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泪活着
出国也许仍然是许多人的梦想,但这其间有多少辛酸,只有出去了的人才会知道。在哪里都是活,问题是,你活得够不够尊严,会不会快乐。作者感情真挚,论述有些凌乱,如果将故事情节和自己分开讲述,会让读者容易理解一些。谢谢您的来稿,祝您愉快。
时间是一把流沙,由不得选择的从指缝里溜走,悄无声息的打磨过流年的记忆,时光里的人们,身不由己的被它推着往前走。理想、憧憬,在时间里都被现实瓦解的支离破碎,只留下没有尽头的思念。
丁尚彪伴着十年前的遗憾,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怀着改变命运的想法,跨向遥远的国度,适时的命运伸出手来,一切不由分说的开始。如果他像所有安于现状的同代人一样,老老实实的留守上海,甘于命运的平庸,就不会有在日本十多年说不完的辛酸和眼泪了吧!“生死离别、妻离子散”,流着眼泪的他站在月台默默的咀嚼着这一句话,眼睁睁的看着载着女儿、妻子的列车飞速划过。‘黑户’两个字像巨大的枷锁套在他的身上,不能进入任何需要出示身份证的场所、不能随心所欲的飞回妻女的身边,末了,形单影只的他连踏入机场的资格都被剥夺。
兢兢业业的工作、不辞劳苦的劳动,扛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辛,年少的梦想却因为在日本生活的压力、现实的残酷不得已的慢慢夭折。不过,新的希望悄悄的萌生,他的期待、梦想在女儿的身上滋生。坚守着一家之主的责任,没有抱怨、没有绝望,满怀热忱的为了新生的信仰奋斗。简陋的住所、廉价的吃食却一天三份工的劳作,15年的光景,曾经还能够勉强高强度工作的他,已经明显的力不从心——十年前矫健的步伐现如今已经蹒跚,十年前明朗的眼睛现如今也早已昏花。如果只是生活的不便还能够咬牙坚持吧,但是内心的煎熬、家庭温暖的缺失是一块抹不去的心伤。
12年后与女儿的重逢,指尖颤抖着,却不敢放手拥住她,只是默默的注视着;12年后与妻子的重逢,早早的洗好床褥、铺上多年前妻子亲手缝制的枕套,眼睛里抑制不住的欣喜。赏赐似的重逢,片刻的幸福后,却是惩罚似的离别。成田站台下车时的头也不回,下车后依依不舍的目光。同样的短暂停留、同样的月台,装载了三个个人多少的眼泪?独自下车后的他站在那里,心境荒凉。自己的一个选择却成了三个人的悲伤,各自天涯。那么多年的时间里对女儿爱的缺失,只是一首遥远的《牵手》;那么多年的坚持里对妻子的愧疚,只是短暂三天内的相逢。守着女儿的梦,扛着义无反顾的责任走过20个春秋后,对着这个承载着他青春、眼泪的地方深深的一鞠躬。
坐在飞机上的他,泪流满面的看着这个地方,那里有他曾经选择的坚持、对困苦生活的乐观、对家庭的责任,对爱的深沉令人坚定信念,而那里的岁月也已变成他眼角的印记、那里的年华也变成他早已稀疏的头发、疏松的牙齿。在飞机起飞的刹那间所有的情绪化作喷薄的泪水,汹涌而出。
丁尚彪的妻子时间纵横了那么久,曾经思念入骨的那个人,已经被时光打磨的只剩下一个瘦削的背影。到后来,连唯一不见容颜的影子也随着日子涣散。即使她怀疑、猜测他的背叛或是不忠,也只是遥远的抱怨。够不着、看不见,听得到的声音里除了丈夫的解释也会有说不清的闲言闲语吧!
后来,那些年后的日子,与女儿相依为命。细细的存起丈夫的血汗,勤俭持家,舍不得吃喝、舍不得穿戴,甚至连生病也舍不得就医。女儿成为她心里的支撑,‘丈夫’两个字对于她像是隔着彼岸的陌生,毕竟,8年的时光再敏感多情的心也会麻木的冰凉。女儿考上大学的那一刻,藏不住的欢笑,多年的不悔终是看到了回报。只是,这份回报里夹杂着另一份的离别,上海机场里停止不住的眼泪,泣不成声。一个家、三座国家。连唯一的支撑也不在身边的日子,她变得越发的节俭,白水煮面条、简陋的衣着,找不到方向的迷茫。想去探望女儿的心蠢蠢欲动,即使是连续十一次的留美签证被拒绝,也没有使她放弃。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还保留着另外一份期待的原因呢?
