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香

肖默夕 散文 爱情滋味 2006-05-06 18:10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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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雅托着下巴,看着魔术城中她的一切,她的臣民,她的山,她的树,她的海……现在一切都不属于她,属于她的只有腊拉——她前世的怨魂。

腊拉紫色的身体从稚雅体内钻过,稚雅用手一把抓住他。“不是告诉你别再钻了吗?”腊拉小心地看着她,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不钻怎么证明我是你的魂……”稚雅哭笑不得:“我自己知道不就得了?”

“你真的知道?你真的相信?”

“嗯!不是说只有自己的魂才能从自己体内钻过吗?”

腊拉忽然高兴得叫起来,又从稚雅的体内来回穿梭……

稚雅是相信腊拉的,因为腊拉是唯一和她说话的人(或是魂)。腊拉每天晚上会像讲故事一样告诉稚雅自己的前世,直到她入睡。

“他是个男孩子,自幼没了父母,为了一个梦想,他遇见了一个女孩,在最后的拼搏中,他为了救女孩而死了。他怨,因为最后也没和自己爱的女孩在一起,他的怨化成了我,剩下的就是你啦。”

“你怎么确定是我?”稚雅不解的大眼睛显得精神万分。

“傻瓜,只有你的身体能让我穿过呀!”

……

……

稚雅回忆着那晚的对话,她不敢相信有人那样亲切的叫她傻瓜,那一刻她的激动爬上了她的眼角,化成清澈的泪。

稚雅走到窗前,看着囚禁着自己的魔术城,她要为这座城付出她自己的一切。因为她是公主,一个高贵的称呼锁住了她的青春。

“还有两个月了,”父亲叹了一口气,“只有把自己最高的魔术展示出来,子民才会拥戴你登上宝座,你产生幻影的法术将在那一天证明你的价值。阁若兰父子虎视眈眈这个宝座很久了。所以稚雅,你要努力。”

稚雅点点头,是的父王,我会的!

她默默地回去,看见腊拉变成少年的身体。身着紫衣的腊拉有一双并不大的但充满阳光的眼睛,他笑起来没有酒窝但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爱变成各种东西的腊拉轻轻告诉稚雅,这个才是他的真正原形。

稚雅呵呵笑着想,她的前世是多么漂亮的男孩子啊!

“腊拉你要是个真人多好。”

“笨笨,我是你的魂耶,我成了人你还活得了吗?”

“噢……那,你要飘来飘去到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

腊拉告诉她,稚雅前世的那个男孩,临死前编了一个美丽的谎言,说他还会回来的,女孩就这样等了一辈子……

稚雅鼻子一酸,女孩等了男孩一辈子,而我又在等谁呢?“我去练习了。”稚雅向练功区走去。

为了登上魔术城宝座,稚雅的幻术展示十分辛苦,要跳水,要飞跃,还要运用幻术……

每一个动作都藏着无限的险境,然而稚雅要做。她的使命,她的归所。

腊拉出神的看着她被风吹得更美的容颜和散乱的长发,此刻的她,像寒风中的雪花,有着迎风挺立的傲气和抵御寒冷的坚强。空中,她飞翔,她撇下一颗颗露珠,她抛下一个个绿色的梦,她在阳光下变出一只只和平鸽……

“稚雅!”

腊拉飞上前去,捞起了水中的稚雅。紧闭双眼的稚雅,无助的躺在他的怀中。“腊拉,带我出去吧,我……我不,不想当……公主了。”整夜里稚雅喃喃地说着,她因为溺水,头很烫,腊拉的心很痛。

魔术城的人都是靠幻影生存的,出了魔术城,就等于死,稚雅就是这样一个公主。

腊拉守在重病的她身旁,默默地说:“我一定会带你出去,一定会的。”

流动的云在空中嬉戏,闪烁的星在空中眨眼,魔术城的一切是那么美好啊!

“腊拉我死了吗?”

“没有。”

“可我有死掉的感觉。”

“傻瓜,你死了,我怎么活下去?”

