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明若“水”叩击公德之“殇”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把这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提法串联在一起，源于一个基本认识：“公”之“为”也，德之准则；“道”之“大”也，德之愿景；“行”之“之”也，德之跬步。积文明行为之“小流”至社会公德之“江河”，正是1996年十四届六中全会首次正式提出“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建设，到2007年十七大增补完善“个人品德”建设以来，群众性精神文明建设的一条内在轨迹，并伴随着经济全球化、政治多极化、文化多元化的新型格局不断得以推进和深化，也不免出现受制、自恋于“普世价值”的若干异化。2008年突如其来的全球性经济危机，伴随华尔街的贪婪而来的，是欧美关于“诚信、责任、良心”等泛社会公德高地的地位由“自诩”复归“传说”，成为“传奇”。“量体裁衣”、“因地制宜”、“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复成为后经济危机时代推进社会公德建设的共同认识。

当前，就社会公德的现状而言，面临诸多之“殇”，主要有：

虚化之殇。“高天上流云，看起来很美。”就跟历史虚无主义的主张一样，在公德建设的推进过程中，也不时留有虚化的痕迹，其主要运行路线是“先高高捧起，再语焉不详，复莫须之有”。从表现来看，一是内容的“羽化缥缈”，无论“礼、义、仁、智、信”的传统说法，还是“明礼诚信”等现代色彩的20字方针，都在有意无意间加上吹捧的泡沫，或谓之“言简意赅，博大精深，无出其右者”，或称之“高屋建瓴，有的放矢，指导性针对性操作性强”，但只见宏观哲理赞扬，不见微观生活践行，形成的只是公德信条的泡沫，“可远观而不可近玩焉”；二是人物的“去存拨反”，泱泱几千年历史，在厚重的文化长河里，涌现出了一大批在社会公德建设中熠熠生辉、彪炳千秋的楷模人物，但在“去芜存精、拨乱反正”的旗号下，楷模被“解构”，如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不是因为具备了“舍小家为大家”、“公而忘私”等公德素养，而是因为有了“情人小三”才“乐不思归”，如海瑞“风清气正”只是“小农意识下的狭隘阶级主义”、“滥用公德标准断案使其管辖区域经济社会发展死气沉沉”，就连新中国成立后出现的公德杰出人物雷锋，也要通过电视剧的方式进行所谓的“还原”。用当下流行的说法，虚化的结果只是告诉公众：“不要迷恋公德，公德只是一个传说”。

机械之殇。在唐僧西天取经的路上，为防妖魔鬼怪的戕害，孙悟空曾经用金箍棒在地上画了个圈，告诉唐僧圈内才是安全区域，万不可逾越一步。而在我们的公德建设中，有很多时候也会拘泥执著于这样的圈陷入机械主义，机械主义的结果是异化、僵化、固化。机械主义的表现很多，尤其突出的是量化误区与程式掣肘。量化误区，肇始于自然科学中实验室研究的数字化特性，其对数字的精准追求以及个中的量变、质变意义，让社会科学在“趋之若鹜”中为之“竞相折腰”，言必称数字，也就自然成为一种时尚，作为以社会科学为其主要属性的社会公德建设也不能免俗，于是有了《社会公德建设量化考核标准》、《公德建设评估体系》等文本的流行，有了“文明指数”、“公德指数”等概念的应运而生，结果公德建设的成效要通过组织开展几次学习、悬挂几条横幅标语、做了几件好事、捐助多少钱币等评估体现，这就总是梳理不清富豪“九牛一毛”的大绝对量和乞丐“一饭之施”的大相对量之于社会公德建设的意义。程式掣肘，则是让社会公德建设更多地依附于各种各样的主题教育、主题实践、主题评选活动，通过“一而二，二而三”的程序推进来实现公德建设的目标，一旦游离了严谨的程序，就会让公德建设“缈缈无所依”。机械主义，让社会公德建设的内在灵动本性逐渐失去，成为大道德重构进程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双面之殇。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整风时期发表的《反对自由主义》，曾经活灵活现地刻画过“对人马克思主义，对己自由主义”的“双面人”形象。在当下的公德建设中，同样出现了“言行不一、表里不一、人己不一”的“双面”怪象，其不仅严重影响了公德建设的实效性、严肃性、权威性，甚至还起到了很不好的反作用。大而观之，从近几年落马的各级领导干部看，东窗事发前，在公共场合其言谈举止无不“慷慨激昂”，其德行规范无不细致入微，仅以表象观之，当为公德之楷模，可一旦被查处后，往往会有“道德败坏，生活作风糜烂”等评价附着于后，“人前上天堂犹显不足，人后下地狱绰绰有余”的巨大反差，给群众造成的心理冲击怎样形容都不为过；小而观之，从公共场合的生活细节来看，成人总是会指着书本对孩子循循善诱地讲些“红灯停，绿灯行”、“图书馆电影院严禁喧哗”、“不随地乱丢垃圾”、“不随地大小便”、“要主动给老人孩子让座”等道理，但到了现实情境中则完全不合拍，置交通灯的颜色于不顾只管前行（甚至对孩子“红灯”的提示也进行呵斥），视“此处禁止遛狗”的提示于无物牵着宠物尽情撒欢，在“严禁吸烟”的牌子下惬意地吞云吐雾，不一而足，“应该这样”和“实际这样”的背道而驰让人疑惑不解。也有在公德的官方话语系统和民间话语系统之间左右逢源的，严格要求别人用“官方话语系统”，尽显凛然正气，宽容对待自己用“民间话语系统”，张扬江湖习气。就如提出要用“壮士断腕”的勇气推进社会公德建设，大力弘扬社会正气，但断的是他人的“腕”，自己则连“壁虎断尾”也不情愿。这样的双面特性，就让“虚伪”、“伪德”尽显无余了。

