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一地红瓜子

今早路过楼下街市，打算到平日常去的饺子馆买份早点。平日途经这街头拐角处，就必会碰上人龙，当然我知道人龙并不来自于饺子馆。我心里惊讶这样寒冷的天气，还遇上这样的长龙着实奇怪。我买早餐的馆子旁，有家店叫树记，专卖豆制品如腐竹，豆腐干等等火锅必备食材，就算不是寒冷的冬天，不少家庭主妇还是到这儿买几斤腐竹回家煲汤做菜的，故一年到尾排长龙，由店头排到街尾的场面并非鲜见。可今天却不同了，人龙竟是平日的两倍，那夸张程度令人乍舌，是离远看有点像蛇饼一样的打圈长龙。而我偏偏就在这羊肠行人道上，拥挤在人潮之中，逆流而上。途中不乏人们的赞叹口吻，幸亏前几天就来这买腐竹，不用再买；挽着大袋豆品的阿姨才刚出门就立住沉思：我还差什么没买呢？遂又回头到店。也有在冷风中排队干等的人抱怨说：这样长的人龙该怎么个等法？中年男轻叹道：新年快来就是这样子了。

事实上我见过这样的状况不少，人山人海的香港展览馆，我几乎是被簇拥着前行，但我是早有预料如此。没想到在自己家的楼下也得承受那种不由自主的行动方式，身心也彻底被树记腐竹店那夸张的受欢迎程度慑服。而又不禁默想自己居住这里少也有七八个年头了，但从没想过到这儿买腐竹。家里母亲很少煲腐竹汤，自己更不晓得，于是亦无借口去买几斤腐竹尝尝……

其实我目的是到树记旁的饺子店买几只煎饺子就走，表面似乎忽视那条队伍，实际上又有几分感慨，我不如排排队，感受一下办年货的热闹滋味又有何不妥？

离开稠密的人龙，我竟松下气来，心没有刚才的凝重。于是回家的脚步加快，而视线扫视之际，竟不意在人们脚腿错落之处，发见那处散落一地的红籽——红瓜子。怎会有人如斯浪费的，将红瓜子都撒到地上来了？现在物价不是高涨了？将贺年食品浪费成这样子都行啊？我虽不是个环保卫士，但见到这样的浪费，心里戚戚然，有点惋惜，有点愤怒。然而我没有停顿脚步，下一秒便想到，这样的抱怨也无济于事吧？满以为这幕景象会转眼即忘的，偏偏我就被这幕落地红瓜子缠绕一整天。

回家来回思索，那死灰色的地板铺着红瓜子的画面又浮现脑海，不过那已是模糊化一般的存在。一幅甚有意味的扣图：瓜子落满地，红花开满天，瓜田李下，鸿福齐天……这可是个好卦象，吉祥之征兆啊！心里又忽而大喜，刚刚那些愤恨不安也早已荡然无存，想不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竟让我情绪如此变化。自觉那不是什么高深的见解，却能叫自己沉思足够就好。从红瓜子的图像看来，虽然现今社会上物价腾飞，百姓也很在意价格将会飞升成怎样。不过，从另一种角度看待此事，那不正代表经济蓬勃发展，国家欣欣向荣，起飞攀升么？瓜子撒一地，满地红花开，或者就如想象中的那样，国家的经济正火红火热地发展！然而我又想到，有些事情并不能看得如此乐观，国家锦绣繁盛的长河上，远看似是雄壮伟大，实质上，近看河的一旁，那处就有着无数个纤夫正艰苦前行，肩上驮着粗大的绳子，正气喘吁吁地将经济巨轮往岸上拖拉。每日如此，而日月如梭，百姓们的艰苦有时必须要近镜才看得清楚。

恰恰绘画这幅流民长河图的大画家，正正就是我们自己，要人们怎么看待，就得怎么绘画；光看外表是不够的，还得看看深层与实际。那些自诩会鉴赏名画的人，他们的欣赏品评的态度也应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