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进中举》作为经典的价值
作者结合自己的教学实践指出,《范进中举》虽然是三百年前的清朝小说,却深入地挖掘了人物的内心世界,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现实,引导我们反思了社会和人生,不管是在思想上还是在文学上都有很大的价值,不愧为中学语文教材中的经典之作。我们也知道,所谓经典,时间越长,只会越弥坚。经典的文学作品不仅具有历史的穿透力,更能成就作者对经典作品的经典解读。
经典的文学作品往往具有历史的穿透力,不管放在哪个社会,都能给人以启示,让人深思。最近,教了《儒林外史》这部长篇讽刺小说中的“范进中举”这篇课文以后,让我触动很深,使我更加认识到经典文学作品的价值。
在《儒林外史》诞生以前,中国古代小说中也不时地写到知识分子的生活,但是,对于知识分子的生活,尤其是知识分子的精神面貌、生活道路、历史命运,从来没有《儒林外史》写得这么真实、这么深刻。吴敬梓以知识分子为中心,展开广阔的画面,写到了广泛的社会阶层,写出了形形色色的众生相。《儒林外史》被认为是世态人情的教科书。儒林外史》涉及广泛的社会阶层,以知识分子为中心,涉及到三教九流,从他们的生活中也让我们不禁去反思自己的生活。作为一部经典,我觉得这篇小说有以下几个方面值得后人去反思去总结。
首先,我想谈谈这篇小说的讽刺艺术,读过《儒林外史》的人,都知道范进中举的故事。读过范进故事的人,都忘不了胡屠户这一个角色。俄罗斯作家契可夫的名篇《变色龙》,塑造了一个势利善变的奴才,一个阿谀权贵、欺压百姓的警官奥楚蔑洛夫。他在广场处理一个狗咬伤人的案件。他的态度反复地改变:开始他说要给狗的主人一点颜色看看,后来听说是某位将军家的狗,他马上转过来责备被狗咬的人;厨师说不是将军家的狗,他又改口说:“这是条野狗!用不着白费工夫说废话了……弄死它算了。”厨师说,这狗虽然不是将军家的,却是将军哥哥家的。于是奥楚蔑洛夫又改口,夸奖这条狗非常机灵,能一口咬破人的手指头。范进的岳丈胡屠户也是一条变色龙,当然,他只反复了一次,没有奥楚蔑洛夫反复的次数那么多。但是,胡屠户和范进是岳丈和女婿的关系,胡屠户的性格比奥楚蔑洛夫要丰富得多,这一形象的内涵要比奥楚蔑洛夫复杂得多。胡屠户是范进的岳丈。这位岳丈大人几乎夺去了我们全部的注意。他走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活跃起来。就象《西游记》里的猪八戒,他虽然没有孙悟空那么重要,但没有他可不行,他为《西游记》增添了不少笑声。作者在范进的身上着墨不多,却腾出大量文字来写这位配角。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呢?不是的。作者写胡屠户,正是为了更好地写范进。胡屠户一出场,就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范进中了秀才,胡屠户拿了一付大肠和一瓶酒来祝贺他。本来是贺喜来了,可是,胡屠户一见面,就把他的女婿尽情地奚落了一顿:“我自倒运,把个女儿嫁给你这现世宝穷鬼,历年来不知累了我多少!如今不知我积了甚么德,带契你中了个相公,我所以带个酒来贺你。”你看,胡屠户的一张嘴有多厉害。不知是怎么练出来的,或许是卖肉和顾客吵架练出来的?他一开口,不是先向女婿贺喜,而是说自己倒运,这倒运的根子就是眼前这位窝囊废的女婿。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傻不傻、尖不尖,百无一能的废物,真是蠢透了。那么,屠户的宝贝千金到底长个什么样呢?小说的第四回,通过一个旁观者,佃户何美之的妻子之口,补充了一段,对范进的妻子、胡屠户的女儿作了一番刻毒的评论:“只有他媳妇儿,是庄南头胡屠户的女儿,一双红镶边的眼睛,一窝子黄头发,那日在这里住,鞋也没有一双,夏天靸着个蒲窝子,歪腿烂脚的,而今弄两件‘尸皮子’穿起来,听见说做了夫人,好不体面!你说,那里看人去!”自然,何美之妻子的这一番话,不但对范进夫人的形象做了很具体的补充,而且反映了范家那种“昔为人所轻,今为人所妒”的根本变化。