追崇之殇。“月亮总是外国的圆”曾经备受诟病，以至于在过去的政治课上也把这句话作为批判的靶子，要求从辩证的、发展的哲学观点来进行评判。后来有人作了“拨乱反正”，从环保、低碳的角度独辟蹊径，认为综合气象、地理、公民素质等知识分析，这句话是客观事物的真实反映，是正确的，并进一步推而广之延伸到社会公德建设领域，唯国外（欧美发达国家）的公德建设模式“马首是瞻”，凡是与其不相一致、不能入套的皆为“落后”、“蒙昧”、“粗俗”之代称。“瞧国外人与人之间的彬彬有礼，微笑不设防”（我们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瞧国外的热心肠”（我们是“彭宇案的凄惶”），“瞧国外的卫生习惯，一尘不染”（我们是“连清洁也爱国，依然不赶趟”）等，现实的公德差距，让人哀于国人的不争，羡于洋人的进步。于是，红绿灯下面对夜深人静的空旷大道，小年轻在国内外截然不同境遇的传奇大行其道——国外因闯红灯而被女朋友抛弃，因为没有规则意识，没有安全感；国内因不闯红灯同样被女朋友抛弃，因为刻板不知变通，也没有安全感。公德现状、环境氛围、公民素质“外优内劣”的对比已是昭然若揭，怎不起“追崇”之念？至于上述对比种种，是否为局部状况、外在表象，是否在增删中“有所厚有所薄”，是否能在不周延的概念中果真可以“窥一斑而见全豹”等等，都显得不再重要了。饶是如此，仍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被忽略：国外公德建设的水平再高，也不能把国内公德的种种落后现象送到那里去消化，把素质不高之公民提拎到国外去作公德熏染也只是空谈。“公德追崇”弥漫的一个结果便是，在叹息中无所作为，在观望中裹足不前。

针对当前公德建设“殇”之种种，需要我们以更积极的心态、更贴肉的手段应对。概要地说，就是要整合文明创建、乡风评议、主题教育、专项活动等各种资源，运用软驱动、硬约束等各种方式，突出受众群、参与群的培育，用“若水”文明来破解公德之“殇”。现以桐庐近几年的公德建设实践作简要说明。

公德教育“沧浪之水”。首先在于教育内容的厚重、简约、通俗，于琅琅上口间阐明深刻道理，说理育人“行云流水”。借助“潇洒桐庐”地域品牌的锻铸打造，把《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中明确的“文明礼貌、助人为乐、爱护公物、保护环境、遵纪守法”这二十个字的要求，和地域品牌的“清青幽悠”、“率性—帅气”、“双生态休闲”、“民生—民享”等关键词有机融合，编撰形成社会公德地方版共性条约——《桐庐市民守则》（“热爱桐庐，如爱自己；待人处事，注重礼仪；敬老爱幼，尊师重教；移风易俗，执行国策；讲究卫生，遵守公德；言谈举止，大方文明；爱护花木，美化环境；遵纪守法，见义勇为；自尊自爱，谦和礼让；左邻右舍，相处和睦”），同时下移重心至行政村、社区，形成既体现总体要求又各具特色的《村规民约》。其次在于教育平台的参差错落，兼顾公德教育的各个受众群体。依托近些年来逐步形成的干部讲堂、市民讲堂、村官讲堂、无线讲堂、网络讲堂这“五大讲堂”，辅之以“流动课堂”，充分发挥上级专家、本土讲师、乡土草根这三支公德宣讲力量的作用，谈国学，讲孝道，论文明，说勤俭，实现公德教育的“有教无类”，努力做到“但有可讲之处，田间地头、街头巷陌皆为课堂；凡有可听之处，男女老少、干部群众都是受众”。

