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羊羔体”

明月照我还 杂文 影视书评 2010-11-22 21:42 责任编辑:梦客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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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官员诗人车延高获得鲁迅文学奖一度成为今年最热闹的事件之一,“羊羔体”诗歌的说法也因此风靡一时。作者利用自己的对《向往温暖》的解读,很客观冷静地分析了这一事件,能在一阵沸腾声中做到如此,的确让人佩服。至于车延高的《向往温暖》是否应该获奖,留与时间来难验证吧!毕竟“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欢迎读者参与讨论并发表自己的积极观点。

今年的鲁迅文学奖注定不是平凡的——从一开始酝酿到最后的公布都聚焦了广泛的关注与评论,直至爆出了一名叫做车延高的官员诗人,并由此激发了文艺界的广泛争论且因之产生了一个全新的名词:“羊羔(延高)体”。我因此专门买了一本他的诗集《向往温暖》来看,试图在这个极富争议的文学现象里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点感觉。

结果是:被网络上炒得沸沸扬扬的《徐帆》等三篇被称做“羊羔体”的诗不在里面。这多少有点让持批判意见的人心里有些不爽,因为《徐帆》这样的诗作是不能获得鲁奖的,《徐帆》没有获奖,对“获奖事件”的批驳自然就少了些筹码。也就是说,获奖的只是诗集《向往温暖》,而鲁奖是发给这一本诗集的,与《徐帆》无关。

再读《向往温暖》,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不应该获奖的文字的确没有获奖。诗集所收录的具体诗作大抵没有成为文艺评论者们批评的目标。纵以观之,作为获奖这一事件,批评声最大的就是没有获得鲁奖的那三篇文字以及获奖者纪委书记的官员身份。

我无意就《向往温暖》发表看法,我只是读者,我还有自知之明,文字评论特别是有争议的文字评论我无能涉足,我不懂诗,于是也没有评论《向往温暖》的实力,我想要说的只是:不管《向往温暖》有没有获奖的瑕疵,当前针对“羊羔体”这样的批驳与质疑也许已经失去了文字评论的正常氛围,变得有些过于偏激与一厢情愿了。仅仅针对车曾经写过的少数诗作来批驳《向往温暖》这一本诗集的获奖,其实是没有多少道理的:毕竟那些曾经的诗作不是获奖的主体,每一个作家在一生的写作过程中也都会留下令自己和别人都不满意的作品;而针对车的官员身份做种种猜测和质疑,则多少有点“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嫌疑。——毕竟官员获奖是比较少见的“不正常”现象。而实际上正是因为车延高的纪委书记的官员身份和那几首被称作“羊羔体”的诗引发了巨大的、几乎一边倒的舆论。

《向往温暖》是无辜的,“官员”的身份是不是无辜也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实。在这样的前提下,这种一边倒的舆论其实对车本人是极不公平的。有一点我们必须清楚:我们不能把车延高获奖的文字与他平时所有的文字一概而论。因为获奖的主体不是车本人,而是这一本诗集。任何人都有写诗的权利,只要不是与社会的主体价值观相悖;任何人都有码字的自由,只要不是不是违法犯科反党和反社会主义;任何人的文字也有参与评奖的权利,只要那些获奖的文字能够符合奖项评选的价值观念和文学意识。毕竟世界已经大不同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们无权要求别人的思想和价值观与我们毫无二致,顺我者昌,逆我者批的文化氛围是不可取的。这正如我们无法认同西方的一些价值观念一样:我们不可能被西方所同化,他们也同样和平演变不了我们的悠久传统和文化。最明白的例子就是:美国的人权评论家用自己的双重评论标准对别国的人权指三道四,却完全忽视了中国的基本国情与现状,他们的指摘能改变得了我们五千年的文化积淀吗?他们的人权能够移植到我们的土地上来吗?

——这完全是文字思想领域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

炒作成了途径,销量成了目标,虚妄软骨成了通病,快餐文化成为狗仔花边奇闻怪论大行其道,喧嚣与欲望阻断了文字与生活的距离,文字与文学的路日显艰难和另类。满目尽是浮躁和急功近利的时候,日常生活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文字和文学嗤之以鼻,甚或带有一丝异样的眼光。文人、骚客、学究和书呆子、文痴一样,已经不再是一个褒义的词汇。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欲望挟持的尴尬年代中能够认真沉入到文字的氛围里读一些书的人已经不多见了,而还能够拿起笔箸,写一些属于真正文学的文字人则尤为值得尊重。

车延高有写诗的自由,当然也有写好诗和写滥诗(或者说不符合大众认同的诗)的自由。如果因为某一个人曾经写过不符合大众认同的诗就对他大加批驳,我们就会有一棍子打死人的暴力甚至“精神强奸”的倾向。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再完美的人都有可能在一生中留下一处两处败笔,拿大众化的眼光来看,《徐帆》这样的“羊羔体”也确有流于口水化和牵强之嫌,但碧玉也有微瑕,我们又何必紧盯着别人的不足或是糟粕不放,却看不到自身的缺点,执着而一厢情愿地纠缠于别人的文字?你要是有那个心情,写好自己的文字才是正道。你要是不啻于书写文字,大不了,不写就是。

只有管好了自己的人,才有指摘别人最起码的资格。真正的文字与心态达到了一定地步和境界的人大都谦和,严谨,虚怀,真诚,从不愿意轻易指摘别人。多一丝尊重,多一点宽容,多一点理解,才最重要。

我们不会因为读了某本得了奖的书而轻易改变了自己的信仰和认同,也不会因为某一本好书没有获奖而放弃了阅读和欣赏。同样,不会有某一个作家纯粹只是为了要获得诺贝尔或者是鲁迅文学奖而去躬身写作。鲁迅文学奖自有自己的评选标准和时代特点,不是一成不变的。尽管我们不能排除其间有无“官”的因素或者其它可能,有无官僚文化的影子,车延高的诗也完全有可能存在某些软肋,但必然要比那些争噱头、玩偷拍的狗仔文化要好,比捞取奇闻怪论揭人隐私的要好,比大多数流于平庸、无病呻吟的诗作要好。从这一点来说,即便是车延高的《向往温暖》只是侥幸获了奖也绝不是坏事:这是一个变化,一个开放的变化、叛逆的变化,创新的变化,包容的变化。

真理只是相对的。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真理。马克思主义哲学告诉我们,真理和谬误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就目前看来,对车延高诗作的评论似乎已经脱离了《向往温暖》本身,当对文学的批判脱离了文字的本身、成为攻击和自我标榜的工具时,这是社会的一种进步呢,还是一种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