影了。然而，这两位明星事先与张导演有个约定，不签名、与他人合影，不允许他人拍照、录像，否则罢演。就这样，从一开始与这两位明星合拍镜头到最后外景拍摄结束，官兵们除了能看看他们以外，心中那份美好的愿望始终未能实现。回到团队后，有人问起：“你们没有明星的签名不遗憾吗？”官兵们的回答都是一样：“说不遗憾是假的，但却是一份永恒的美丽，因为我们一起合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