现在我们回到原先的话题,尽管胡屠户的女儿,那种窝囊的程度丝毫不亚于范进,但胡屠户依然觉得非常委屈:“历年来不知累了我多少!”这门亲事真是太不划算了。胡屠户没有什么文化,说起话来,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粗鲁。然而,他虽是满嘴粗言,却也心直口快,不会拐弯抹角。他虽然出身市井之间,不免带一身的俗气,一副势利面孔,却也没有假道学的酸气。他尽管看不上范进这位穷女婿,不也带了酒肉贺喜来了吗?他骂范进,也不是骂得毫无道理。此时此刻,他实在抑制不住自己对范进的鄙视和不满。直斥他为“现世宝”还不够,又骂他“烂忠厚没用”,他强词夺理,硬把女婿进学“中了个相公”也记在自己的功劳簿上,说是因为他胡屠户积了甚么德,真是蛮不讲理。而范进听了岳丈大人的训斥,却是“唯唯连声”,连屁也不敢放一个。真是难怪胡屠户看不上他。“烂忠厚没用”,一点也没有说屈了他。奚落完以后,胡屠户又面授机宜,把中了秀才以后的几件注意事项,向“烂忠厚没用”的女婿一一交代了一番:“你如今既中了相公,凡事要立起个体统来。比如我这行事里,都是些正经有脸面的人,又是你的长亲,你怎敢在我们面前妆大?若是家门口这些做田的、扒粪的,不过是平头百姓,你若同他们拱手作揖,平起平坐,这就是坏了学校规矩,连我脸上也无光了。你是个烂忠厚没用的人,所以这些话我不得不教导你,免得惹人笑话。”胡屠户并非“学校中人”,但看来他对学校的规矩倒并不陌生。维护学校规矩的责任感还相当强烈。虽说屠宰这一行在当时也还算不上是什么体面的职业,但看胡屠户的意思,倒也没有什么职业的自卑感。相反,他在女婿面前,神气得很。更何况,他那行事里,多的是正经有脸面的人。比起那些做田的、扒粪的,不知要强多少倍。他凭什么藐视范进呢?当然是他手中的那几个钱。“老人家每日小菜饭,想也难过。我女儿也吃些,自从进了你家门,这十几年,不知猪油可曾吃过两三回哩!可怜!可怜!”这不是有钱人的口气吗?现在年轻人可能不明白为什么提到猪油,现在的人知道猪油里胆固醇多,不吃了,我记得小时候,吃饭的时候,有时候就放点猪油,热饭里一化,或者再放点糖,也挺好吃。当时不懂。条件不行。没有现在这样的条件,也不明白那么多。话又说回来,胡屠户的钱自然也有限。女婿中了秀才是不假,但他还是穷鬼一个,秀才而穷,有什么用!
胡屠户的第二次出场就更生动了。上次是范进中了秀才,这次是范进要赴乡试,考举人。科举的道路,是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翰林。这是读书人最标准最光荣的道路。这么多的一关一关,最难过的是乡试这一关。几十个取一个,很不容易。乡试要到省城去考,所以范进要去岳丈那里借钱,借路费。范进是一点钱都没有的。谁知盘缠没有借到,反挨了胡屠户的一顿臭骂:“不要失了你的时了!你自己觉得中了一个相公,就‘癞虾蟆想吃起天鹅肉’来!我听见人说,就是中相公时,也不是你的文章,还是宗师看你老,不过意,舍与你的。如今痴心就想中起老爷来!这些中老爷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你不看见城里张府上那些老爷?都有万贯家财,一个个方面大耳。像你这尖嘴猴腮,也该撒抛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就想天鹅屁吃!趁早收了这心,明年在我们行事里寻一个馆,每年寻几两银子,养活你那老不死的老娘和你老婆是正经。你问我借盘缠,我一天杀一个猪还赚不得钱把银子,都把与你丢在水里,叫我一家老小嗑西北风!”这一顿臭骂固然在着力地刻画胡屠户的势利,以造成前倨后恭的讽刺效果,但也确实骂得痛快淋漓。平心而论,胡屠户骂得不是没有一点道理。考了二十多年了,五十四岁了,胡须都考白了,不过是一个秀才。难道还可以再考二十年吗?这么窝囊的人,一棍子压不出一个屁来,他能考上举人,谁会相信?幸运的只是极少数,倘若又名落孙山,这是很可能的,岂不让胡屠户说着?胡屠户是最讲究实际的人,他可不是那种好高骛远、这山望那山高的人。胡屠户这一顿臭骂对范进作了全面的否定,简直是一棍子打死。但胡屠户一激动,一生气,倒也骂出了一点新的内容,那就是他注意到女婿的仪表了。原来范进不但才学是假,而且相貌也很成问题。尖嘴猴腮,想当举人,你配吗?尤其可恶的是,他还要来借盘缠,这不是把白花花的银子往水里扔吗?
