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是他心里的疼

王玉珏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5-04 07:11 责任编辑:心之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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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走了。走的那样干脆,那样利落,多余的话都没有。然而转过身去他,心象碎掉的玻璃,不敢言其痛。最后的那个摆手那个笑容好牵强,随即是皱眉与沉默。眼神里已经告诉我他此时的心声“阿*-啊!阿*!象个孩子的你没有大哥的日子里你怎么办!?谁来呵护你……”我出了口岸,心里空荡荡的。就好象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自己了。看着来来往往散散聚聚的人们,有种说不出的伤感。想到已经过了关口的大哥,路再也走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回想起我们曾经的日子,他给了我无数的温暖。

2005年我只身来到珠海。美丽的珠江三角洲象个迷宫,很快让人坐困愁城,弹尽粮绝。那个时候我泪水就过面包,在海边呐喊过,在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过。体会人间冷暖,尝尽人生苦涩。是那个时候让我成熟了许多,也就是在最危机的时候,他出现了我的生活。在我落难之前我们素不相识。我把我紧有的几十块钱上了网,包括次日的餐费。当时正在查珠海视窗招聘信息,同时在QQ大厅里发出求救。怀着最后的一线希望置之死地而后生。反之收拾东西,背包回东北。片刻反馈过来的都是污七八糟调侃的语言。正当我对着电脑一筹莫展时,一个化名**的人蹦出三个字——“我帮你”。于是我跟他说明了我当时的处境,他丝毫没有耽搁就给大陆旅行社的老板打电话,然后让我明天下午4点准时到拱北口岸找那个名叫胖胖的老板拿钱。就是这一次给了我生命中的一个转折。没有原因,没有任何动机,没有丝毫准备。后来我找到了一份收入比较可观的工作,直到现在我被领导提升,过得养尊处优时,我永远忘不了他。因为没有他的善良恺悌,就没有现在坚强乐观的我。

后来我经常上网给他留言。因为他要在中广新闻网发布新闻,所以QQ也基本在线。我称呼他为哥,他按广东人的习俗叫我阿*。或许时间久了,沟通多了,经常找到共鸣,就越发让人相识恨晚的感觉。大哥虽然年近不惑,但要比现代人还具有OPEN思想。热情奔放,慷慨洒脱。最让我膜拜的是他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日语、韩语、法语。他给我讲诉曾经穿着避弹衣,随警方到第一现场报道追捕杀人抢劫的逃犯整个过程。还曾在电话里给我播放他在美国给台湾民众现场转播的棒球赛。我听得好出神。他讲话的声音好质感,我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字。就是这样一位正义、英勇、德才兼备的男人在我平淡的生活里出现了,相识、相知,到相恋……一个星期日的下午,他在网上发来了我一直梦寐以求的照片,我才知道他什么样子。原来大哥是个美男子,而且美不胜收。其实他的好在我心里早已经根深蒂固。

一个月过去了,此时的珠海已经是细雨绵长,吹着湿冷的风。走在大街上让人直打哆嗦,一不留神感冒了,经常咳嗽发烧,打个几次吊瓶也不见好转。大哥经常给我打来电话嘘寒问暖。半夜1点左右,电话铃声响了,对面是大哥的声音。他说:“阿*啊,我梦见你跌倒了!”我安慰他说:“放心吧大哥!我不会再跌倒!有你在,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怕!”电话这边能感觉到他还心有余悸。这个夜晚我失眠了,有人牵挂的日子好幸福,好塌实。披了件上衣来到阳台上,陷入沉思,夜好静……

12月中旬,大哥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他将于12月25日抵达珠海,临近十天我每天都焦灼地盼望着那一天的到来,大脑里编织着各种相见的场面。12月24日他给我打来电话声音非常激昂:“阿*!我们还有24小时就可以见面了,现在开始倒计时!我在晚上6点30分位于吉大的九州城站牌等你。我想,你见到我后一定是双手放在衣袋里掩饰紧张!呵呵呵呵……”我眼睛盯着天花板,想的发傻发痴……

