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秋水”

有个成语叫“秋水伊人”。什么意思呢？词典解释说，“指思念中的友人或情人”。《诗经•秦风•蒹葭》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句子；结合上下文可知，“伊人”者，可望而不可求之情人也。那么，“秋水”又该如何解释呢？

“秋水”在我国古代诗文中是一个常见的意象，也是一个很美意象。《庄子•秋水》曰：“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秋水泾流大，又不像夏季的洪水，汇聚不仅“深”，而且非常清澈。于是，王勃的《滕王阁序》里就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句。

谁都知道，眼睛是心灵的窗口。鲁迅先生说，画人最好先画他的眼睛。我们描写人的眼睛有情韵，常用“深邃”、“水灵灵”、“含情脉脉”……来形容。古人似乎比我们更聪明，他们用打比方的方式来描写。用打比方什么呢？就用“秋水”。元代王实甫《西厢记》第三本第二折有句曰：“你若不去啊，望穿他盈盈秋水，蹙损他淡淡春山。”这不就是成语望穿秋水的来头吗？宋代苏轼《百步洪》诗之二云：“佳人未肯回秋波，幼舆欲语防飞梭。”这不就是成语暗送秋波的出处吗？甚至早在唐代的白居易就有诗云：“白头吟处变，青眼望中穿。”成语望眼欲穿就源于此。“望眼欲穿”，“穿”什么呢？当然是水——定然是秋波（望眼欲穿和望穿秋水是近义词）——眼睛之喻了。

原来，“秋水伊人”指的是一个长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的意中美人（有时可能代指友人）。

秋水喻眼睛已经很久远了，用的又是借喻，凝固为四字成语，理解起来就比较困难了。笑星赵本山和宋丹丹演的小品《昨天今天明天》里，大妈不是就把暗送秋波之“秋波”理解成“秋天的菠菜”了吗？因此，学习成语，探求本源是很有必要的。更何况，我们在探求这种语言现象时还会有意外的收获——这“秋水”不就是我国古代的一种文化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