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是天

罗特 杂文 百家杂谈 2011-01-11 13:16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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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面对“‘7成公众对反腐工作’表示‘满意’”的说法,文章进行了有力的质疑和反驳。作者的论述具体,语言幽默,角度和层次清晰。

据说,国家统计局的“民意调查”表明:“7成公众对反腐工作”表示“满意”,这不禁令人欢欣鼓舞,喜出望外之余,不慎而想到了那句歌词。

“一曲绫歌值万金”,作为对高额出场费的回报,歌手的投入恍若倾盆大雨,但不知有多少感情的成分,反正观众是涕泪交流,感动不已的。“老百姓是地,老百姓是天”,从此被人传唱,而“天地君亲师”并列,那是祖宗牌位上正襟危坐的,老百姓能到得了这个份上,虽然只在歌中,也让人志满意得。作为老百姓的一员,自知自己打肿脸充胖子也绝非有什么“天地”之份,歌一唱倒也就忘乎所以了。虽然笔者不善鹦鹉学舌,却按捺不住歌词中对老百姓的毕恭毕敬,于是,独自到旷野里“自嚎”,去领略备受尊崇的殊荣,一曲歌罢,忽有所悟。仰头看天,天高云淡,虚无缥缈,那里什么也没有。放眼大地,空旷辽阔,满目苍凉,那里万人踩踏,百兽穿行。只有傲然挺立于天地之间者,才能春风得意,头顶蓝天,好不喜欢,脚踏大地,坚实无比。原来如此,一丝苦笑掠过心头。作为与天地齐名的老百姓,其实不过尔尔,而其本质特征,却不便恭维,老百姓最为脆弱、最为易感意恸,感“天”动“地”,却感动不了贪官污吏,塌“地”呼“天”,却动摇不了恶吏贪官,窦娥之类的冤案,已走出了文艺作品,大踏步走进社会生活,只剩最后一章:沉冤招雪,还在舞台上不肯下来。老百姓最不值钱,二战时,法国的维希政府、中国的汪伪政权都纷纷投靠了敌人,德国鬼子、日本鬼子,要的是这些政府的官员,不需要老百姓。大约是老百姓最爱无事找事,自讨苦吃,“天下兴亡”时,那些为一己私利而存活的达官贵人都落实了自己的责任:卖身投靠。担当民族重任者,只留下“匹夫”才“有责”。如今,这些“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社会现实都随着历史的滚滚烟尘而“俱往矣”,老百姓终于和天地并名了。其实,老百姓胃口并不大,更无什么非分之想,而是最善于容忍的,只要有安身立命的一席之地,能容身就能容忍。“半间草屋做新房”,也活得有滋有味。报载,“县委书记腐败成灾”;司法腐败、教育腐败、学术腐败,这些神圣的领域也在被病毒吞噬;“裸官”、“三公消费”令人大开眼界;曾任反贪局长、因反贪有功而升迁、官拜高院副院长的刘某四妻六子家产上亿,因斗殴至死才“露馅”,在位时领导群众人人知其贪,而六部委层层授其勋,长期相安无事,面对这些现实,“7成公众”居然“满意”,足见群众的耐受性和宽容度有多大,可谓宽宏大量了。青海奥迪车车主们在绵阳耀武扬威,暴打“走得慢”的行人,引发众怒后,车主凶相毕露地说:“你们告去,我就是当官的!”看来,本地的人不够打,才一路打到外地,官员的赫赫威风,“雄纠纠气昂昂”得令人啧啧称奇。在一片讨伐声中,车主龟缩车内,警察赶到,劝解群众,后由“不是打人者”勉强出来道歉,群众也就心平气和了,一个似是而非的“赔礼道歉”,老百姓也能心满意足,而“当官的”则默然不语,似对行人居然不知“当官的”驾到而愤愤不平。这种生活在欺软怕恶的空间、依靠对弱者“吏呼一何怒”、虚张声势来填充自己贫乏的精神领域的人,在颐指气使的官员们中,也远远算不上是执牛耳者。一官在手,天下行走,一官加身,地塌天倾,官无须大,地方一霸,这是某些恶吏的共识,这等“官场败类”,表现方式不同,藏头和露尾有异而已。而恶吏所以横行,是自认天下就是为官者的囊中之物,见识到底与众不同。独霸一域,或占据一桌一椅,即自视为“官”,同时也变得气势汹汹,让人生畏。殊知使人类恐惧者,非豺狼虎豹,也当是魑魅魍魉,这种对怪兽厉鬼之类主动归队的自我审视,不能不说是建立在自知之明的基础上的。当到这份上的“官”,把自己归为异类而洋洋自得时,不知能品出什么味道。而这般恶吏,却也不时见诸于世,此伏彼起,媒体时有报道,身边时有所闻,不必赘述。