时隔不久,没想到“烂忠厚没用”的“现世宝穷鬼”竟然中了举,有了出头之日,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锣声镗镗地报进村里来,报喜的一茬接着一茬。这天,恰好范进家里没米下锅,范进抱了个下蛋的母鸡,插了个草标,去市场去卖。可怜没人要买。报喜的要人接待,邻居便去市场找范进。范进正在市场上东张西望,看有没有人要买他的鸡。邻居好不容易找到他,告诉他中举了,快回去招待报喜的。范进根本不信,他不理那个邻居,依然抱着那个老母鸡,等买主。邻居再三地说是真的,不是唬你。范进半信不信地跟着邻居回家。到家了,一看,可不是吗,长长的报条上分明写着他中了乡试第几名举人。他将信将疑地读了两遍,方才信是真了。只见人人都在向他笑,都在奉承他。他实在承受不了这巨大兴奋的突然袭击,他疯了!嘴里不停地叨咕:“我中了,我中了!”头发披散着,鞋也掉了一只。我们看着他满身泥水,披头散发的样子,是觉得他可笑,还是觉得他可怜,恐怕是兼而有之吧。这种悲喜剧兼而有之的艺术效果就是作者希望达到的效果。范进疯了,怎么办?怎么这么没福气?大家商量,有人出主意,得请一个范进平时害怕的人去吓他一下,病或许就好了。要找一个范进平时最怕的人,当然他的岳丈是最佳人选了。但是,胡屠户这时却不敢担当这一重任,因为他认为中举当老爷的人都是天上的星星下凡,不能随便,若是打了,菩萨计较起来怎么办?但众人好说歹说,胡屠户也推辞不得,只好按众人说的去做。他上前打了范进一个嘴巴:“畜生,你中了甚么!”这一巴掌打下去不要紧,范进果然也就清醒过来,而胡屠户的巴掌却肿了起来。胡屠户一看女婿一下子变成了老爷,他对范进的态度也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烂忠厚没用”、“现世宝穷鬼”这些字眼自然是不能用了,往日那种大大冽冽、呼来喝去的派头自然也要收起来。他一口一个“老爷”,一口一个“贤婿”,叫得好亲,好勤。在胡屠户的眼里,他这位贤婿,不但才学是真,连相貌也大有长进,嘴也不尖了,腮帮子也不象猴子了。他说当年择婿的时候,“就是城里头那张府、周府这些老爷,也没有我女婿这样一个体面的相貌”。女儿嫁给范进,也不是倒运了,倒是“像有些福气”似的。幸亏让女儿熬到三十多岁才嫁了出去,否则真是把她耽误了。性急吃不了好饭,什么事都不能着急。女婿中举以后,胡屠户在各方面都大有长进。他再也不像一位凶神恶煞。变得那么彬彬有礼,温顺和气。家里用胡屠户送来的几千文钱打发了报录的,范进拜了母亲,又拜谢岳丈。胡屠户再三不安地说:“些须几个钱,不够你赏人”。真是很不好意思。他知道,这几个钱,不会丢在水里。今后一家大小也决不会去喝西北风。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有我这贤婿,还怕后半世靠不着也怎的?”张静斋送了钱来,范进即便包了两锭,还给胡屠户。“屠户把银子攥在手里紧紧的,把拳头舒过来,道:‘这个,你且收着,我原是贺你的,怎好又拿了回去?’”胡屠户爱钱成癖,但是,他理智上又要控制自己,装出慷慨大度,对钱财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他那紧紧攥着银子的手却把他内心的真实的想法暴露无遗。待到贤婿老爷表示不要这区区六两银子,“屠户连忙把拳头缩了回去,往腰里揣。”俗话说,老鼠以为世界上最厉害的动物就是猫了,胡屠户以为世界上最有钱的就是城里的张老爷、周老爷了。他说张、周家里的钱比皇帝家还要多。可见,胡屠户虽然势利,仍不免有点儿天真烂漫。胡屠户还是那么爱钱,但他的语言比早先文明多了,没有先前那些粗言了。他在女婿面前,变得恭敬而畏惧,体贴而和气。一副善良而无害的样子。范进清醒以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就往家走。胡屠户看女婿的后襟滚皱了许多,一路上低着头替他扯了几十回。到了家门,胡屠户高声叫道:“老爷回府了!”胡屠户所说的“回府”,暂时来说,自然是指范进的那几间破草房。但是,这些草房在胡屠户的眼里,已经有了新的意义。