诙谐的笔法,严肃的主题
一个严肃的主题,通过幽默轻松的笔法写就,更易于由浅入深的呈现在人们面前,也易于接受。文章概述了书中的故事,并且对其有所简要分析,道出了著作蕴含的意义。
——读沙叶新的《孔子·耶稣·披头士列侬》
沙叶新的《孔子·耶稣·披头士列侬》是一出讽刺喜剧,主要讲述的是上帝派孔子、耶稣、披头士列侬这三个极具特色的老中青组成的考察团到人间考察的故事。他们分别是中国古代儒家文化、西方基督教文化和西方现代文化的代表,由于三者所处的时代和文化背景的差异,在考察的过程中引发了一系列趣闻。作者发挥了丰富的想象力,用幽默诙谐的笔调批判人类社会在文明的进程中普遍存在的精神与物质的冲突,批判文化的反常现象,也折射出三种不同文化之间的利弊与冲突。
作者虚构了一个没有具体时空限度的天堂,这里会聚了古今中外历代的人类精英,如伽利略、牛顿、孔子、李白、贝多芬、林肯等。天堂本是人类向往的美好地方,但作者笔下的天堂却充满了现代社会的种种危机。全知全能的上帝愁眉苦脸,因为天堂里人才过剩,工作机会极为难得,人满为患,矛盾很多,而来自炼狱的英灵们因为许久未能进入天堂而集体举行游行示威,加上人类又侵犯天堂,飞过的宇宙飞船给天堂带来了剧烈的晃动和噪音,宇航员竟向神圣的天堂扔下空罐头。这时候的天堂已经危机重重,俨然是一个世俗化的人间社会。于是原本准备度假避暑的上帝被迫委派孔子他们三人到人间考察人类的罪恶及其根由。
三人所到的金人国是一个极富有的国家,它的首都是一个非常繁荣发达的现代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到处是金碧辉煌。这里的人极端信奉拜金主义,认为只要有钱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金钱至上的观念使得这里的人没有是非的道德观念,没有人与人之间的真情。一对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的父子在广场上不期而遇,刚开始表现得很亲密,后来因争夺一块捡到的金币而大打出手,自相残杀,最后双双倒地身亡。他们没有拾金不昧的精神,没有骨肉之情,而金人国的人们却认为他们为了金钱而不惜生命是金人国真正的男子汉并把他们葬到烈士陵园。金人国的人专注物质而轻弃精神,人与人之间没有感情,反而是电视机、香槟酒、录音机、机器人这些物件之间有感情。鲜明的对比之下讽刺意味就凸显出来,表达出对人类价值观念扭曲的批判。
三人接着来到的紫人国和金人国刚好相反,这里的人颜色是紫的统一的,服装的式样、房屋的外观、街道的形状、用具的规格甚至每个居民的思想、行为也都是统一的,甚至性别也是统一的,不分男女。紫人国认为金钱是万恶之源,但却信奉集权主义,对女皇马首是瞻,高呼万岁,最可笑的是公民的小便时间要和女皇一致。该国女皇为了净化灵魂,端正思想,竟强迫老百姓“以女皇的思想为自己的思想”,注射由女皇脑汁泡制而成的“顺从”、“警惕”、“知足”、“无私”等针剂,而违背《女皇宝训》思想的退色人则被关进铁笼里游街示众,与外国人偶尔交谈的百姓甲也遭到了严刑逼供。因百姓甲的伪供,考察团被诬为“金人国的间谍”,妄图“一举夺取政权”,紫人将他们绑在手术床上阉割性器、注射女皇针剂……危难之际,他们只得吁请上帝的神力拯救自己。在这里,喜剧因素与恐惧因素的混合,构成了十分荒诞却又令人惊怖的怪诞图景,它有力鞭笞了现代人类社会的封建专制统治和愚民政策。
金人国和紫人国是病态的人类文明社会的象征,作者借孔子、耶稣、披头士列侬在金人国、紫人国的所见所闻及经历的种种磨难揭示出“人类罪恶也许就在于各执一端”的畸形现象,展现了当代人类精神世界失落,社会陷入物欲横流、道德沦丧、原始蒙昧、浑噩麻木的荒诞状态,借他们三人对人类的失望表达对文化偏执的批判与对理想文明的企望,引起人们在文化上的严肃反思。
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作者让人物的言行举止符合各自的身份,耶稣、孔子、披头士列侬三人不同时代、不同文化背景的差异展现出三种不同文化之间的利弊与冲突。耶稣是上帝的儿子,是西方基督教文化的代表,时刻不忘传递福音;孔子是圣人君子,是古代东方儒家文化的代表,谈吐文绉绉,咬文嚼字,举止合乎礼义;披头士列侬是西方现代文化的代表,思想开放自由,既现实又浪漫。这三个不同时空、不同性格的人在一起,由于价值观不同便有了矛盾冲突。相比之下,在披头士列侬眼里,孔子和耶稣是一中一外、一东一西的老古董,都有一种迂腐的味道。豪斯是金人国拜金主义者的代表,认为拾金不昧是懦弱、是虚伪、是犯罪,并要对他们三人严加惩罚,这时列侬表示抗议,要找个律师,耶稣说要禀告上帝,而孔子却说听天由命。当紫人国的士兵打列侬一个而光时,耶稣郑重地劝告怒火中烧的列侬不要报复,甚至闭上眼睛等士兵打他的脸。耶稣、孔子和列侬已经超越了形象本身的意义而被斌予了不同的哲学文化色彩,他们成了某种文化的符号,在与荒诞的社会展开正面冲突的同时又暴露出自身所代表的文化在错了位的时空环境里的可笑性及所面临的尴尬处境,作者进而从东西方民族性格的深层结构中寻出其不适时性和不合理性。
沙叶新的《孔子·耶稣·披头士列侬》通过人类社会中不同价值观的对立,通过对拜金主义和集权主义倾向的讽喻,期望出现一个具有高度的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的人类社会,呼唤超越时空的理想存在。作者用幽默诙谐的笔调塑造上帝、耶稣和圣人孔子等人物,描写的是喜剧性的场面,但主题是严肃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