“呵呵……我忘了你是我的魂呢。”

“不是这样的稚雅,不是这样的。”腊拉在心中呐喊。

稚雅的伤好了,抹不掉的却是挂在脸上的忧愁。

“喂!你明天就参选了,穿什么好啊?”稚雅的屋中传来好听的声音。

“哪件都行。”稚雅随便地说。

“不嘛,人家要你选!”腊拉的孩子气一犯就不可收拾,稚雅机不情愿地拿了一件水蓝色连衣裙,然后扔到一边“就这件了。”

“稚雅……你,怎么了?”

“腊拉,魔术城是不是不允许有爱情的是吧?”稚雅突然用手环住了腊拉的脖子。

“嗯……”

“那么如果我爱了呢?”

“你不要尝试爱情啊,那会害死你的!”腊拉一把推开稚雅的手。

“你怎么了?”

“很不好意思……”腊拉苍白的脸上有一大片红晕。

对不起,腊拉,我好像是爱上你了……稚雅眼中的泪水瞬间落下。她没有说出口,她知道,魔术城中所有的东西都是虚幻的影子,她只不过是城中一个小小的,美丽的幻影。

“喏,你的。”

“什么呀?”

“紫丁香,被我施了法,永开不败。”一朵朵玻璃似的小花调皮的闪烁着,发出一阵阵清爽的幽香。

“带上吧,很好看的。增加人气哦!”腊拉笑着。

“唔”稚雅的胸前又多了一份淡淡的色彩。紫色的芬芳,瑰丽的丁香。

选拔魔术城城主大会开始了,稚雅为了它,已经满身伤痕累累。

台下的惊呼是稚雅想不到的,她每一个飞跃都让臣民们连连称赞。在他最后变幻出颜色各异的繁星时,她轻轻落在了红色花瓣铺着的地毯上。

“我赢了。”她想,没来得及眨一下眼睛,冰冷的寒风直灌胸口。她的心,在滴血!那朵紫丁香被染红了,一直将近隐形的箭浮现在眼前。

“腊拉……的……箭?”稚雅僵在脸上的微笑渐渐淡下去,隐约间,她看见了腊拉拿着弓,他在哪里。那里,好远……然后是水,她下沉……下沉……

“腊拉,为什么?是为了变成……真正的……人吗?”

稚雅闭着眼睛她还没有死。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听到自己小声的喃呢声。她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她的心脏在跳动。魔术城的幻影是不会感到心跳的。她恨,为什么那一箭是腊拉射的,为什么?

“傻瓜,我成了人你还活得了吗?”

“你死了,我还活得下去吗?”

哪句是真的……?

稚雅一下子睁开眼睛,面对她的是阁若兰父子和胸口的刺痛。

“你恨他吗?”小阁若兰深深地看着稚雅。

稚雅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我问你恨不恨他!”小阁若兰满脸的恐怖。

“恨……什么?”稚雅可以感觉到胸口很湿,好像在流血。

“腊拉。”老阁若兰推开儿子,用同样恐怖的语调说。“他问你恨不恨腊拉。”

“你怎么知道他的?”稚雅不解的问,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腊拉的存在连父王也不知道的,他们父子俩怎么会知道?

“先回答我的问题!”小阁若兰疯狂的抓住了稚雅的肩膀。

“你干什么?放开呀!”

“你快说!”

“你疯了吗?腊拉,他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呀……“稚雅留下了眼泪。腊拉,我们是好朋友呀,为什么你把我丢在这里?

“还是不管用,父王。”小阁若兰皱着眉头说。

“对呀,应该让他对稚雅公主说些绝情的话。”老阁若兰摸了一把胡子。

“你们……”稚雅顿时感到一股寒气。

“我爱上你了,嫁给我吧!”发话的是小阁若兰。

“什么?你不知道幻影是不可以有爱情的吗?”稚雅跳了起来。

“没错,爱情会让任何幻影成为灰烬,但我不是幻影,你也不是。”

“你说……什么?”

