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兽,叫兽,我是砖家

唐小僧 杂文 针砭时弊 2010-11-15 12:09 责任编辑:心灵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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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当下一些教授的浮躁、臆想、强迫病症越来越厉害,故弄玄虚,唯我独尊,虚与委蛇,剽窃钓誉,争名逐利……不一而足,把传统中国知识分子严谨的治学态度、不为物役的超然境界、尊道贵德的良好品行,丢失殆尽,令人忧心冲冲。作者对教育的揭批也引人深思:中国的教育实在是件悲哀的事,好比是专制的帝王,不允许百家争鸣,只需要异口同声,你再完美的答案,若与专家教授制定的标准不同,也是空费纸墨,或有老师大发慈悲,怀揣普渡众生的菩萨心肠,酌情给几大分,已是对你宠爱有加了,你只需要感恩戴德,然后把答案记住,以确保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一位鲁迅研究专家说,鲁迅先生逝世六十多年后,我们却还只有鲁迅可谈,这是我们的悲哀。

很显然,这位专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既然是“鲁迅研究专家”,靠的正是这个深埋地下六十多年的死人在中国文学界挣个冠冕堂皇的身份,讨些填饱肚子的资本,时常发表一下自己并不成熟的言论,糊弄一番无知的人。不谈鲁迅,吃啥?不谈鲁迅,喝啥?像赵本山说的,吃喝都没有了,你还臭美啥?

他明摆着是得了便宜卖乖。

我不能否认专家教授们在学术界的巨大贡献。因为他们的潜心专研,后代人才得以对逝去的人事有身临其境地了解。但是在市场经济快速运作下的今天,名利成了悬在众专家学者头上的“达摩克里斯剑”,养家糊口是正干,他们的学术研究其实是很值得深思熟虑一番的。

诗人顾城,因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寻找光明”的诗句而广为人知,听说他从小就锋芒毕露,禀性极高。比如他在12岁时就写了一首脍炙人口的《烟囱》:

烟囱像一个巨人/站在那里/不停地吸着烟卷/望着脚下的大地/思考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问题。

有专家评论说:“这是记录一个早熟少年在政治动乱年代里的畸形心理和对现实世界的思索”,“这是一个孩子对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不确定的怀疑和困惑。”

我看到这则评论时,内心十分纠结,也顿时产生了不确定的怀疑和困惑。一个年仅12岁的孩子,怎么就肯定他看到烟囱后心理就畸形了呢?他因何怀疑,又困惑什么?又怎么认定是一个孩子的怀疑困惑、心理畸形而不是天真单纯的童心未泯呢?我反倒觉得这诗歌字里行间跳跃着欢快的乐符。

“醉眼看花花也醉”,单希望专家们莫不要将自己饱经世俗沧桑的衰老发霉的心态强加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身上,更不要肆意强奸孩子稚嫩无瑕的思想、亵渎孩子纯净洁白的心灵。

顾城若还健在,看到如此牵强附会,必定也会啼笑皆非。然而他在93年就自杀身亡了,也算是一种幸运了吧。

韩寒曾写过这样一件事:上学时语文试卷上节选了自己的一篇文章,给出的问题是揣摩作者作文时的思想感情。“我”深感欣慰,对取得满分信心百倍。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我”竟然得了零分。原因是与专家学者给出的标准答案相去甚远。这其实不过是韩寒杜撰的故事,但却是中国教育最真实悲哀的缩影,更是对某些道貌岸然的专家的极大讽刺。作者本人对自己的思想都做不了主,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幽默。

卞之琳的《断章》,其实是因为诗人只满意诗中的四句,才因此得名。虽然简短,但却享誉20世纪的中国诗坛。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评论专家李某曾经评论说:“还有比这再悲哀的……诗面呈现的不在意,暗地里却埋着说不尽的悲哀。”然而这李姓专家的不幸就在于他应该等到诗人死后再站出来评价的,那样就红口白牙死无对证了。奈何卞之琳在不久后便放出话来,否认自己的悲情,更对评论专家无端戴在自己头上的“悲哀”的帽子表现出了极大不爽。我们无暇揣摩当时李专家对于卞之琳的极不配合做何反映,因为后来仍有人说“虽然作者不承认他的悲哀,对爱情缄口不言,但事实是这首诗里充满了阴霾……”这实在不能原谅了!

作为学生,不可避免地要与古人或逝去的今人的文章打交道,分析作者那时那境下的思想感情的事也是家常便饭。但你我皆不是本人,也非他腹中蛔虫,怎知他当时的心态和情感?我在心情大好之时灵感突袭也写过悲哀之事的,你能说是悲痛欲绝的真实写照?你不是我,便不知道我疼在何处,乐在哪里。因此,当故人已乘黄鹤去,所有的问题都成了一种难解的疑问,谁也给不出答案,谁都能给出答案。然而,中国的教育实在是件悲哀的事,好比是专制的帝王,不允许百家争鸣,只需要异口同声,你再完美的答案,若与专家教授制定的标准不同,也是空费纸墨,或有老师大发慈悲,怀揣普渡众生的菩萨心肠,酌情给几大分,已是对你宠爱有加了,你只需要感恩戴德,然后把答案记住,以确保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我们应该肯定“专家教授”的力量,他们是教育的引航者,肩负着培养人才的艰巨使命。只可惜,引航者始终深陷泥淖不求自拔。孩子们则从小就像豢养在马戏团里的动物,乖乖听话才有饭吃。偶有心系祖国前途、关心下一代成长的开明专家教授站出来大声疾呼教育的弊端,也只不过是合唱团里唱反调的孱弱声音,有无都不会影响主旋律的高亢昂扬。

