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快是诗歌的显著特征之一

吉仁 杂文 百家杂谈 2010-11-18 12:54 责任编辑:靳力
旧站档案号:HXQ-ESSAY-00028816
编者按

先从同题材的散文和诗歌的对比中引出对诗歌特点的归纳,突出诗歌应该明快的观点。文章例举古今大量的成功作者的诗为例,有力地证明了作者的观点。确实,诗歌究竟是为谁而作,究竟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值得诗歌作者们研究。

如果给诗歌下个定义,至少有数十种不同的说法。笔者不想引用各家的说法,只想用事实来说话。好在文学作品中有一定的同一题材而不同体裁的作品可供比较。不比不知道,一比见分晓。我们先来看郦道元的散文《三峡》与李白的《朝发白帝城》,周密的散文《观潮》与潘阆的《酒泉子》。

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朝辞白帝彩云间,

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吴儿善泅者数百,皆披发文身,手持十幅大彩旗,争先鼓勇,溯迎而上,出没于鲸波万仞中,腾身百变,而旗尾略不沾湿,以此夸能。

长忆观潮,满郭人争江上望。

来疑沧海尽成空,万面鼓声中。

弄潮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

别来几向梦中看,梦觉尚心寒。

通过比较,我们不难看出诗歌较之散文,形式上有如下几个显著特征:

一、句式整齐。二、压韵。三、具有节奏感。四、格律诗有一定的平仄格式。

从篇幅上看,诗歌较之散文、小说等文学体裁有独具个性的特征:

一、所占的时间短暂,空间面积小,跳跃性大,有较多“布白”,语言精练。

二、不重视情节的叙述。

三、表现明快,便于读者理解和领会。

四、能给人以深刻、鲜明的印象,易于上口,易于记忆,所以也能较快地流传。

五、从语言和意境的角度看,诗歌往往用一定的意象表现一定的意境,诗歌的语言和意境较之其他体裁更为美妙。

从阅读的情况来看,诗歌较之散文及其它文体,需要通过联想和想象来补充布白;只有如此才能更完整而全面地理解和领会诗歌内涵。

如果进一步比较司马迁的《信陵陵君窃符救赵》与王维的《夷门歌》,陈鸿的《长恨歌传》与白居易的《长恨歌》,徐志摩的《我所知道的康桥》和《再别康桥》,就更能雄辨地证明上述的诗歌特征所言不虚。

新诗与古诗不同,所以新诗已经不完全具备上述特点了。比如说有的新诗已经不那么整齐了,不压韵了,新诗更不讲平仄格式了。新诗的篇幅拉长了,时间延长了,空间加大了,给人的印象也不那么深刻、鲜明了,也不太容易上口和容易记忆了。但是,与散文和小说比,它仍然具有相对的整饬性、节奏性、短暂性、狭小性、跳跃性、明快性、美妙性、上口性、易记性这些特征。

谈到这,我们是否可以说,诗歌具有整饬性、节奏性、短暂性、狭小性、跳跃性、美妙性、上口性、易记性、明快性的特征呢?我想,除去特例,一般的诗歌都具有这些特征,无论古诗,还是新诗。而这些特征之间是相辅相承的关系。它的压韵,它的抑扬顿挫,它的短小精悍,它的整饬,都是为了明快地表现;而明快的特征使它上口、易记,便于流传。想想看,没有哪一种文体能在很短的时间让读者如此之快地理解并很快地烂熟于心。有些诗难以流传的原因也是写得不明快。