公德宣传“高山流水”。从感知觉由低到高、由单项到综合的发展规律看，古人在“六感”（“眼耳鼻舌身意”）中就有阐述，马斯洛的需求层次说也进行了涉猎，这其实启示我们在公德宣传中，要做到“入耳入眼入心”，就必须遵循其产生、发展的一般规律，必须在宣传和接受之间实现无缝隙对接。首先是典型宣传的“可亲可信可敬”。介于某些公德典型在树立过程中“高、大、全”、“不食人间烟火”导致心理情感距离较大、不贴肉的不足，我们着力于挖掘身边“可见可闻”的典型，特别是利用去年两位牺牲的抗洪英雄被树为全国第三批深入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活动典型的契机，在全县各个层面开展了“学英雄、见行动、贴民心、促发展”主题宣传活动，今年又结合“创先争优”进一步进行了深化。同时，着眼于各个行业、各个村镇社区，树立了“一心为民好书记——叶大兴”、十佳“好婆媳”等公德典型群体，“学有榜样”得以常态化推进。其次是媒体宣传的“分散集中两两相宜”。围绕“社会公德”的主题，一方面在新闻媒体开辟“巾帼风采”、“劳模风采”、“感动身边的人和事”、“先锋榜样”等专栏和专题节目，集中报道宣传一批公德典型，又因时因地，随时推荐新涌现出的个体典型，并即时性展示公德建设活动各种动态，通过一以贯之的串联，缀珠成链，在主流平面媒体和网络媒体大力宣传公德建设过程中的好经验好做法，实现深刻性、大众化、感染力等的有机结合。再次是社会宣传的“静中有动、动中取静”。通过宣传栏、黑板报、党员远程教育、手机报、车载影视等平台，定期推荐《道德模范风采》、《平民英雄》等公德建设方面的学习书目，刊登短小精悍的体会文章，播放公德建设的公益广告片；借助横幅、标语等形式，在健身苑、休闲公园、村“两委会”等人员集中场所形成鲜明的视觉冲击，营造公德建设的浓郁氛围。

公德践行“叮咚泉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立足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开展丰富多彩的公德实践活动，在举手投足间诠释“公德”精要，形成“德行潇洒桐庐“的良好风气。一是主题实践形成声势。围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大众化，积极推进文明素质提升工程。充分利用创先争优、学习型党组织建设、党史党纪形势教育等主题活动全面开展的有利时机，有机融入“文明出行”、“清洁桐庐”等公德实践的内容，以大带小，见微知著。依托“3•5”学雷锋、清明节祭扫革命先烈、国庆升国旗仪式、“让五星红旗飘起来”、“红色旅游”、读书征文、“公民爱心日”、“公民道德宣传日”等固有特定平台，做好倡导引领、岗位践行、日常融合等文章，着力加大思想道德实践力度。各项主题实践互为倚靠，形成声势。二是文明创建凝聚合力。突出公德建设在文明创建中的地位，以考核评议等指挥棒提升其首位度。以此为理念，发挥省级示范文明县城创建的龙头作用，带动文明单位、文明行业、文明村镇、文明社区等系列创建，激发创建主体积极性、自觉性、主动性，以创建凝聚合力，带动公德软实力提升，不断增强可持续发展的竞争力。三是乡风评议润物无声。在各个村镇以“建设新农村，文明在行动”为基础，按村民动员大会、乡风评议会、进村入户宣传、修订好村规民约、文体竞赛、道德议事等评议框架模式，整合“和事佬”等家长里短调解资源，把孝道、进取、善良、和谐等传统融入“知荣辱，树新风”评议主题，通过破除陈规陋习、修订村规民约、参与文明实践等各类活动，把群众日常公德行为融入点点滴滴的细节中，让“人人都是公德主体，人人都是公德形象”落到实处。

公德制约“绵绵秋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用在公德建设的制约因素方面，也十分贴切。关键在于要建立几个覆盖面比较广、制约力比较实的“场”，让人“有所敬畏”、“有所忌惮”：舆论场，即在道德评议、街谈巷议里体现出来的社会舆论的影响力、穿透力可以到达各个角落、各个罅隙；信息场，在传统媒体新兴媒体、动态方式静态方式里形成“曝光”即时发布长效机制，不合公德的行为随时会曝晒在阳光之下；内控场，以公德建设考核奖惩体系对行业单位等组织人形成实际制约。

总之，在精神文化软实力越来越成为竞争核心要素的今天，提升社会公德建设水平愈益迫切。而面对社会公德建设的当前现状和可持续发展，如何“破题解题”，更加需要我们全社会一以贯之地思考探索，不断地寻求新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