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自有游戏的规则
游戏只是一种供人们娱乐消遣的工具,当出现问题的时候,罪不在工具本身,而是在于使用它的人。取缔这些游戏,不见得会让人们那种忙里偷闲的心理得到束缚,相反可能会有反面效果。从人自身做起,才是最重要的。文章就此阐明观点,理性客观。
没曾想,一款简单的农场牧场游戏,竟然令国人痴狂了:有人为了种菜收菜偷菜而专门设定闹钟,茶不思饭不做,食不安味寝不安榻,工作可以不管,手术可以延误;有人为了偷邻里菜园而拉闸断电,有人菜被偷而愤然起诉;最吸引人眼球的是《西部商报》的报道,家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的42岁的李女士,网上“偷菜入魔”,觉得“网上偷菜不过瘾还不能吃,有啥意思!”,打的跑到现实中的别人的大棚偷菜,屡屡得手,最终被拘。
于是,有消息说,文化部文化市场司执法监督处一名李姓值班人员表示,因为陆续接到市民投诉反映“网上偷菜”游戏的危害,文化部将对此进行研究。这位工作人员称,互动“偷菜”功能属简单机械的操作、误事、甚至偷进现实,没有启迪思维和开发智力的益处,有可能对“偷菜”功能逐步取消或进行改良。
一款游戏的前途命运,不可避免地引发人们热议,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曹操与那个因“让梨美谈”而家喻户晓的孔融发生了一场历史上著名的争论。
那是东汉末年,曹操推行禁酒令,却遭到许多知名士子的百般抵制,尤以孔融为甚。
曹操说:饮酒丧德,为正世风,所以要禁酒。
孔融反驳说:古圣先贤喜欢喝酒的多了去了,譬如帝尧千钟不醉,建立太平天下;孔子百觚不倒,才能称作圣人;刘邦醉斩白蛇起事;樊哙醉解鸿门之厄,等等等等,恕不一一列举。
曹操针锋相对地说:很多当政者都是误在酒上,譬如夏桀、商纣都是因为好酒而丢了天下。
孔融反唇相讥:夏桀、商纣还因为妇人丢天下,那你是不是还要禁止人们结婚呢?
曹操无言以对。
言归正传,对于此款游戏,我也在玩,于我而言,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在工作之余或闲暇无事之际,也会到农场牧场逛逛,种收放养,伺花弄草,浇水施肥,也会偷偷溜进别人的园子里,顺手牵羊一把,轻松愉快,其乐融融;玩乐之时,通过如诗如画图文并茂的介绍,我顺带恶补了一下花花草草之类的生物学常识。
其实,游戏与很多新生事物一样,都是一把双刃剑,都有两面性,既有利亦有弊,不可武断地一概视为洪水猛兽,更不可不问青红皂白地一棍子打死。正如上述曹操与孔融争论所旨,酒误事该禁,酒出圣贤该不该兴?红颜祸国该禁,婚姻美满该不该兴?不能以极端的个案来推而广之,以特例来推理公理定律。就是一味包医百病的灵丹妙药,也还有过敏的。一叶障目而不见泰山,因噎而废食,因“偷菜”游戏的负面影响而简单地予以取消,都不是明智之举。决定事物的取舍标准,关键是视其危害程度而定:若违反法律法规、公序良俗、道德人伦,自然当禁,而且坚决地禁;若利大于弊,只需合理引导,有序规范。
至于因玩“偷菜”游戏而偷进现实,只能怪偷菜者自身,而与游戏何干呢?若退伍军人开枪杀人了,部队是不就该取消射击训练了呢?车手开车超速,是否该取消F1F4方程式比赛项目呢?一个人连虚拟世界与现实生活都分不清的人,偷菜从网络偷到现实世界,那就不是游戏好坏的问题,而是一个人的心智是否健全、成熟的问题,道德法制观念是否有无的问题,需要着手的不是游戏,而是个人的心理素养及道德法纪素养的提高与完善。
若言游戏功能属简单机械的操作,没有启迪思维和开发智力的益处而废之,就更有些牵强。游戏是劳作后的休息和消遣,是主体参与互动、以直接获得快感为主要目的一种行为活动,可益智,亦可纯粹为了放松。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现代人的需求越来越多,自然工作、学习、生活等方方面面的压力越来越大,遵循张弛之道,放松一下紧绷的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另外,随着老龄社会的日渐迫近,年龄偏高的有闲人员越来越多,他们需要益什么智,练什么脑,总不能整天喝茶打牌吧,有些寂寞无聊的时光总得打发,所以越简单越轻松越有趣的游戏,他们就趋之若骛。你听那菜园的口号,那才是他们的心声:“哥种的不是萝卜,是寂寞!”“姐种的不是牧草,是烦恼!”
有人以偷菜游戏误事为口实,加以诟病,呼吁取缔。诚然,任何游戏都是要消耗大量的时间,过度的玩游戏就是虚度光阴,而现实中,很多上班族,尤其是公职人员,上班偷菜成风,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办公效率。游戏本身是个介质,正如一副扑克牌,可以怡情,亦可涉赌,他不偷菜,还会有其他的娱乐方式,关键是参与者的修为。如果那些热衷参与游戏者的工作单位,精兵简政,完善规章,严格考评,以铁的手腕执行铁的纪律,有多少人会因玩游戏而丢饭碗呢?那就玩大了。
凡事都有游戏规则,“偷菜”游戏当然也不例外。游戏本身存在的问题,可以使用法律或行政手段,通过抬高门槛,严格审查环节等措施予以解决;而因游戏而衍生或附会的消极影响,应理清思路,从纯化社会风气、提高法纪意识与道德修养入手,对症下药,才会药到病除,如果妄下结论,眉毛胡子一把乱抓,倒脏水时就会连孩子一起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