翌日,我下了班飞速赶往九州城。可快要到的一刹那,我突然停住了。大哥那么优秀的男人,看到我这么貌不惊人,他会不会大失所望。顷刻大脑里全是消极的想法。我速度放慢,一步步蹭到目的地。热闹的九州城,穿梭的人群,我已浑然不知。灯光把人的脸照的发白,站牌下面有很多人都在等公交。这时电话响了:“你怎么还没到啊?我在站牌对面的麦当劳里,我穿着白色上衣,白色裤子,白色鞋子,你到了之后直接进来找我。”挂断电话后,我向对面麦当劳的橱窗望了望,嘴里还嘟囔着:“我怎么胆子这么小,这可咋整啊!”紧张的东北话都出来了。这时从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怎么不进去啊?”我回头一看一个并不陌生的脸孔,身穿深褐色上衣,黑色牛仔裤,一头略灰色的头发奔放而自然,隔着厚厚的眼镜片能看到一双美好的眼睛。高大的身躯,略微消瘦。日思夜想的大哥在不足两米的地方冲我笑。当时我惊讶的表情,嘴里能塞进一个苹果。我低头走了过去,鸵鸟埋沙一样。喃喃地说:“你怎么那么聪明,暗里注视我,看到谁向麦当劳来回张望,就知道那个人一定是我。”大哥笑了。“大哥!旅途奔波,一定很累。我帮你拿东西!”我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方便袋。“这个是你的,给你买的风筒。你洗头发都不知道擦干?不着凉才怪!身体怎样了,感冒好了吗?”随后拍了我一下后背,我一个趔趄。他接着心疼的说;“身体这么差,真不知道你怎么搞的!”当晚我们住进了离我公司最近的宾馆。

脱离了人群感觉更是紧张,整个房间就我们两个人,气氛让人窒息。手足无措的我不知说些什么:“大哥你累吗?”“你问我三遍了,你智障了啊?象个猩猩一样”“猩猩那么丑?我才不要象!”“还好,猩猩知我心”他的话给我逗笑了,我给了他一个向日葵般天真的笑脸,有点娇羞跟憨傻。刚好碰上了他那阳光般炽热的眼神,或许是出于生物磁场,或许是光和作用,也许是化学反映,也许是日久彼此内心燃烧着激情在此时一触即发。没考虑那么多因素,我给了他。

大哥是爱我的,是来自心里的疼爱。有时我洗澡不擦干就冲出浴室。他拿着毛巾追赶我,绕着房间跑来跑去。买来的水果他都会给我削皮然后再让我吃。走在大街上我随意扔了垃圾,他生气地质问:“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随地丢垃圾?公共环境是大家的,应该自觉维护,你却随意破坏!”羞愧的我看到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件事对我来说很深刻,从那次后我从未就范。大哥就是这样疼我、爱我、教我做人,点点滴滴,春风化雨。晚上他经常靠在床上给我唱那首《我们还是一家人》还故意唱反了逗我开心。“手挽手,肩并肩,我们一家还是人……”我调皮的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感觉着美妙声音的振颤。跟大哥的日子真的很幸福,很开心。那种感觉象孩子嘴角的甜蜜雪糕,让人无法放弃,难以割舍。时间过的真快,明天大哥明天就要回**了,一想到这些就很害怕。怕远隔万水千山,怕离别,怕思念。岁月交织,人海茫茫,两相思,却又两不知。无奈!无奈人类的脆弱与狭义,我真的很想做一只鸿雁,自由飞往天际。没有任何界限;做一个漂流瓶,携着缠绵缱绻的诗歌,荡至情人身边。我不要!我不要只靠着那根埋在深海里永远缄默的电缆线,闻声不见其人。内心翻江倒海,我失眠了。“阿*,你洗一下再吃,不然会肚子痛”我起身看到身边睡熟的大哥在梦呓。

早上我们在拱北口岸演绎了许多剧情里出现最多的依依离情。在这里人们都重复着人生的分离与相遇,虽然散与聚是万物恒长的不变法则,却有几人曾随缘,任由其变?我帮他填表,送进大厅。大哥就开始排队,一米高的铁门把我挡在了门外。只能站在这了,这是离大哥最近的地方。我的眼泪肆意的流淌。隔着几十米长的一字人群,大哥回头望了望早已成了泪人的我,打来电话让我回去。我用发颤的声音说:“我看着你过关,然后再走…”所有人愕然望着我,我顾及不了那么多。

