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条鱼的随想

x51077 杂文 乱弹八卦 2011-01-12 22:55 责任编辑:喜有此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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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条鱼,原本有着鲜活的生命,可如今却要成为人类的美食,生命以如此方式终结,没人怜悯,没人同情,似乎是一种悲哀,若果我们把它当成自己的朋友,又或者当成宠物,是否又会怀着罪恶感呢?文章令人深思,充满哲理意味。

一条普通的鱼,一条装在红色塑料袋里的鱼,被妻子从自由市场运回来。这是一条僵死的鱼,或者说是一条正在死去的鱼,也许是已经死掉的鱼。准确的说,它的思维已经死了,它的智力己经消亡。但是当我从妻子的手中接过这条鱼的时候,鱼却突然抽动了一下。总之,它已经死了,已经被掏去内脏,已经被卖鱼的人脱去了美丽的皮肤,它已经度过了最终的疼痛。它成了我案板上的一堆肉。生命的空壳。一堆鱼的肉。

这是一条经过许多人的手,被运到我的案板上的一条淡水中的生物。此时它平静地躺着,像块木头,或者说更像一块白色的铁,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等待着锋利的刃切断它的身体,等待着最后被送进油锅。

这是一条年轻的鱼,并一定是曾经漂亮的鱼。在它的水里,美妙的生物,愉快的生物,单纯而又不会多想的生物,只知道吃和拉的傻东西。这是一条莲鱼。确切地说,这是一条白莲和胖头杂交的品种。它既保持了白莲的肉质,又发扬了胖头生长迅速的习性,并且让它的头部变得更小,而容易被一些挑剔的主妇们所接受。在昨天,也许在数小时之前,它还愉快地在它的领地游动。与那些同类一起,被人呵护和伺候,过着它短暂的幸福生活。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走到过那些地方。平静的水面,宽阔的水面,早晨的时候有雾,秋天的时候有水鸟;在湖面上歇息,在苇丛中隐藏,在离垂钓者不远的地方鸣叫和潜伏。此时,有一只木船在摇动,但不能摇到外婆桥。有时就在岸边泊着,于是我听到浪打在船弦上的声音,啪啪的声音,这节奏很微妙,但足以让人听到。那声音虽小,但却有音乐,有感觉。让人想到了祖母伴你入睡时的柔软的抚摸。我经常习惯一个人,在公园安静的湖边独坐。看水面上一群幼小的鱼在阳光下,在布满银光的水面上嬉戏和游玩。它们是幼年的鱼,欢快而又无知的鱼。那一年,我在内蒙服兵役,曾经买过一条这样的鱼,一条生长在黄祺海的鱼。据说:这里的鱼曾经专供国宴。我从一堆冻硬的同类当中找到一条最小的鱼,十二点五公斤,一条活了多年的胖头,我把它装进一个长条木箱,托运回我的家乡。但是这条鱼直到春节过后,仍然没有被吃光。因为它已经丧失了一条鱼的特性。只有一条鱼的形状,而没有鱼的鲜腥,活的没有了鱼味。

一条鱼,躺在那里,不动声色,正在静静地想些什么?正在让一个多愁善感的动物,有了一些多余的想法和灵感。其实它来到这个世界上并无多少时日,同那些生长在江河大海中的鱼相比,同那些美丽的被捧为上宾的观赏鱼相比,是可怜的鱼,可悲的鱼。虽然一生酒足饭饱,花天酒地,虽然曾有过短暂的幸福生活,但它终究是一条注定会被吃掉的鱼。我不知道每天会有多少这样的鱼,被人从它的领地打捞出来,送进城市,在众人面前被开膛破肚,它们只有一条路可选择,那就是死亡,就是毫不犹豫地跳进油锅。也许还可以挣扎几下,但已无关紧要。所有的死鱼都会张开大嘴,张开大口想要说给谁听?但是即使面对的是一些对你产生怜悯的心灵,也无法听懂你的赐教,那最后的遗言,生命的呻吟。你已是一条死鱼,一条任人宰割的鱼,一条没有了欲望,丧失了自由和生命,剥夺了追求和爱情的鱼。它已经离开了它的部落,它的天堂,它的水晶宫。从一位领袖、王子或首领,沦落为孤独失落的死囚。最终成为一道让人下酒或者下饭的莱。一条可以被浇上汁做成糖醋鱼,也可以加上辣椒和麻椒,做成川味的鱼,焦溜鱼、水煮鱼、红烧鱼……可以给无数人蛋白质和养分的美妙食品。

一条鱼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那一年被送上手术台的我躺在那里,就像每一个行将没落的动物躺在那里。等待一把锋利的刃把它割断,等待一些痛苦落下来。等侍着一些终结,一些目的。谁也无法改变某些事物的运行规律。一条可悲的生物,我无法解救你。你命定如此弱小,味道鲜美,生长迅速,价格合理。所以,在我默默地观察和审视了片刻之后,在放学的儿子扑进家门的时候,无奈而又遗憾地把它送进油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