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之外(四)

张小墨 杂文 百家杂谈 2010-10-11 10:37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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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电影的票房统计数据,生活中的各种统计数据,都是人为的工具,他不能代表与幸福快乐有关的东西,数字不是用来攀比的,我们应该理性对待,不能让数字成为我们身上的负担。 张艺谋是不了解今天年轻人的情感世界,是找不到今天世界的纯情吗?不是。作者引述张艺谋的话,从电影情感的接受角度表达了作者的看法。作者的系列文章,表达了如何对待电影和电影人的看法,表达了如何做一个观影人和评论人的看法,文章对电影业的发展充满这关爱之情。

——由《山楂树之恋》评论想到

原本只是想写一点文字,记录在观看电影《山楂树之恋》过程中的一些感动和想法,却不料想上网转了一圈回来,看了一些媒体和网友对影片的评价,真算是开了眼界,收获不可谓不大,才终于知道了影评原来可以这么写。那么,我也不妨学学这些“高手”的写法,如法炮制一片影评?

1

“一位资深业内人士分析:‘这部电影票房过亿元问题不大,但票房肯定不会太好。’”

“据国内院线汇总的最新官方数据,《山楂树之恋》截止9月28日,总票房过亿,成为十年来中国文艺片的最高纪录。”

“有媒体提问说,从《英雄》到《山楂树》,张艺谋创造了很多个纪录,那他打算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电影超越冯小刚的《唐山大地震》6.6亿的票房。”

看到这样的报道,不知大家会想到些什么呢?现在无论从民间还是到政府大家都把一句话挂在口边,说我们已经现在进入了一个信息社会,在竞争中掌握了信息就掌握了先机。可要我说,我们更是进入了一个“数字时代”——一个对所有或大或小的数字都极度敏感,一切事情都唯数字为是进行评判的大时代。于是,上面动不动就拿票房说事的现象也就显得不那么奇怪了,仿佛票房与一个影片能不能称之为经典之间真得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殊不知,“数字时代”不仅表现在崇拜数字上,更体现在热衷于制造数字神话,而这不正是几十年前某个时代的翻版吗?其实,拜神与造神往往是互生互灭的,两者缺一不可。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数字简直万能,不仅意味着金钱,也意味着政绩和升迁,意味着势力和权势,意味着你比其他有更多的成功机遇……可是我却沮丧地发现,那些与心灵有关的东西,那些与幸福快乐有关的东西,恰恰是数字所不能代表的。前一段时间亚洲开发银行报告所称的中国中产阶级人数已达8.17亿不就是个例子吗,这个国人自然不会认可,因为它冒犯到了我们许多间接或直接的权利和利益。可是我们是否想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聊的人敢公然做出如此可笑、令人难以信服的统计数据?如果不是这个世界对数字这么有兴趣,这些人会想到利用这些生硬的数字来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其实,不仅是别人给我们企图用数字冠上许多并不合适的高帽,我们自己也常常这么做,对数字不能理性待之。比如某些人一听到国民生产总值跃居世界前几位,就沾沾自喜,趾高气扬,仿佛自己真得成了富翁,生活极有品位,却也常常遗憾地看到这些人还在为了几毛钱和卖菜的老大妈争得不可开交。我们总以为我们地大物博,有那么多的矿产资源位居世界前列,并深以为傲,并把这些写进教科书,却很少看到人均矿产资源的世界排名。怎么,看起来很难堪吗?还是温总理说得好,对此有清醒的认识:“不管多么小的问题,只要乘以十三亿,那就成为很大的问题;不管多么可观的财力、物力,只要除以十三亿,那就成为很低很低的人均水平。这是中国领导人任何时候都必须牢牢记住的。”不过限于总理说话的场合和立场,还没有把话说清楚,那就是这个客观事实是任何一个中国人都应该牢牢记住,并把这样的观念始终贯穿到自己的日常生活当中。

话说回来,尽管张艺谋看了自己票房过亿的成绩表示很高兴,并有些天真地以为这就代表了大家对他作品的认可,但他对数字还是有着比较清晰冷静的认识。比如张艺谋就上面第三个报道中的问题回应说那完全是媒体煽动群众逗群众,自己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想法。此外,他还说:“简单的说我自己没有特别的目标,一定要打破什么纪录。我觉得中国电影飞速的发展,从目前产业的方向看,所有的数字都是暂时的。”