由此可见,明快是诗歌的显著特征之一。

说它明快,是有充分的理论根据和事实根据的。诗歌的源头在民间,原始的诗歌是民歌,民歌是歌唱的,是诉之于听觉器官的。如果不明快,听的人是听不明白的。《诗经》和乐府诗都是歌词,词也是歌词。但是现在我们读《诗经》、乐府诗和词的时候,有难度,不觉得它们是明快的,这是时代造成的语言差异。彼时彼地的人在读《诗经》和乐府诗的时候是明快的。而且《诗经》多用重章叠句手法,其目的除了造成一唱三叹的艺术效果外,就是为了增加明快性。后世的诗逐渐与歌唱分了家,不少诗歌不用来传唱了,而用来阅读了。但真正的优秀诗歌仍然保持明快的特点。我们在阅读李白、杜甫、王维、孟浩然、王昌龄、白居易等诗人的许多诗歌时,它们仍然是明快的。《静夜思》《赠汪伦》《望庐山瀑布》《春夜喜雨》《两个黄鹂鸣翠柳》《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春晓》《出塞》《问刘十九》……这些诗都是口语化的,是明快的。即使一些长诗,例如《蜀道难》《长恨歌》《琵琶行》等相对于散文、小说来讲也是相对明快的。晏殊的《浣溪沙》李清照的《声声慢》等古词人的词作大多是明快的。新诗佳作无一不明快。郭沫若的《天上街市》,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贺敬之的《回延安》,柯岩的《周总理,你在哪里》,余光中的《乡愁》……哪一首诗不明快呢?我们读翻译过来的外国诗歌,大多也是明快的。裴多菲的不明快吗?惠特曼的不明快吗?普希金的不明快吗?诗歌的天空永远是湛蓝的,而不是布满了阴霾;好诗永远像春光一样明媚,永远像月光一样皎洁;而不是“黑云压城”、“黑咕隆咚”。优秀的朦胧诗也是介于明快与缥缈之间,朦胧诗也绝不是“白内障”;那蒙着面纱的美妙女郎,那“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神采正透过面纱向你勾魂摄魄啊!

其实含蓄并不是诗歌体裁所独有的特点,有些散文、小说写得比诗歌还要含蓄。比如鲁迅的散文《雪》和小说《狂人日记》,外国作家卡夫卡和伍尔夫等人的作品。

现在是含蓄的诗越来越多了,不少诗歌作者都在追求“水中月”,“镜中花”,“象外之象”,“韵外之致”,“不尽之意”的境界。应当说产生了不少多汁、多味、隽永的好诗,朦胧诗当中有不少好诗,既具朦胧之美,又能让读者反复吟咏之后体会出其中的深刻含义,给人带来细思慢忖的乐趣。例如舒婷的诗就是这样。但也有不少象征派诗人、朦胧诗人和超现实主义诗人,把诗写得比谜语还难猜,窃为不取也。写诗的意图是和其他文学体裁的创作意图是一样的,那就是给读者“生产”,向读者“传导”你的思想感情。如果你不想让读者知道你的思想感情,那又为什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挖空心思,惨淡经营你的大作呢?如果你永远不想让读者知道你的隐私,那就不要让它们面世,永远藏在你的心灵深处吧。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地写出来发表,让读者也挖空心思去猜呢?这多么浪费自己的时间,多么浪费读者的时间啊!台湾著名诗人纪弦认为:非节奏文字、符号、外文、怪特排列法,没有必要;应该开除它们的诗籍。(纪弦《从自由诗的现代化到现代诗的古典化》)

至于“诗人是清醒的说梦者”的观点,也是站不住脚的。我们每个人都有做梦的经历,可以这样说,做梦时,那梦境是十分清晰的。农村人常说:做了一个梦,当时清清亮亮的,醒后却复述不完整了或者难以复述了。那是因为做梦时是潜意活动,不像醒着时有目的地去做一件事,所以常常梦中清醒,醒后糊涂。没有哪一个说梦者能原原本本地叙述梦境。所以说没有清醒的说梦者。而诗人写诗,意识完全清楚,只不过从追求精炼和含蓄的角度,有意省略一些内容或者有意识地让诗句错位罢了,以造成梦的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幻象,增加诗意气氛罢了。如果表述不当,那就真的像“清醒的说梦者”,把梦说得支离破碎了。

总之,笔者认为,明快是诗歌的一个显著特征;写诗首先要突出这个特征,才能产生优秀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