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上上金贝
上金贝,是金涵畲族乡一个位于半山腰的村庄。
对这个村庄的名,我早已耳熟能详,尽管我在离它不过几公里之距的城市里生活着,但我却始终没有去过。之所以常常听说这个村名,是因为我的几个同学当年就插队在这个村庄里。
去上金贝,成为了一个夙愿。我对乡村那种难舍的情怀,缘于插队。乡村生活对我而言,艰苦而难忘。但农家人的朴实厚道和勤劳坚韧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自己,那种禀性成为了我身上的血肉,无法分离。同学聚会,也说插队的事,在省城某房地产公司任总经理的范同学就曾插队于上金贝,连如今在福州大学当教授的太太也是在那插队的,追根究底,问他俩是不是在那恋上的,谁也不承认。大家都不甘心地说:什么时候去上金贝看看,就知道了。
这么说着、说着,就过去了好多年。
我是在丙戌年的春末来到上金贝的。五一节一大早,有朋友就给我打来电话,邀去上金贝登山。我不加思索马上就应允了,吃过早饭,换了休闲的服装,匆匆来到了约定的地方,他人已经候在那了。车子从市区出发,行约十多分钟,来到了琼堂。琼堂村在上金贝村的下方,顺着一条新修的水泥路蜿蜒上行,沿途草木葱茏,野花扑眼。时不时有人在路上行走,来过这的朋友说:现在很多人来这登山呢。我们急问:那我们该从哪登起呢?毕竟,我们今天是来登山的。
朋友笑笑,说,这村仅在半山腰呢。
车停在了村口的水泥坪上。这是个畲族村庄,全村千余人皆姓钟。我们穿过村里的小巷,见农家整理着村容村貌,白色的自来水管接到了农家门口。问村民,答曰:现在倡导建设新农村呢。村中鸡犬相闻,炊烟袅袅,一片宁静淡泊之韵。
穿过村庄,就进了上山的路。
后山树木茂盛,我想这一定是村庄的风水林吧,很多南方的村庄都有风水林的,引风积水,庇佑着村民。风水林不得加以刀斧,任其生长,就形成了杂树繁花这个特点。树无拘无束地枝伸蔓延,结成了厚厚的荫翳。走在其下,立即就感觉到丝丝清爽。且有一股浓郁的芳香。出了树林,就是依山而整的梯田,春末时节,田里已经撒播了种子,灵巧的小鸟在此跳上跳下,小道旁山花浪漫。这些山花,它虽没有牡丹、郁金香那单朵的耀眼,但却以一种群体的开放而夺目。成片成片地挽留着人们的目光。我们纷纷掏出相机,把这景致收藏其中。
山间皆野草莓,红艳艳地,可食。我们童心大发,摘下就迫不及待地放进口中,既充饥也解渴。只是不敢多食,怕物极必反。几架相机都在繁忙地保存着这里的风景。当我们走到了那座有些寂寥、破败的“金贝禅寺”前时,朋友指着旁边的那座孤独的砖瓦房,告诉我说:那就是当年的知青点。
我没有像别人那样,先去寺庙里的,而是独自先去了知青点。虽然我插队的地方在数百里之外,但作为有同一种命运的人来说,都会有了感应似地,触景生情,勾起对往昔知青生活的回眸。那种无法忘怀的经历和情愫,让我们心有所颤。况且它是范同学和太太在这里相好的见证呢。我不知道当年这附近有没有农家,如果没有,那些知青们则与青灯古佛相伴,劳力劳心,修身养性,也许这就是与众不同的所在?
闻着山中的柚子花香,看着野地的鸟飞蝶舞,心情舒畅极了。很多人在这五一长假期间,纷纷出游,去那名山大川、名胜古迹,我们却来到这默默无闻的乡村里,但无论去那,能获得一份好心情那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原来只是登山健身的,却不想到风景这边独好,不但健身,而且舒心。
时值中午,朋友催促大家下山,说村里已准备了新鲜菜蔬、自家土产。这么一喊,倒把肚子里的馋虫给喊来了。于是,大家都把放飞的心情收拢了,像鸟儿般飞下山去。
到了农家,温馨的感觉扑面而来,一桌充满着乡村气息的菜肴。自家养的鸡、邻村买的羊,园里种的菜、地里挖的芋,还有清凉解毒的苦菜、清脆可口的野笋,尤其是自家酿的红米酒,醇厚、柔绵。好久没有吃到这带着原始乡韵的酒菜了,端杯、下筷,如饕餮般。乡村的酒淳,可口、缠绵。如几个女子手碰手打翻了胭脂盆,然后都抹到了所有人的脸上,厚薄不均。一个个都饭饱酒足,踉踉跄跄地走在上金贝的村路上,那是一种久别的陶醉和快乐。
回到家,把去上金贝的事对太太说了,给她看数码相机里的照片,说着乡村的事。也说到了山中的野草莓,她笑笑,从厨房端来一碗野草莓,说这是上午从市场里买的,一斤三元,让在城市里读书、放假回来的儿子品尝一下乡村的滋味。
春天的乡村气息,竟也在我家里飘荡,让我回味着上金贝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