早些年,一提到某话出自某专家教授之口,人们往往情不自禁地肃然起敬,对他们的名言语录,好比跟朋友打赌,一方手指电灯发誓后般确信无疑。

如今旧话重提,人们则多是不屑地冷笑,戏谑其“砖家”“叫兽”而已。

汶川地震,伤亡惨重,这是继唐山大地震之后,烙在中国人心头的又一个无法磨灭的伤疤。我们不苛责国家每年花大价钱供养着的地震局里的专家们为何早先一点觉察也没有,我们只是疑问,四川成千上万只蟾蜍爬上马路,很多人都在顾虑是否地震前兆时,有专家不请自来不负责任地对全国人民说那不过是生态环境好,不必恐慌。安心生活。不久汶川就震了。这无疑是吃饱了闲来溜嘴的八哥,脑子短路造成思维混乱以致信口开河。

这算是巧合吧,我们姑且用这样荒诞、难成体统的理由给他们开脱。

汶川地震后,国人尤其是四川人,心里的阴霾久久不散,针对网上言传的“地球板块由此进入活跃期”的热门话题,专家们又频频出来辟谣,安慰大家不要杞人忧天,“地球进入板块活跃期”的说法只是没有根据的谣言。此话没过多久,海地大地震,智利大地震以及国外众多火山爆发、地面下陷等频现人们的视野。专家又站出来,说全球进入了地壳活跃时期,但是中国不会再发生大的地震了,全国人民都可放心。几天后,青海玉树震了。

CCTV—10《走近科学》,云南滇池里打捞上一只“怪物”,它是龟但又不像龟,个头挺大,背上有着鳄鱼一样的突兀,非常凶猛。其实常看动物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个“怪物”,不过是来自美洲的鳄龟。但有专家又发言了,认为那是中国乌龟的变种……

节目最后得出的结论果然就是美洲鳄龟,分析滇池是封闭的,鳄龟不会自己漂洋过海而来,应是有人将其从国外买来当作宠物驯养,而后或被放养或被丢弃或自己“越狱”,总之跑到了滇池里。我不知道那位持“变异”说的专家脸面何存,可能早就习惯了这种信口雌黄无所谓了吧。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专家的话到底还有多少分量。网上的叫骂声嘲讽声也铺天盖地而来。我不做过江之鲫,充其量就是个看客,但我常站在远处观望激烈的口水大站,以免溅一身唾沫。无论无何,我还是打心底希望专家们平时多做些真才实料的学问,遇事三思而后说,多查阅些资料,多求证些根据,万万不可张口即来,毕口即去,否则,就真成了众人眼里的“砖家”了!

早些年的老教授,如今退休的退休,作古的作古,这些人博学多识贯通古今为人谦逊受人爱戴,他们是在中国的各个领域做出了巨大贡献的。时下的教授们,含金量远远低于含水量,新闻上报纸上屡屡曝光的或揣着假学历招摇过市的“山寨教授”,或对女学生爱抚疗法的“真叫兽”,或拿着别人的研究成果哗众取宠的“伪君子”,这些有目共睹铁证如山的事实我尚且不谈,我且说说我大学期间的几个例子。

有位“外国文学”方面的教授给我们上课,打开电脑课件,从头读到尾,要是一气呵成倒也罢了,怎奈她说话总让我们感到纠结。虽然不像韩寒在《三重门》里讲到的马老师,将“屠格涅夫”说成“涅格屠夫”,但能把“莎士比亚”演绎成“莎士那个比亚”,也算是人中豪杰了。每次上她的课,我们便诚惶诚恐,因为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听她讲准备得极不充分的课。讲到书中的故事情节,“我忘了,大家课下看一下吧”,“哎呀,又忘了”,“这个,罗密欧与茱丽叶,那个,哎,记不清了……”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抄笔记,匆匆忙忙,马不停蹄,奋笔疾书,一堂课下来腰酸手麻。忽一日,有同学不小心在网上查到了与老师一模一样的课件,遂不再抄笔记,直接到网上下载了。

还有一位现当代方面的教授,每每听他的课,抑郁症都能被催眠。正是因为索然无味,很多同学根本不愿意去听。该教授采取隔三差五记抽签式点名的方法,三次缺席即为不及格来年重修。“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果然是真理,越是如此,学生越是逃课。记得有一次,原本200多人的公共课,竟然才去了25个人。教授很没面子,勃然大怒,嚣张地说:没来的,不管他平时有多认真,一律重修!极其讽刺的是,教室对面的张老师,则能把课讲得津津有味,他的课,每每座无虚席,不分院系,就连最后面的走廊里也是挤满了人的。很多教授们总在抱怨学生逃课,而张老师的自愿听众之多,无疑是对他们强有力的嘲笑。

曾不胜荣幸地跟某教育局局长一桌吃饭,酒还没有喝,他就说,“中国的教育没真事儿”。看来不是醉话。

易中天在《要防“沙尘暴”,治“沙”先治校》中也说,“中国的教育恐怕比中国足球还没有希望”。

正是这没有“真事”没有“希望”的教育,滋生了没有真事的“专家”和没有希望的“教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