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白话诗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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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当代白话诗,人们多有诟病。其中最主要的是:读不懂。诗人们笑读者艺术修养不济,读者斥之为鬼话朦胧。大家各执一端。但不管怎么说,新诗好像是走进了死胡同。在小说、散文火爆于世的同时,诗歌尴尬而冷清。其中原因,作者说的很清楚了,我以为是很有道理的……
有人认为中国古代是没有地地道道的白话诗的,对此,我不敢苟同。可以这样说,古代的白话诗还真不少。例如李白的《静夜思》,孟郊的《游子吟》,李绅的《悯农》……阅读古代白话诗,给予我许多启示。
一、白话诗,白话诗,就是要明白如话,不用费好大的劲就能读懂。例如上述的诗,只要有小学文化程度就能读懂。但是当代的白话诗,却变成了古话诗,神话诗、鬼话诗、外语诗、外星诗。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你就是语言修养水平再高,用的时间再多,百思不得其解,往往不知所云。诗歌界称之为“朦胧诗”。是的,朦胧只是作诗之一法。太阳和月亮还是清亮时居多,如果总是朦胧,我想人类就有无法承受了。朦胧是介于清楚与不清楚之间,如果一团漆黑,那还能叫“朦胧”吗?白日梦,黑夜梦,做梦与整个睡眠时间比较,做梦的时间少于正常睡眠的时间;如果做梦太多,那就不正常了。“清醒地说梦“也只是作诗的方法之一,而且你做的梦读者能”圆“,那才是好梦。而有的“朦胧诗”和“说梦诗”,本来谁也不懂,却有人好像能懂,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什么营造出一种鬼神莫测的气氛啊,什么可以感受到诗人诡谲多变的心象啊,好像这些诗人就是当代的李白,白话诗的李白。古代李白的诗是好懂,当代李白的诗却不好懂。所以,当代诗歌不但远离了大众,也远离了小众。所以写诗的多,读诗的少。因为见了不少白话诗难以卒读,令人迷糊、晕眩、天旋地转。像余光中写的《乡愁》那首诗就是白话诗的典范,白话不白,含蓄得恰到好处,隽永得百读不厌。愚以为白话诗首先要亲近大众,至少要让大多数有一定文化水平的读者读懂,诗歌才有一定市场,才能打破目前诗人多,读者少的尴尬局面。
有的诗人常常自豪的说,我用的是外国诗的写法。不错,艺术无国界,借鉴外国诗的创作方法,丰富我国诗歌的创作途径,这天经地义。但是你创作的外国手法的诗歌,首先要让一般人能看懂。这正像西餐一样,尽管它不合乎国人的饮食习惯,但可吃。如果连吃都无法做到,那就只好“望餐兴叹”了。愚以为,汉语诗应当以汉语的诗歌创作方法为主,以西方诗歌的创作方法为辅。因为汉语诗是中国饭菜,不是西餐。外国语与汉语在词法、句法等方面有很大的差异。而且不少诗人读的都是译诗,不是外国诗歌原汁原味的东西,那是外国诗的影子。所以学得不好,只能学其皮毛,学不到外国诗的精华。如果移植不得法,不能生出杂交的“混血儿”,只能剖腹产出一个个“怪胎”。愚看了好多译诗,译得好的外国诗极少;虽然译得好懂,却没有汉语诗那样优美的韵律、意蕴和丰姿。
二、古代的白话诗多为五言、七言和杂言,杂言诗字数也不多。总之,古代的白话诗句子短、诗节短、篇幅短。正因为如此,古代白话诗才有凝聚力,好记,容易朗朗上口,易于流传。短,是古代白话诗的显著特点。当代白话诗句子、诗节、篇幅在拉长。白话诗拉长是不得不拉长,因为古代汉语单音词居多,双音词很少;当代白话双音词居多,单音词较少。如果不把字数增多,诗节拉长,篇幅拉长,就无法表达丰富的思情,也无法从古汉语中分离出来。但是,如果无限制地拉长句子,拉长诗节和篇幅,就势必破坏诗歌精练的特点。愚以为诗歌是“超短裙”,句子、段落、篇幅较之散文、小说要短,这样才好经营节奏、跳跃、意象、意境等等环节。但这个“超短裙”是形式上超短,诗意和思情却要拉长,所谓的“语短情长”,所谓的“深入浅出”。只有这样才能实现毛泽东和鲁迅有关新诗即白话诗创作的建议:上口、易记、易诵、易于流传。这个“超短裙”显然不能像现代一些女性穿的“超短裙”那样直露和招摇,它要含而不露,达到古人所说的“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标准。
三、关于平仄和压韵。《诗经》和《楚辞》讲究压韵,却不讲求平仄。隋唐以来的诗人创作近体诗时才讲求平仄。古代的白话诗,如金昌绪的《春怨》“打起黄莺儿,莫叫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这是一首五言绝句,当然是讲究平仄和压韵的。只有讲究平仄和压韵,才能增强诗歌的节奏感和音乐性,才能突出诗歌的韵律和谐的特点。但自从白话诗兴起以来,平仄被抛弃了,压韵也可有可无了。从“五四”以来的新诗看,多不压韵;好像不压韵是新诗的不同于古诗的显著特点之一了。艾青是最不赞成压韵的,他认为这是诗歌的贵族气。愚以为,新诗应当在压韵与不压韵之间,在不影响诗意表达的前提下,尽量争取压韵,因为压韵毕竟是诗歌的特点之一。对严谨结构,增强节奏感和音乐性有一定作用。但也不可强行压韵,因为强行压韵,势必影响诗意的表达,以韵害意。写当代白话诗,当然没有必要依照近体诗的平仄格式去写,如果硬要那样去做也没有办法写成。即使写作当代近体诗,也没有必要完全为了遵守近体诗的平仄格式而去割裂诗意,削足适履。能做到基本上遵循近体诗的格式就相当不错了。如果非要完全不出律,多数情况下要牺牲思想内容;即使古代名家也不会傻忽忽地这样去做。至于创作新诗,也要注意一下平仄搭配,对于增强诗歌的节奏美、韵律美不无好处。
四、诗歌贵在真情,而不是煽情或矫情。诗歌是以抒情为主的艺术体裁。抒情的方式要多种多样,既可以借景抒情,也可以情景交融;既可以含蓄抒情,当然也可以直抒胸臆。但是当代诗坛好像更厚爱前三者,而轻视后者。一旦直抒胸臆,往往被视为直白,平板。(多数评家不写平板而叫平淡,平淡为褒语,苏轼云:平淡乃绚烂之极也)李白的《静夜思》可以视为古代的白话诗,也是一首非常好的白话诗,用的就是直抒胸臆的手法,但却表达了挚情,是一首脍炙人口的好诗。李白的不少古诗都采用了直抒胸臆的手法,如《梦游天姥吟留别》结尾写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秋歌》的结尾写道:“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不仅李白是这样,其他诗人也是如此。恕不过多举例。
概括起来,古代白话诗给我的启示是,写作当代白话诗要首先做到让大多数读者经过联想和思考能读懂。白话诗也要尽量写得句子短些,诗节短些,篇幅短些;长诗要有丰富多彩的内容。白话诗也要适当讲求平仄和压韵。白话诗的表现手法要多种多样,应以本民族诗歌的表现手法为主,以外国的诗歌表现手法为辅。
本人是业余诗歌爱好者,对诗懂得不多,所持观点难免有偏颇之处。愿意诚恳地就教于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