它应该叫“范府”了。只有“范府”才能和“老爷”相配。当然,不一会,就有地方的乡绅来送钱送房子。那时的房子大概没有这么贵,一平米一万多元。胡屠户对范进的态度虽然经历了戏剧性的变化,但范进对岳丈大人的态度却一下子变不过来。十多年来,他被胡屠户训惯了,唯唯诺诺,低眉顺眼,让屠户嘲弄、挖苦、骂惯了。现在虽说地位突变,胡屠户已经变得笑容可掬,但范进却依然心有余悸,还端不起举人老爷的架子来。范进由胡屠户“大着胆子打了一下”以后,清醒过来,他“问郎中借了一盆水洗洗脸”,“见丈人在眼前,恐怕又要来骂”,胡屠户赶忙上前解释:“贤婿老爷,方才不是我敢大胆,是你老太太的主意,央我来劝你的。”一边是“恐怕又要来骂”,一边是一个劲地说明自己万不得已打了贤婿老爷一个巴掌的苦衷。为此还抬出了“老太太”来作挡箭牌。在早先,这“老太太”前不久还被屠户称作“老不死”的。胡屠户已经变成一头绵羊,可女婿还是把他当作一只老虎。习惯的心理是多么难以改变啊。虽说胡屠户自认他那个行当里都是正经有脸面的人,可是,遇到真正有脸面的人来了,胡屠户却表现得颇有自知之明。张静斋一来,胡屠户赶忙躲到女儿的屋里去了。他知道自己上不了台盘。他知道屠户登不得大雅之堂。尽管胡屠户在大场合不宜抛头露面,但在平头百姓面前,他又不妨吹一吹:“自从亲家母不幸去世,合城乡绅哪一个不到他家来?就是我主顾张老爷、周老爷在那里司宾,大长日子,坐着无聊,只拉着我说闲话,陪着吃酒吃饭。见了客来又要打躬作揖,累个不了。我是个闲散惯了的人,不耐烦作这些事,欲待躲着些,难道是怕小婿怪?惹绅衿老爷看乔了,说道:‘要至亲做甚么呢?’”明明是看见张老爷、周老爷就赶忙躲到女儿房里或是厨房里,却偏偏要说是人家一个劲地拉着他说闲话。张老爷是胡屠户买肉的大客户,除了买肉,还有什么闲话要聊呢!明明是拉老爷以自重,他却偏不从这个角度去讲,而要大讲他现在“打躬作揖,累个不了”,大讲“我是个闲散惯了的人,不耐烦作这些事”之类的话。我们不要小看了胡屠户的语言技巧,他的表达能力不弱,选择的角度也非常巧妙。
胡屠户无疑是《儒林外史》中一个非常成功的人物典型。如果要在《儒林外史》二百多个人物中选一个最佳配角,那么这个“最佳配角奖”则非他莫属了。正是胡屠户那淋漓尽致的自我表演,体现了范进之流所生活的那个环境的特点。反映了促使范进等人在科举的道路上苦苦攀登、至死不悔的社会根源。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胡屠户对范进前后态度的变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难道不是鲜明的讽刺吗?与此同时,当时社会上其他人对范进的态度也和胡屠户差不多。如中举前范进家里都几天无米下锅了,可邻居们对他的困窘却不闻不问,甚至百般奚落嘲讽,中举后有拿蛋送酒的,有背米捉鸡的,有搬桌拿椅的,纷纷起来巴结讨好。乡里有威望的张乡绅也同样如此,中举前根本就不去过问,而中举后又是称兄道弟,又是送银送房,从这些鲜明的对比中,我能够深刻地感受到当时的社会风气有多么败坏,大多数人的心灵都被扭曲,已经走向穷途末路的科举制度带给人的毒害有多么深啊!我们虽然已经进入了二十一世纪,可我们所看到的现象有很多都和《范进中举》中所体现的东西相似,如六七十年代人们是“笑娼不笑贫”,虽然大家的物质生活都不富裕,可内心却感到快乐。可到了现在,却是“笑贫不笑娼”不少女大学生为了金钱,心甘情愿去夜总会做小姐或者是做那些有钱有权者的“小三”,一些女演员为了赢得重要角色的出演机会,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与导演进行性交易。还有现在千军万马都在考公务员,可被录取者很多都是官二代、富二代“,家境贫寒、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子女子女要想脱颖而出难度要比前者大得多。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句话来形容这些现象是最合适不过了,这些不都值得我们去好好反思吗?