大哥走了,山水重重把我的心也带走了。想起了那首诗:“没你日无神,有你夜缤纷,念如离魂”足以代表我当时的状态。大哥也经常给我来电话,我们倾诉彼此满腹牵挂与相思。

时间过的飞快,临近新年,公司在农历29日放了10天长假。由于春运紧张我没能回家团聚。独在异乡的我索性随遇而安一人去逛街。一直到了晚上9点钟,这时手机响了,是广东的号码!“阿*……新年快乐!我在珠海!”是大哥!我的眼睛顿时一亮,流露出异样的神采。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吗?简直让人血脉贲张的惊喜。我问清楚了他住的房间,打车飞速赶往新海利酒店。615房间,我深呼了一口气,按了门铃。“叮咚……”一开门就看到了大哥,瞬间扑向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感受心脏的跳动。一股春天般的暖流袭进人的整个身体,让人感觉惬意。为了这个季节我仿佛等了一个世纪。持续了几分钟,我放开手抬头细细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浓浓的眉毛,通官的鼻梁,性感的嘴巴带者浅笑。眼睛像小溪清澈见底,眼神充满和平与善意。仪态万方、不卑不亢,标准美男人。只是感觉他消瘦许多,可能是工作太繁忙了。我关切地问,他一笑置之。

新年下着雨,给出行的人们带来不便。我们在房间里看精彩的电视节目,屏幕里出现了可爱的孩子,我突然在大脑里闪现一个我以前问过他的问题。他只是一直没给我明确答案。为什么大哥是单身?为什么他没孩子?我也脱口而出。随即他的脸阴了下来,没想到他的反映那么激烈,表情扭曲,然后向我咆哮:“在**没人问我!你为什么要问?你怎么那么多疑问!有没孩子关你什么事?我怎样回答你才满意?!”我坐在那里看着他,表情木讷发傻。没想到一向胸怀大度的大哥跟我发了这么大的火。我委屈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哭!哭!哭!就知道哭!大过年的你这样哭,这一年不晦气才怪!”说着他冲出了房门,留着我在房间里唏嘘抽泣。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了,我的心有点发慌。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莫名地生气。还是找点事情作吧,我打开了他的旅行包,准备给他洗几件衣服。翻了翻,里面东西还真的很多,什么照相机啊,证件啊,摄影机啊,够齐全的。这时我发现了一个白色的药丸,上面全是英文,我吃力的翻译着。随后又发现一个医院诊断书,我读完后目睹这一切,脑袋嗡嗡的,乱了思绪,脚步没站稳,欠了一步,跌坐在床上。不敢相信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大哥带着这样的身体还来看我?这一路他吞噬多少苦涩、埋藏多少艰辛、举步维坚,还要装做跟正常人一样毫无打紧?终于明白了——为何大哥不让我等他,为什么一切都能给我,却不肯我明天。因为他也不知道还有几个这样的明天!我趴在床上哭的声嘶力竭。这时门打开了,大哥回来了。看到我在哭,又看看那个被打开的旅行包,他明白了。什么也没说上床睡觉了。我们背对着背,心里都难以平静。

大哥初二就走了。初一带我去了海滨泳场陪我看大海,我们还打了场撞球。又带我逛街,看电影,凡是我想去的地方他都会陪我去。看见吃了满脸冰淇淋露着笑脸的我,大哥也欣慰的笑了。这两天过的很开心,惟独那件事我们心照不宣。

大哥这次走再也没给我留言过,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我中断了他的消息。一日,我手里打着曾经想送给大哥而尚未打完的半件毛衣。就算可能从此没人去穿,我也要把他织完。因为我一直编织着我最虔诚的祝福与梦想。也如痴地如醉地把故事更榛于完美。我同事笑着问我:“阿*……给谁织的呀?给你亲人吗?”我笑了笑,有种凄楚,眼睛红了。其实这种感情跟亲情一样,浓与水,深如海,融入身体里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