的确,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任何数字都是暂时的,并且最终要通过人的因素体现出来。数字不是用于攀比的,也不可能有一个最终的结果,它是衡量每一人生活幸福与快乐的相对指标,是为了让生命的光辉尽可能地洒遍世界的每个角落。我们必须永远以一种理性冷静的态度对待任何数字,永远不应该让冰冷生硬的数字成为压在人身上的一个沉重背负。

2

有网友这么写道:“还是最近很流行的那句话:世界这么乱,装纯给谁看!越是将那个时代的爱情拍的纯清,越说明了现在的爱情的不清纯,我却为后者叫屈,果真有心,拍2010年的清纯爱情,把握得了才算是境界;回归过去,从历史中找素材,未必很好,只能说明对现在生活的不自信、不信任。”其实,这绝不仅仅是某一个人心中的疑惑,而是相当一部分人的心声,包括我自己。为什么一提到“纯”就一定要想到过去的年代,难道当今社会就没有纯情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又特意看了一些新闻报采访,才算解开了心中的疑惑,觉得上面的说法未免有些曲解张艺谋和强人所难味道在里面。正如张艺谋在面对记者采访使所说,他之所以不顾好多专家的建议坚持拍《山楂树之恋》,就是因为他看完剧本后找回了久违多年的心动。他只想以一种平静的叙述方式将故事娓娓道来,让人们在不经意间的某个地方找到打动属于自己的真情。而这,也正是一个导演应该、也是能够做到的,他们的工作就是把自己感到心动、并且可能具有普遍意义的感觉通过影像、故事传达出来。因此,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任何一个理智的导演都不会可笑无知到希求世界上的每个人都能够从影像里找到这种自己所理解的感觉和思想,事实上它取决于很多客观和主观的因素,比如观众的人生阅历,看电影时的精神状态等等。试想,面对现在这个多元化的社会,身为资深导演的他难道不会有所警觉?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张艺谋之所以能够被这样的一个故事感动,选择拍摄这样一部以文革为背景的电影,除了外在的投资人的商业眼光之外,从导演自身来说,这无不与他的生活经历有关。诚然,不是每个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都可以永远对那时的某些东西感到亲切,但当一个人这样做的时候,却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每个人生活的理解不同,这种理解的差异也自然会体现在一个人当前的生活和工作之中。那么,我们有什么权利和理由要求张艺谋就一定要拍表现当今时代观念的主题呢?再者,难道人性之中就没有一点相通的地方?甚至从另一个侧面来讲,张艺谋既然觉得自己把握不好当今的清纯爱情,选择恭敬地避开难道不正说明了他对当今时代清纯爱情的尊重,而这又何谈对现在生活的不自信、不信任呢?

我们不妨看看张艺谋在另一个采访中当记者问道他对当今年轻人爱情观怎么看待这一问题时的回答:“很难具体来讲述,我觉得每个时代都不一样。每个时代年轻人都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和方法生活。但是你相信一点,相信这代年轻人,他无论怎么样,他优秀的东西不一样,他只是换了一个方式而已。我是坚信这一点。也是像毛主席说的未来在年轻人身上。所以我们不必讨论年轻人的爱情观,你相信真爱,你真爱一个人不管是一天,还是一辈子,当他是真爱,就一定是纯洁的。”所以,张艺谋何尝倚老卖老,以老资格的身份痛斥现代人的爱情观乃至生活理念和人生价值?人们常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且不管谁是小人谁是君子,这个说法至少可以说明一个问题:那些常常随意给别人贴标签、下定义的人,他们自己就往往首先是这样的人。

我记得张艺谋自己有这样的一句话很是令我触动——“我同代人很多都是退休工人,里面没有才华出众的?肯定有,是命运给我一个转机,让我做到今天,我不愿浪费时间。”是啊,曾为纺织工的他只是在做一件得来不易,同时又是自己喜欢的工作,何错之有?为什么大家不能宽容一点?

事实上,我就觉得如果我们年青一代真得要有志气,不妨努力拍摄一部既有思想深度,又能够赢得众人一致称赞的大制作来,然后有底气地对张艺谋说一声:“老谋子,你该退休了!”要真能这样,我想那时的张艺谋也是高兴的吧。

2010-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