其次,我想谈谈这篇小说的主题思想。《范进中举》抨击的对象是科举制度,而科举制度涉及到教育、信仰和知识分子的出路问题。科举是教育的指挥棒。时代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吴敬梓在《儒林外史》里所探索的问题对今天的我们依然有所启发。高考是教育的指挥棒,极而言之,任何一种教育制度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弊病,但是,我们总要尽力地改进它,使它减少其弊病。在科举的引导之下,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翰林,这就是读书人最光荣的道路。我们现在的学生不是学八股,时代毕竟进步了;但是,应试教育的性质还是一样。重点幼儿园——重点小学——重点中学——重点大学——硕士——博士——出国留学,成为家长对学生的期盼。科举讲揣摩,八股就是一要揣摩圣贤的口气,二要揣摩考官的嗜好,乃至于揣摩皇帝的嗜好。考官要看的主要就是这一点。而现在大大小小的考试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如现在市场上风靡流行的考研宝典、国家公务员考试攻略等书籍也是在指导考生如何分析揣摩命题人员的出题特点,阅卷人员评卷的习惯甚至就连英语作文都告诉了我们三段式的思路、关键语句的运用等方法来得到高分,揣摩得当已经成为考试获取高分的尚方宝剑
应试的时候,“揣摩”是考试胜出的金针;入仕以后,“揣摩”又是为官的诀窍。只有认真地揣摩上司的旨意,揣摩皇帝的旨意,才能官运亨通。历史上的许多奸佞并不是饭桶,譬如唐朝的李林甫、南宋的贾似道、明朝的严嵩和魏忠贤、清朝的和珅,他们都曾经在“揣摩”二字上狠下功夫。“揣摩”是他们终身的功课,常学常新,永无止境。封建社会的各级官吏,都是对上司负责,对皇帝负责,而不对百姓负责的。封建社会没有民主的选举制度,他们的功名富贵是上司给的,是皇帝给的,也是随时可以被上司,被皇帝收回去的,他们不对上司和皇帝负责,又对谁负责呢?只有官吏真正由百姓选出,他们的权利真正由百姓所赋予的时候,他们才有可能对百姓负责。人民真正掌握了任命、评价和罢免官吏的权力,官吏才有可能成为人民的公仆。完全靠说教是没有用的。榜样的力量不是无穷的,而是很有限的。一个两个清官改变不了满世界的腐败。为什么腐败之风一直无法得以根除,这也和我国封建社会根深蒂固的奴性思想密不可分
由此看来,应试之道也好,为官之道也好,为学之道也好,“揣摩”就是抛弃自己的独立思想,独立见解,就是不要用自己的大脑去思考,而要去迎合圣贤的思想、上司的思想、皇帝的思想。久而久之,也就磨灭了独立的思维,丧失了创造的精神,失去了表里如一的作风,培养出一种唯唯诺诺的奴性。没有真诚,没有信仰,没有理想,剩下的只有功名富贵的欲望。八股虽然早在光绪末年就已经寿终正寝,但是,揣摩的精神却依然阴魂不散。
最后,我想说说这篇文章的语言,作者善于使用符合人物身份的语言,生动而准确地表现人物的性格特征。如胡屠户是杀猪卖肉做生意的。所以,他的话始终离不开猪油、猪肉。范进中秀才他去道喜,“我女孩儿也吃些,自从进了你家门,这十几年,不知猪油可曾吃过两三回哩!范进中举后,他又阿谀奉承道:“你而今相与了这个张老爷,何愁没有银子用?他家就是我卖肉的主顾,一年就是无事,肉也要用四五千斤,银子何足为奇!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非常符合他的身份和性格。而范进则不同,他是一个读书人,知书明礼,说话非常斯文,即使胡屠户又训又骂,他仍然说:”岳父见教的是。“中举之后,张乡绅拜访他,他也会得体地说一套应酬的客气话,不失举人的身份。另一方面,小说中还使用了很多群众的口头语言、俗语、谚语,如”骂了一个狗血喷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撒泡尿自己照照“等等,这些语言极大地增强了小说的表现力,对刻画人物性格起了很好的作用。
总之,《范进中举》这篇虽然是三百年前的清朝小说,却深入地挖掘了人物的内心世界,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现实,引导我们反思了社会和人生,不管是在思想上还是在文学上都有很大的价值,不愧为中学语文教材中的经典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