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该有一种信仰
信仰无所谓真假,有信仰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因为坚持这种信仰使自己有所追求、有所寄托。信仰是对人生意义的一种假定。同时信仰也必须一分为二地对待,既要保留传统,也不必将外来文化拒之千里。信仰不是盲目崇拜,理性是对信仰最大的虔诚。
现代的学生,在接受教育时几乎100%的都被灌输了唯物主义无神论的思想,当然,也就不存在信仰宗教的问题,他们以后信仰的将是伟大的共产主义。共产主义宣称它是完全的无神论主义者,意识和物质之间的关系早已在中学的政治课本里重复几十遍。
可是身处这样无奈的社会,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有了自己的信仰,从接受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说起,他们愈发的觉得应该有一种普世价值观,来消除重重的社会腐败和不公现象。官僚体制的进一步强化和腐败,导致社会的对立(包括官民对立)越来越深,民众对官方的信任度已经大打折扣了。官方的澄清和辩解在民众心里就是欲盖弥彰,事实的真相就是他们说出来的对立面。
在政府的可信任度急剧下降的时候,民众普遍需要一种力量来揭发事实的真相,中国人普遍具有一种获得真相大白,善恶有所报的心理预期,这种因果报应的思想深刻地影响着中国人的思维。这和影视作品,文学作品的结局是一样的,如果一件事不了了之,肇事者逍遥法外,受害者永远无法伸冤得到昭雪,那么群众愤怒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但是官方的一系列举措让满怀期待的民众大失所望,他们普遍要求应该有第三方力量出现,代表的是最广大群体的利益,使倾斜的社会利益天平得到拨正。在乐清发生的一起大卡车碾死村长案件中,已经有几只团体进驻了该地,他们都是与利益无关的第三方,不管是当地百姓还是网民都寄希望于这些中立性的团体,希望他们的调查能说明事件的真相。此时的信仰已经完全不同于宗教信仰,这里的信仰是建立在人们期盼公平公正公开的心理之上,凡是有良知的人都有这一强烈的感觉。而传统的宗教信仰是以度化信徒,洗涤心灵,将信徒纳入其宗教理论体系中,从而将教徒改造成其体系下虔诚的一员,以此达到最终目的。
不过也有学者认为中国从来就没有宗教,道教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连佛教的影响力都不如。道教除了造就了大批的道士之外,它在世俗的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少得可怜,而佛教的影响力似乎要比道教深刻得多,而且佛教的基本教义已经深入人心,就连不信仰佛教的人也能知道一大堆佛教道理。这里姑且不讨论宗教的势力问题,只能说明一点,本土的宗教让位于外来的佛教,只是有时候统治者实在无法忍受佛教的过于壮大和影响到自身通知的时候就对佛教痛下杀手,历史上的“三武灭佛”就是典型事例,相反,道教虽然宣扬“无为”的思想,但却能与统治者积极合作,能够得到统治者的扶植,使其在明代盛极一时。
宗教的信仰和国人的礼仪问题联系也有莫大的关系,因为任何一门宗教的确立,必然要创造自身的一套严格的礼仪和规矩,入教的所有信徒都要遵守。一定程度上是社会规范的缩影,另一方面又影响着社会规范,社会也要一套规范秩序的法则,大家都约定俗成的叫礼仪,虽然这不是强行的信仰问题,但是你得遵守,否则便会遭到斥责。最早由儒家创立的一套法则被历代统治者不断加以完善,成为封建时代治国育民的最重要的参考标准,所谓的伦理纲常,家规族规,国家礼仪,无不体现着儒家的社会观、人生观。社会的礼仪在大家的一致努力下确立下来了,除非在社会极度的混乱下人们才顾不了这么多的繁琐的礼仪和规矩。但是一旦社会重新稳定后礼仪又再一次地确立下来了,在士大夫阶层的心目中,没有礼仪就如同没有生命,他们无法容忍破坏礼仪的行为,就算是至高无上的皇帝破坏了礼仪也要奋力劝诫,维护礼仪的正常和正当性,甚至以不惜牺牲生命为代价。宋代官员和皇帝的“大礼仪之争”,明代的“梃击案”都是为了维护礼仪的地位而发生的,后者则是血淋淋的事件,刑不上大夫的规矩被一怒之下的皇帝抛之九霄云外。可见士大夫阶层是封建时代维护礼仪的最大也是最强的群体,在下层,则是由由文化的人来执行,家里则是父辈来执行,正是有了这一套严厉的制度,才使封建社会的国家机器不至于迅速瓦解崩溃。
到了民国时期,也有自己的礼仪,不过是一种通用的礼仪制度,没有强行规定下来,大家自觉遵守(可是事实上看来,这只有在上流社会才能行得通)。取消了封建时代的“老爷”等称呼,革除下跪的礼节,换以西方的握手等礼节,总之,保留中国元素的比较多。可是自1949年以后就再没看到过国家制订国民礼仪之类的举措,传统文化经历了一个六十年的断代层,尤其是在六七十年代,几乎摧毁了几千年积淀的精髓。当人们想要回顾过去时发现缺失的太多了,自己的东西被人抢去了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剩下的人只能天天在自家门里打口水仗:民众斥责教育者没搞好文化衔接工作,导致传统文化丢失;学者文教人员斥责民众麻木,不懂得传承老祖宗的文明。可是韩国日本是怎样保留我们的文化礼仪的呢?他们这两个昔日的中华文化圈的虔诚追随者却能保留如此多的精髓有没有人去研究一下呢?
无奈之下只得不伦不类的搬一些西方的礼仪来充斥着。什么圣诞节,情人节,愚人节之类的就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鲜花洋娃娃满天飞,而我们可怜的信仰在一步步被自家人遗忘,最终在几代人心里彻底死去。结婚的时候找个司仪,模仿洋人的习俗,然后又不忘在新娘的头上包块红盖头,点上红蜡烛,说是“中西结合”却又有点不伦不类的。办白事的时候要搞追悼会,告别仪式,又要敲敲打打的诵经念佛,到底是要哪样,我们不禁感到一些疑惑。
信仰与否是个问题,信仰的虔诚也是个问题。光是为了形式而凑合似乎有些不像样,光是为了口号而胡乱的来一通也值得反思。宁愿只要一个虔诚的信徒,也不要一千个虚假的“信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