第十二次的签证终于下发了,她欢喜的不得了。临行前去取做好的新衣,剪了头发,把自己料理的焕然一新。独自等待的十三年后,她终能见着他了。
飞机飞入他在的国度、地铁开往他在的地方。地铁门缓缓打开的前几秒,即使在那么拥挤的人群里,她还是一眼看出了他。原来时光怎么远,她还是能记得他啊!门开了,她见着他了,没有拥抱、没有言语,只是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一个人能有几个12年呢?他拧着行李,她笑着随在他身后,听他兴高采烈的介绍樱花。呆在他在的楼层里,看着简陋的四壁,眼熟的枕套,莫名的开始流眼泪,原来,她爱的他过的不好。
他们一起游东京的时候,淡淡的音乐飘荡开。他带她赏樱花、吃小吃、游名胜、拍照,人群里的他显得格外的幸福。她还是信仰着他的爱的吧!重逢以后的她也理解了他的孤独和困顿吧!
一个男人为了他心里的责任卑贱的活着,一个女人为了她心里的选择不屈的坚持着。最后守得云开见月明。
丁琳,我一直在想,父亲多年不在身边的她在与父亲重逢的那一刻,心里是不是也带着怨恨和委屈。一起等待地铁的时刻,她的手握成了拳头,松松紧紧的不安着,有一搭没有一搭的继续着父女俩的对话。多年未见,终有尴尬。直到看着年迈的父亲执着的提着她的行李一格一格的走上台阶,看到父亲第一份工作的地方。她听不懂那些言语,却看得清父亲的喜悦——满脸笑容的父亲骄傲地告诉身边的朋友,自己的女儿要去美国纽约。随着父亲走过那条废弃的铁轨、踏上那间简陋的宿舍,一眼就看见墙上自己的照片。假装坚强的微笑着,听着父亲讲述着他的坚持与奋斗。
离别时父亲的眼泪、不舍的眼神,丁琳所有的伪装瞬间褪下,抑制不住的哭出声,顾不上旁人诧异不解的眼神。
原来,不管距离多远、时间多久,亲情这个线怎么也断不掉。十几年岁月里,父亲的异乡流浪、母亲的独自等待,寻根究底只是为了孩子的未来。
“跨越了时代,跨越了国界,纵是含着泪也要活下去。”一个家庭、两个人的离别、三个人的故事。时隔二十年后,一道冲上云霄的声响,含泪的故事走向尾声,所有曾经的期望、痛苦、坚持找到归宿。
铺天盖地的留学贴吧里,写着一句:每一个生活在他国的人都有一段含泪的故事。
留韩未满一个月的我,含泪的故事还没有出炉,饥肠辘辘的故事倒是很多条。平生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国,第一次一个人走在异国的道路上。没有熟悉的乡音、没有太多相识的脸庞,满眼尽是陌生的字眼。他们笑、他们哭、他们的喜怒哀乐,似乎都与与我格格不入。对父母的思念、故乡的怀想,像苦苦的搅拌棒,使本来就容易决堤的眼泪更容易溃坝。异国他乡的床褥上,做着关于自己周遭风土人情的美梦,梦醒时却挂着淡淡的泪。平生所有薄弱的情感被‘出国’两个字放大,国外的自己似乎不再代表一个人,多少有着一种民族感。对偶见的五星红旗肃然起敬,对难得一见的中国食品赞赏有加。不知道为什么,‘中国’两个字在心里异常的温暖。
小小是宿舍里住着五湖四海的同龄人,为着同样的梦想走出家庭的温室。不同家庭里的小孩子聚在一起,偶尔开玩笑的说:现在即使是一个中国5毛钱的菜包,我也能够美美的吃下去。事实是,两国物价的迥异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勒紧裤腰带。第一次觉得钱的来之不易,一分一毫的斤斤计较着,为了一顿15块的午饭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饿着。整个宿舍的午饭靠着白开水充饥(我们宿舍广为流传的名言是:水喝饱了么?),明明饿的发飘,却在和家人视频是兴高采烈的说:我很好哦!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长大呢?
心里藏在一句话:这个世界没有过不去,只有回不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后悔的往前走,只是希望某一天的暮然回首自己走过的路,不会发现曾经丈量过的旅途上只剩一片苍凉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