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菩萨

曾几何时，故乡小镇边的一个山垭口塑起一尊菩萨——燃灯菩萨。

从老家去镇上，路有几条。有一条，就从燃灯菩萨面前过。五岁的侄儿浩儿跟大人去镇上，绝不走有燃灯菩萨的那条道。大概是燃灯菩萨的样子让他觉得恐怖吧。那燃灯菩萨，一丝不挂，黑不溜秋；面貌凶恶，身材干枯；从头到脚全是烧灼的“伤痕”——那“伤痕”大可用“累累”二字加以修饰。在我看来，这形貌也实在有些丑陋。

后来，看了个片子，叫《西游后记》。里面有个燃灯菩萨，形貌与故乡的那尊一样，但行事却实在令人称道。孙悟空为小白龙之事大闹佛界要遭如来严惩的时候，燃灯菩萨领先为其说情；无天夺三界，燃灯菩萨牺牲自己，献舍利子以救天地人。我这才知道，燃灯菩萨原是面恶心善。

故乡那尊燃灯菩萨对面的山上，有座庙。大雄宝殿上，如来居中，观音等侍立左右；其余各殿各堂，座无虚席，全是这样佛主那样菩萨。每日里，信徒常在，香客接蹱，钟声绵绵，香烟袅袅。可是，庙里却没有燃灯菩萨。《西游后记》里，诸佛诸菩萨诸尊者诸罗汉都称燃灯菩萨为“古佛”，说燃灯菩萨是“万佛之祖”，连如来对燃灯菩萨也是尊崇有加。看架势，燃灯菩萨的资格比如来还老。我估摸着，如果论资排辈的话，如来的位置应该让燃灯菩萨坐才对。

可是，在故乡，燃灯菩萨怎么会立在庙子外面的山垭口呢？

故乡那尊燃灯菩萨，据说十二分的灵验。要是你身上哪个地方有病，你就可以去找燃灯菩萨，用香火头儿烧灼菩萨身上那与你有病部位相同的部位，你的病就没了。如果你走燃灯菩萨面前过，说声“我不信你”，或者不用口说只是默想，那么你一会儿就要头昏脑胀或者肚子疼。

对于这一点，我没去证实过。

没去证实，并不是害怕自己头昏脑胀或者肚子疼，而是希望头脑里永远留住燃灯菩萨的伟大形象。燃灯菩萨那种把众生的苦痛当自己的苦痛、牺牲自己幸福世人的精神实在可敬！

愿故乡小镇边山垭口那尊燃灯菩萨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