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救赎与回归
对于吸毒人员来说,任何援助都不及自救更现实。“现在终于明白,逃避不是办法,吸毒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振作起来,自己看得起自己,相信自己才不会再次输给毒品。”不要因为好奇而对吸毒抱有侥幸的心理,那跟自杀本无区别。远离毒品,善待家人。谢谢您的来稿,祝你写作愉快!
日前,笔者得知在广南县强制戒毒所进行戒毒的女子琼儿就要结束戒毒出所,便与县电视台记者陆建斌等对其进行了采访。戒毒所所长严正勇将琼儿叫出观查室,一个看上去年芳二十三四岁的女子穿着一套很清洁的淡红色运动服轻佻地走了出来。
琼儿一脸灿烂,若不是在戒毒所我真不敢相信她会是个吸毒妹子。为营造轻松气氛,笔者对琼儿说:“哟!这么漂亮的妹子咋会吸毒啊,是不是他们抓错人了。”
琼儿笑得很开心,且一语惊人:“没有抓错,我进戒毒所已经不是一两次了,而是二十多次,就我自己也记不清楚啦。”
笔者让琼儿坐下并希望对其吸毒经历进行采访,她表示同意且跟陆记者要了一根香烟独自点上后,便落落大方地与我们进行了交谈。
好奇心让琼儿变成了一个吸毒妹
现年二十八岁的琼儿,早在十四年前就学会了吸毒,她的经历与别的吸毒人员没有太大差别。她好爱旱冰,从上初一起更是达到痴迷的地步,经常逃学出来滑冰。在一次滑冰中偶然发现几个伙伴竟是吸毒人员,出于好奇便用五元钱买了一小包海洛因与同学小芳拿到家吸食。
琼儿说第一次吸食海洛因很不好受,心翻、呕吐,可又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她于是与小芳合伙买了五六次,连续吸食近一个星期。然后她俩又停了一个多星期不再吸食,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琼儿及小芳便认为吸食毒品是不会上瘾的,她们每天照常逃学去滑冰,照常以五元钱买一包海洛因平分吸食。大约半个多月后的一天下午,当琼儿午休醒来发现自己全体疼痛、奇痒无比时才意识到可能是吸毒上了瘾,她便独自上街买了一包回来吸食,身上的疼痛也随之消失。
琼儿吸食海洛因大约一年后被母亲发现并被送到南方青年进修学院读书。第二个暑假回家时再次吸毒。无计可施的父母首先是将琼儿三番五次的锁在家里不给出来,可毒瘾一发作琼儿便什么也顾及不了,破窗翻墙那是家常便饭,最后无奈的父母只好将琼儿送到强制戒毒所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戒毒。从此以后,强制戒毒所便成了琼儿经常入住的地方,她先后在文山、丘北等地进行了三个月的自戒、收戒和六个月的自戒、收戒及一年期、两年的收戒。某强制戒毒所民警对琼儿可是知根知底,只要琼儿不在戒毒所那个时段开展收戒,那收进来的吸毒人员中必有琼儿无疑。
母亲溺爱父亲放任让她吸毒心也安。
琼儿从记事起,她的父母一直是在自家的房子里开饭馆,生意虽然并不怎么兴隆,然而,每天赚上两三百元是没有问题的。在琼儿没有涉毒之前,一家人其乐融融,可自从琼儿吸毒后,能言善语的母亲沉默了,憨厚老实的父亲整天以烟筒为伴。
明明知道琼儿伸手要钱就是买毒品,可母亲却总是背着父亲偷偷地给。明明知道琼儿下饭馆帮忙是想趁机偷钱,可母亲的钱箱从不上锁。母亲给琼儿的钱父亲虽然反对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干涉过制止过。
父母亲也为琼儿不知争过吵过多少次,在父亲的心中琼儿的管教是母亲一个人的事情。他经常对母亲发脾气说,你要好好的管教你姑娘,叫你不要给她钱你却从来不听。他对琼儿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说你不听,你再进去,我们就不管了,以后不要说我们不管你、不教你。”
母亲在琼儿面前不知哭过多少次,流过多少泪。母女俩相互抱头痛哭的次数也不知有多少,琼儿向母亲发誓不再吸毒、一定改过自新的次数就连她自己也记不清楚。母亲的期盼和等待在琼儿的一次次走进和一次次走出戒毒所中升起、破灭。
琼儿身边的人和事
与琼儿同时吸毒的小芳,早在十一二年前被强制收戒三个月回家后便不再吸毒,在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没几年便结婚生子,成为名副其实的家庭妇女、贤妻良母。琼儿曾上门找过小芳“重温旧梦”,可小芳却总是有说不完的借口和做不完的家务活,最后还哀求琼儿不要再找她,让她好好地过日子。
当琼儿三番五次戒毒失败后,便又想到小芳,于是再次登门找小芳讨教如何戒断毒瘾的秘方,可已经结婚生子的小芳却无情地将琼儿拒之门外。琼儿当时的心情坏透了,她认为昔日的伙伴又是同为吸毒者,咋说变就变了呢,咋会将自己拒之门外呢?她真的想不通啊!可当琼儿认真回想自己这些年来所走过的路程,也就理解了小芳的心情。
