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北京人在纽约》

刘恺 杂文 影视书评 2010-12-27 18:01 责任编辑:小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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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分析有理,视觉独到,语言流畅而幽默。谢谢您的来稿,祝您写作愉快!

NewYork,Heavenorhell?It‘纽约,天堂还是地狱?这是个问题。

戴什么颜色的眼镜看这个问题,就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如不戴眼镜的话,那么蓝眼球与黑眼球的视觉映像也会不尽相同。

人心生在腹与背之间,人脑辗转于矛与盾之中,人生徘徊于天堂与地狱的交界处,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客观存在。从这个视点去看纽约,去看《北京人在纽约》,去看王起明之流的背井、奋争乃至毁誉,也许会更周全、真实、可信。

诗贵有眼,文贵有气,戏贵有核。不知以下这两句台词,是否是《北》剧的主旨所在:

“我觉得我既变不成美国人,也不再是中国人。”

从姨妈到阿春,不止一次地叨扯这句话。王起明、郭燕、宁宁虽未重复学舌,却也以自己的一系列变态言行再现了这一主旋音符。

这是一种窘迫,一种凄凉,更是一种“自我”的迷走与失落。

生活中的失落并不鲜见。当年的赵国人在邯郸学走步,失落过;曹雪芹笔下的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失落过;高加林别了巧珍进了县城,也失落过;前苏联的一位好像名叫阿尔希波夫的副总理参观了改革引致巨变的中国深圳,看到普通市民家中竟摆有两台彩电,同样自叹不及若有所失……由此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假如大卫到了北京,他会不会失落呢?他会在哪些方面失落呢?

用主人公王起明式的直率语气,我们不得不承认:失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为什么会失落。作为两种迥然不同的文化的撞击,特别是作为先进文化与相对落后文化的激烈交锋,必定会产生某种程度的失落。失落的本质诱因,是发现了自己的差距、卑微甚至丑陋。在短暂时间内的高对比度压力下,会突发产生一种茫然而无所适从的心理错位。于是乎,或“感到万分沮丧”,或“开始怀疑人生”,或横立纽约的第七大街,仰天长啸,破口大骂TheUnitedStatesofAmerica。

然而,正像纽约具有两重性一样,“失落”也有其可贵的价值所在。唯其失落,唯其直面了失落的因果链,才会产生“背水一战”的勇气;唯其在“失落”废墟上的急追与超越,才有可能早圆跻身列强之瑰梦,才会有朝一日在世界诸文化面前,尤其在相对落后的文化面前,拥有一种坦然的自尊与自豪。从这个意义上讲,王起明之流在异国他乡的颠沛浮沉丝毫没有什么“丢份儿”之处,倒使万千看客领悟了一种人生竞技场“优胜劣汰,强者生存”的真谛。

当我们又一次想起前面述及的那句引语,不禁想再说一句从未去过纽约的北大洼人的实在话。我们不喜欢姨妈式的“半迷半失”,也不欣赏宁宁式的“全失全落”。失落,要失落应失落的东西,百分之百地脱胎换骨似乎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而幸存之物恰巧可能是人格乃至民族气质的精华。剧中着意渲染的“中药胜利”事件,以及王起明与大李之间的无隙友情,不是可以给出佐证吗?

让我们胡诌一段也许永远没有角色念的“台词”,来结束这一通闲侃:

何必一定要成为美国人,何必一定要做原装的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