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体制的动向

谈及教育体制，我已经说过它的很多劣势。而总的来说，就是因为我们的教育体制的基础，是一种量产式的教育。这种量产，忽略了学生的个性，也忽略了学生的情志。我以前说的学龄教育，是教育的时间性矛盾；重压教育，是教育的应力性矛盾；通才教育，是教育的侧重性矛盾。同时，我们在教育的过程中对理想教育的缺失，以及由表入里的学习手段，和对于孩子觉醒期的催化意识的淡薄，以及对于智商的过度重视，都是现行的教育体制存在的弊病。但如果要从体制上论，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我们国家的教育，没有将单个的生员个体作为培养单位来规划。我们的教育体制，最小的规划是班级。也就是说，我们仍旧将教育定义为一种集体的公众性行为。

因为这种定位，所以大家要制定统一的标准，于是就约束了时间，这就有了时间性矛盾。时间被压缩了以后，教育任务要完成，这就有了应力性矛盾，于是学生的压力重了。而另外一个标准就是全面发展，这个标准直接造成了教育的侧重性矛盾。而因为以成才为唯一性的目标，拥有才能后的规划被忽略，所以理想教育便顺理成章地让位。由于传统的学习思想都认为学习要由易到难，且这是最适合大众的模式，所以学习手段就始终未变。而传统观点认为教育就是教知识，所以对孩子的情志发育向来都缺乏重视。传统观点还认为智商就是衡量人能力的重要标准，所以我们的教育想方设法在开发学生的智商。

所以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来自于我们的教育体制的制定规则，全都是出于对一种普遍性标准的考量。也就是说，我们的教育，因为其笼统的大众性，是不能完全贴合每个学生的自我特性与特点的。所以说，只有各方面都恰处在普通水平的孩子，才最享受我们的教育体制。也可以说，我们的教育体制，最适合培养普通的孩子。那请问，一个毫无特点的孩子，是值得去大力培养的吗？当然不。我们都愿意培养尖子。但这些所谓的尖子，就真正是最具备能力的吗？当然也不是，他们只是较好地适应了这种体制而已。而换句话说，其实每一个有特点的孩子，对于大众性的教育都不是完全舒适的。

但可以说，我们的教育为某一些种类的特长生，开辟了道路。但从一个宏观的角度来看教育的基本面，我们被允许的特长与技能，实在是少之又少。比如说，其实一个人才的优劣，并不在于他具体的某些技能的强弱。比如姚明纵然有七尺六寸的身高，但如果他没有响应的篮球智商，他成不了国际巨星。因为孙明明比他还要高，却只能混迹江湖。所以说，在成绩与情志之间，我们的教育习惯性地选择了容易辨别的前者。而后者的辨别，其实基本处在一个真空状态。

而我认为，我们的教育体制最疏失的地方，就在于对学生的情志特点的无效教育。我依稀记得，在我初中的时候，我们负责的班主任是十分关注学生的品德教育的。但是品德教育和情志培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品德教育只是用一种传统的道德观去约束学生，而情志培养则是能够决定这个孩子将来能够成就哪些功业的。也就是说，其实我们需要将成绩教育放在一个较为次要的位置，而主攻学生的情志培养。我们需要让这个世界少一些变态和狂人，多一些具有良性情志素质的人才。

而要想使得学生的情志素养被充分地培养起来，就需要我们建立一套合理有效的、以此为主旨的人才评价体系。我觉得这是需要两到三代人去完成的事业。而建立这种体系，我们恰需要一个必要的容器，那就是集体。我以前曾说起过小班教育的问题，我甚至提倡将教育私教化。这不是没有道理的，但这些举措，将用于成人的教育，也就是我说的社会学习。而在我们的孩子尚处在成长期的时候，他们需要一个集体，去感受社交的氛围。而我觉得，我们现行的教育体制中最愚蠢的一条，就是将班级作为集体。不要说高年级和低年级的同学交流，就连同届不同班的学生彼此交流，在我曾经所就读的初中，也是被禁止的。我觉得这根本就是一种脑残的做法。如果学生在学校之内都无法有一个广泛的社交圈，那以后进入社会，他们的交际能力又该怎样扩展？而当时校方给出的理由是，分散学习注意力。这就是我们教育的问题，将成绩放在第一。所以说，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是不简单的。

而在我所推崇的“情志教育”的模式里，首先，交际是一个最重要的能力。因为交际，是立足社会的根本。我想这种意识在发达国家是很普遍的，而我们既然能够意识到这点，就要逐渐地去行使它。其次，我觉得我们的教材需要进行大幅度的变动，或者说教材可以没有大的变动，但教育目的和教育手段必须更新。我们需要让学习能够培养并树立起孩子良好的情志习惯。比如专注、冷静、活跃、敏锐、精准、幽默等等。也就是说，往后的教育不再是培养孩子的智商，而是培养他们的个性特点。

而这种培养最终也将脱离量产式教育的魔咒。教育就像一块土地，可以种出麦子，也能种出玉米、高粱、大豆、甘蔗、红薯和番茄。也就是说，“情志教育”的本质其实就是“个性教育”，就是让孩子有一个平台，能够充分地展示自己的个性。其实这个意识在我们的教育体系里一直有。我们不是常说“教书育人”吗？教书，就是传授知识；育人，就是培养个性。用教书来育人，这个逻辑被反复证明是正确的。在我看来，教书是一种手段而不是一种目的，目的是育人。这是我们的先辈早已达成的共识，只是到了近20年，逐渐被功利所取代。当然，唯成绩论，是一个国家与民族在发展的道路上避不开的一道坎。因为我们在最初的时候，总是只有用最简单的考核模型来评价人才与事物的能力。而既然我们已经渐渐成熟与发展，这种评价体系也就需要渐渐得到丰富与延伸。我们要回归到“教书育人”的轨迹上来，在寓教于乐的教育里，充分地发掘出孩子的个性特点，并用适当的鼓励和指引，来巩固与纠正孩子的性格。

所以这就是我一再谈到的，我们应该将最优秀的教育力量，集中在学前教育与小学教育的阶段里。因为这个阶段，是孩子性格形成最重要的阶段。所以我的感觉是，我们的教育人才的分布，呈现出了一种实质上的本末倒置。因为在通常的逻辑里看来，确实大学教授比幼儿园老师需要更多的智慧。但在实际上，如果幼儿园老师不具备相当的心理学和行为矫正方面的专业知识，其实是无法胜任对于孩子的“情志教育”的培养的。而这种思想的转变，同样需要两到三代人的时间。

所以还是那句话，路漫漫而修远，我将上下求索。但唯独我一人是不够的，我觉得这件事情，起码需要两代人共同的努力。我在这里只是提出一点意见和想法。意见和想法是何其简单，但真正付诸实践，却可能需要历经重重的阻碍。但我想，只要社会上的人都开始理解了培养个性的重要性；只要我们的社会能够冲出时代的局限，不再以单纯的成绩作为评价人才与事物的体系。我相信光明的日子，终将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