琼儿母亲的三个亲兄弟也是吸毒人员,舅舅仨的命运各不相同,大舅吸毒致死,导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二舅被强制收戒后已经不再吸食,如今一家人乐极融融。三舅还在单身还在吸毒还是进进出出强制戒毒所。
琼儿也想过嫁人,以断毒瘾和了结父母亲的心愿。可她知道与自己相处的人要么是同为吸毒者要么也知道自己是个吸毒人员,相处都是为了彼此间某种不可告人的需要,最长的也不过就是十天半月。
当然也有对琼儿痴情过的男子,那就是某旅游景区的管理员李辉,且小琼儿几岁,人也很精神很帅气。琼儿与李辉是在旅游景区里相识的,那是六七年前的事了。那天琼儿从母亲那里偷得五六百元钱后便跑到景区游玩、散心。萍水相逢的李辉对琼儿可是一见钟情,从那天起,李辉便经常到琼儿家玩并对琼儿的父母亲说是琼儿的男朋友,李辉的执着与勤快打动了琼儿的父母也迎得了琼儿的芳心。
当琼儿及其父母将情况如实给李辉说后,李辉只说了那么一句:“这我咋不知道呢,从认识第一天起就知道琼儿是个吸毒的人,可人怎么会没有过错呢,只要改了,不再吸毒就行。”这让琼儿及家人很是感动。李辉的父母得知他处上对象后也从麻栗坡县城前来看望琼儿,他们对琼儿误入歧途表示理解并希望琼儿戒断毒瘾,早日与李辉完婚。
在与李辉相处的三四年里,琼儿也进进出出戒毒所五六次,可李辉对琼儿却不放弃,不抛弃。常常到戒毒所看望琼儿,对琼儿进行了推心置腹的长谈,也经常流着眼泪哀求琼儿出去后不要再吸毒,还说只要琼儿不再吸毒,他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可每当李辉在琼儿面前流鼻涕淌眼泪的时候,琼儿便感到烦心,她认为男儿有泪不轻弹,李辉这种一而再的行为太懦弱,根本不适合她的性格,从而提出分手,好让自己耳根清静。
十四年吸毒佰万家产剩“茅屋”
琼儿从十四岁那年开始吸食毒品,如今已有十四个年头,也是她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更是她一生中的半辈子。
在交谈过程中,琼儿自己算了一下经济帐,她说每天购买海洛因在二至三百元,十四年这五千多个日日夜夜,少说也用了一佰万元。上佰万元的巨款,琼儿从哪弄来呢?她说主要是从父母开的饭馆里弄来的,正因为她天天要么跟母亲要,要么是趁母亲不注意时偷。有时拿不到钱毒瘾又发,她也会与毒贩或吸毒男子睡上一觉,以解决当务之急。有时她也会弄点来进行零星贩卖,以贩养吸,所以时至今日也无法戒断毒瘾。
琼儿说她家那一百多平米的砖瓦房,从来没有翻新过,门还是那道门、窗还是那窗,最大的变化莫过于玻璃窗变成了用报纸糊弄的纸窗,房间里那二十五瓦的电灯泡早被油烟熏得形同虚设。左邻右舍早已经翻新为砖混结构,一条街唯独她家还是砖瓦房。
“再过二三十年,我家的房子可以申报为古建筑物文化遗产了。”琼儿以此自嘲。
痛悔失足洗心革面度余生
琼儿是去年十一月中旬从某县戒毒所移交到广南来的,之前她认为在自家那个县城自己已经“臭不可闻”,再到广南来不更是“臭气熏天”吗,她想到一死了之,但又想到母亲探望时所说的那句话:“琼儿,换个地方好,也许这就是你新的起点,到时妈去接你。”
广南县强制戒毒所对入所人员一视同仁,时时开展交心谈心,讲道理,并让琼儿对到戒毒所接受教育的师生及机关干部职工进行现身说毒。琼儿在给人以启迪教育的同时,也痛恨自己并暗下决心不再吸毒。
更让琼儿下决心不再吸毒的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虎年春节前夕,母亲从一百多公里外过来看望琼儿,兴奋中的琼儿终于发现了母亲那乌黑的头发不知何时被凌乱、稀松的白发所取代。母亲的笑容无法掩盖岁月的沧桑与无奈。琼儿当即抱着母亲大哭说妈你就让我走吧,我走了爸妈就不再有任何牵挂了,对我也是一种解脱啊。可母亲却说儿啊你是妈的全部,妈都不放弃,你咋没有信心呢,你要相信自己,你会戒断的,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努力吧。
“现在终于明白,逃避不是办法,吸毒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振作起来,自己看得起自己,相信自己才不会再次输给毒品。”
琼儿文化不高但写出的字很清秀,她在笔记本上写道:“努力,不管现在是早是晚,哪怕生命只有最后一天,我也要戒断毒瘾,哪怕能给妈妈煮上一顿饭,帮妈妈洗一次衣服,让自己有生之年不再遗憾,让爸妈安度好晚年。”
瑞午节,琼儿终于与她的家人在那“古建筑物”里团聚了。
琼儿,我们希望你从恶梦中醒来,从此远离毒品。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以及认识或不认识你的人都等着你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