老百姓是水,“水往低处流”,无论是社会地位、收入水平、饭碗工作、公民权力,都把这低洼之地留给了老百姓;老百姓是花,装扮了万里山河,顶岗上班,挣钱吃饭,日积月累的创造,被叫做“众人拾柴火焰高”,才有了蒸蒸日上的经济金字塔;老百姓是烛,“蜡炬成灰泪始干”,个人利益说让就得让;老百姓是蜂,“采得百花酿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老百姓是橡皮,默默的忍受着超强的拉力,把自己收缩成一根筋;老百姓是号,吹之则呜呜有声,为轻歌曼舞者伴奏、老百姓是鼓,击之则砰砰作响,给推杯换盏者助兴。老百姓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需要时取之不尽,不需要挥之即去。当然,这也只是部分恶吏的“远见卓识”,有人说,现代官员行为是五点式:吃点喝点拿点玩点享受点,这是为官者的现代特质,恶吏,不属于贪官的范畴,当然不在反腐之列。而货真价实的反腐,也由早期的“三万即枪毙”到现在几乎是“刑不上十万”,终于水涨船高了。2010年,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现象,“被自杀”拔地而起,“被”字振臂一呼,应者云集,“被××”开始窜红、按下葫芦浮起瓢,一个“被”字红到底,“七成”公众“被满意”,不知统计局对反腐工作满意度的“民意调查”如何进行、数字是如何取得的,如果许宗衡在位时也在本单位作一个公开的“民意调查”,其满意度会大大超过七成。国家统计局的数字,当然叫人不好再多言多语,但笔者曾于媒体上得知:统计局与相关局的数据“打架”,对原油产量的统计,相差100余万吨。其实,数字游戏都在行,这恐怕是操作时没有互相通气所致。对创造性的“统计处理”这样的科学提法,人们感同身受,笔者自信,最清楚不过的就是自己的工资了,但到了统计上一过手,工资却能大幅上扬,但那种振奋人心的工资额度不过是雾里看花,那是给“上面”看的,不象是反腐满意度那样给老百姓看。“事故、出生尽量少,其余指标尽量高”,这是衙门里人尽皆知的汇报原则,玩官场首先是玩数字,各级领导都深黯此道,掌控起来毫不手软、最有发言权。

我们是反腐的歌儿唱遍天下,反腐的力度不可谓不大,仅就抗震救灾而言,有三申五令在先,讲了一遍又一遍,估计也深入人心了:对救灾资金不得染指,道理都讲清了,官员也听明了。为监督抗灾资金的使用和管理,也有上级检查机关设立的监督机构,并有举报电话公示。令人“欣慰”的是,监督机构门可罗雀,这似乎与“七成满意”的反腐工作不谋而合、遥相呼应。不过,只要到群众中去就会有所察有所悟,在那些三五成群的议论纷纷中,但有陌生人出现,大家立即戛然而止,鸦雀无声,然后扬起一片笑声。这是在嘲笑什么?能说明什么?不言而喻。当然,这些也都在“七成”统计之外,人人心中有数,何必去招惹是非,反贪,在人们的心中,早已划上了、至少是应该划上了句号,年年反腐年年呼,借问腐败有还无?说的人口舌生疮听的人耳根生茧,还是图点清静吧,不谈为妙。看在眼里,烂在心里,才是明智之举,但求无愧我心,何必往“七成”中挤。坐在办公室等人上门举报,无异于静等滩口上的鱼,会有什么反腐的决心么?如此也会使人相信能钓到鱼?皇上不急太监急,想来想去又何必,反不反腐老百姓也照样是吃一口饭而已。而“最高检”设立反腐举报电话,“一天之内被打爆”,则是半年前的事,人们打电话做什么?即便是常态的弱智者,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争先恐后的打电话,想必不会是报告“对反腐工作”“七成公众满意”吧!而媒体报道,胡锦涛说:反腐败斗争形势依旧严峻,不知“七成公众”面对反腐“严峻”的“形势”,其笑容会是什么样子?笔者曾有一次亲历亲见,一位村支书在田间训斥那些要求村委会账目公开的村民:“喊明叫响给你们说,老子当一届要抵那些人当几届”,是什么能“抵那些人当几届”?明白人不言自明,非谋利之谓而何?说这话的虽只一人,却也“天机”泄尽:“他人”与此人相比,“一届”与“几届”之别,彼此彼此,五十步笑百步而已。老百姓不懂反腐的大道理,只知道身边那些不平事。看的多了,也就不再大惊小怪了。但这些人不一定都是“七成”的成员,他们没有一定的政治觉悟。

反腐是任重道远的事业,对此百姓坚信不疑,这是一场需要以持之以恒的耐力坚持下去的、旷日持久的战争,只有下决心打持久战,才能坚忍不拔的推进,由此也才能让老百姓有信心、有耐心的等下去。“七成满意”的说法,精美绝伦。一方面,这个数字不致使人惊叹不置而生疑,另一方面,又恰好在风险值之上,属于统计中的黄金数字。但不幸的是,这样一来,群众对反腐工作,恐怕会造成“曲未终而奏雅”的误读误判。

有消息说:中纪委驳斥“反腐无效论、无用论”,重申对反腐工作“七成公众满意”,或许是反腐赞歌大合唱出了点麻烦、有人与“七成公众”唱对台戏,事情已到了中纪委出面驳斥的地步,足见不比“七成”更令人乐观。而被驳斥者,无疑是老百姓,他们目光短浅,不知反腐已反得来“七成公众”“满意”的地步了。说实话,这些老百姓实在是鼠目寸光,他们只知道自己身边乱气糟八,不知还有“大贪落马”,更不知雷厉风行的反腐在大张旗鼓的进行,对于身在福中不知福者,情有可原,理当疏导,要告诉他们:你们生活得很好。对反腐成效视而不见,绝对是政治上的盲人,面对反腐的丰硕成果,有如走进了动物园,这里,有许宗衡、康日新等虎豹,有张等等、李等等之类豺狼,更有一大批虾兵蟹将,当我们为“天下豺狼悉数被关”而欢欣鼓舞时,管理员告诉我们:豺狼虎豹是打不尽的,也是不允许打尽的,自然界的动物远远比动物园多,这才是正常的,是生态平衡的要求,这令人又长了一层见识。一个铁的事实是:“受查处的干部占全体党员的1.5‰”,无职无权的普通党员,在腐败中虽然分不到一杯羹,却有幸能当上腐败统计的分母,也算沾了点权力的光。其实,这个比值被夸大了,如果用13亿作分母,腐败的比例将缩小到沧海一粟之内,如果负责查处的人睡一年的大觉,我们腐败的统计数字将趋近于零。看来,认识决定一切,政治态度决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