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如春梦了无痕——读《浮生六记》

麦粞 杂文 影视书评 2010-12-26 19:40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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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分析了陈芸和沈复的爱好情趣,分析了二人之间的爱情状况,通过他们表达了作者对不图功名富贵的思想的赞赏。

若问世间男子,性情之中爱妻爱家坎坷一生闲情一生者谁?清乾隆年间三白是也;若问世间女子,浪漫纯真高雅脱俗红袖温香者谁?清乾隆年间陈芸是也;若问羡煞世人恩爱伉俪者谁?乾隆苏州人士沈复夫妇是也!若问集世间闺房之乐,闲情逸趣,坎坷苦愁,浪游快事愰如春梦记之生动现实之书籍者,《浮生六记》是也!

林语堂也深爱着此书的女主人公陈芸,称她为“中国文学中最可爱的女人”,陈芸其形,“削肩长项,瘦不露骨,眉弯目秀,顾盼神飞,唯两齿微露,似非佳相,一种缠绵之态,令人之意也消”。陈芸其诗:“秋侵人影瘦,霜染菊花肥”,陈芸其趣,与夫君秉烛论李杜诗文,笑谈茉莉佛手;沧浪亭,近山林中品月赏花,随夫君女扮男装游湖逛庙,捡乱石叠盆;诱郎君食臭豆腐、虾卤爪,对君曰:“君画我绣,以足诗酒之需,布衣菜饭,可乐终身,不必做远游计也。”同船家女一起陪伴夫君饮酒被人误以为妓而不以为意,结交憨园,几为夫君物色纳妾……芸之聪慧,更在她精刺绣,擅烹饪,她会在盆景上放昆虫标本,用藤萝木格制成可移动的活屏风,她会设计梅花形的食盆,助沈复小酌时的酒兴。

这样的女子,不仅让所有的男人心动,使得捧书夜读的女子,也止不住心驰神醉,希望世间沈复仍在,妄想自己成为那淑珍姊,“不仅作爱人,也作知交好友,在夫妻之间,拥有一块明净而自适的小天地来。”

沈复之情思自幼称奇:“留蚊子于帐中,徐喷以烟,使其冲烟飞鸣,作青云白鹤观,如鹤唳云端,怡然称快”;“卵为蚯蚓所哙,肿不能便,捉鸭开口哈之,婢妪偶释手,鸭颠其颈作吞噬状,惊而大哭,传为话柄。”他工书画,精于花木,在《闲情记趣》中,他的园艺技术并不亚于现代,他菊花插瓶,考究异常,暗用针梗,使花形奇峻,盆碗盘洗,皆可生色,经他摆弄,荷花可植于碗中;莺萝蔓盆,叠石成景;萧爽楼中,优雅之士茶酒论诗,长夏考对为会,乐此不渝。

此情此趣,若非清绝闲适之士,如何有这些文章!最终只有用一个字来形容:雅!读此文字,仿佛随他一起嬉戏于童年,一起醉心于花木,一起迷恋于诗友,闲情雅趣,令人回味无穷,似水银泻地,一气呵成,俞平伯称他是“俨如一块纯美的水晶,只见明莹,不见衬露明莹的颜色;只见精微,不见制作精微的痕迹”。

我感到最妙的在《浪游记快》中,此篇移步换影,写景状物,无不活跃纸上,文意闲适自然,与柳宗元的《小石潭记》不相上下。可能有人会因为此篇不爱沈复,认为他的狎妓是对陈芸不忠贞,我却不这样认为,在封建社会的大环境里,此举属正常行为,况且陈芸还在不断为他张罗纳妾。陈芸之爱,非他人之爱能换,而沈复对妓女的爱也是皆由陈芸而起,喜儿酷似陈芸,因此始终只有喜儿一人,后来并未再去,人说喜儿因此几次寻短,可见沈复对妓女也并不是见好爱好,他是有原则的,并已将妓女真心夺去,那么狎妓这一事和夫妻恩爱是完全不相干的。

尤喜沈复与众友中秋鹤亭赏月,弹琵琶,吹铁笛,一曲《梅花三弄》在秋夜的木犀花香中飘飘欲仙,又寻访无隐庵,如入世外妙境。在沈复眼中,“虎丘为脂粉所污,狮子林乱堆煤碴,积以苔藓,穿以蚁灾,全无可看之处”,他崇尚的是自然清幽之境。

可惜浮生六记,仅存四记,另两记不知此生是否有缘读得。寒夜孤灯,捧此书在手,可以消除世心、忘却烦恼,于闲适的心境中体会不图功名利禄之人的艺术人生。此书为清代白话文,要得其中之真味,应在融融暖灯之下,沏一杯茉莉清茶,于夜沉无人之际深深品读,似有与书中主人公约会之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