“一个幻影,一个魂魄,在一起就成了人类,真正的人。”

“可……”

“那个叫腊拉的小兄弟是个魂吧?你的身体和他的混在一起,就成了真正的人,但需要你出一点血,而且是胸口心脏中的血,接着他会慢慢的融入你的身体,然后消失……”

“那,他射我一箭是为了,为了……”

“为了救你,救你离开这个魔术城,变成真正的人类。”老阁若兰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不可能的,腊拉,他是我的魂呀!”

“你的魂?那小子够能编的,为了他自己的爱人,竟然玩儿这一套?”

“爱……爱人?”稚雅的腿顿时发软。

“现在你是我的爱人,做我的王妃吧,然后一起去统治魔术城!”小阁若兰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稚雅早已没有了力气。

“谁让你……欺负她的……”一个声音在幽暗的阁若兰府里响起。

“腊……拉!”稚雅的眼泪早已决堤。

腊拉浑身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紫色,他减小的身躯有紫色的光流向稚雅的胸口。

“你已经不是很强的冤魂了吧?能力正在流失呢!”老阁若兰奸奸的笑着。

“我原来也不是很强呢,只不过是聪明而已。”腊拉的语调很平静。

“那么,显示你的聪明吧。”老阁若兰的嘴角向上翘了翘。

“奇娜,出来吧!”腊拉轻轻的把手伸向了阁若兰父子的胸前,父子两个的脸色立刻变紫了。一双纤细的手从小阁若兰的体内伸了出来,接着,老阁若兰的体内也冒出了缕缕紫烟。神秘的色彩最后组成了一个身体,水晶般透明,湖水般清澈。“累死我啦!”调皮的一张脸,好看的长发披在身后。稚雅惊呆了,她看见阁若兰父子的身体一点点消失在紫光笼罩的阁若兰府,最后,只有几件衣服掉在了地上。

腊拉不由分说地拉起稚雅,他奔跑,稚雅看腊拉的身体更加透明了,犹如一尊冰雕,好像随时会化掉一样,后面还跟着那个水晶般可爱的小幽灵。

“腊拉,怎么会这样?”

“唔,只是两个幻影消失在这世界上而已。”

“那,我会消失吗?”稚雅开始发抖了。

“你……永远不会了。”腊拉不跑了,深深地看着稚雅。“阁若兰父子的消失是因为我把寄存在他们体内的奇娜召唤了出来,幻影是不能生活在魔术城外的,而这已经是人类的世界了。但是你,现在正有一个魂飘入你的体内……”

“腊拉……”稚雅已说不出话来了。

“还记得我说的故事吗?男孩为了女孩死了,他让女孩等着他,女孩就这样等了一辈子……”

“记,记得。”

“那男孩的冤魂变成了我,女孩的冤魂就变成了你。我并不是你的魂,而你却是我深爱的人。前世是这样,今生,也一样。”

“那你为什么骗我呀,我,我,我也爱上了你呀!”稚雅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幻影是不需有爱情的,那样会害了你嘛!”腊拉微笑了,“等着我,稚雅,跟奇娜一起等着我。”他的全身已经如烟一般飘渺,他已经把自己的一切给了稚雅。

“那么……这又是一个让我等一辈子的美丽谎言吗?”

腊拉的身体如尘般瞬间散开,紫色的水珠淘气的变成空气中的一道彩虹,似稚雅心中的伤口。美丽的彩虹,如血的残阳。“等我,等我……”她分明听见这样一个声音。低下头,那串紫丁香不见了。

……

……

“那么,你是喜欢紫色的花呢?还是红色的?”奇娜飞来飞去的穿梭在花丛中。

“紫色。”她叫稚雅,默默地看着奇娜一朵一朵的采着紫色的花朵。

“请问……”站在稚雅前面的一位少年,他身上带着淡淡丁香花的味道。

“腊拉?”稚雅大叫。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少年好看的嘴角在微笑。

“腊拉?腊拉!!”稚雅抱住了他。

“喂,不要!”

“怎么?”

“很不好意思……”少年的脸微微泛起红晕。这张脸,和稚雅记忆中的他,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