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狼孩》初识郭雪波
欲扬先抑,已衬托出了小说《狼孩》的非同一般,叙述《狼孩》的两个故事,读者的心也跟着震撼,把“人性”和“兽性”的思考提了出来。作者分析了小说表达的人与动物的环境关系的主题,歌颂了作者为环境忧愤的精神。该书评,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小说分析,而是借书评表达了对现实问题的思考。
中秋的子夜时分,关了电脑准备就寝。把自己放平在床上,准备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小说,像往常一样,作催眠用。
床头堆了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中文小说,美国的公立图书馆存放的中文小说并不多,其中言情和武侠的就占去一些,再除去竖排版和繁体字的,能够选到手拿回家的真的不多。这次借来的小说也不过7、8本的样子。前天,孩子随便翻了翻我借来的书,就建议我看这本《狼孩》,当时我正翻着另一本书,并未留意,今天既得空,又并没有别的特别选择,那就用它催眠吧。
没想到的是,打开书后,一下子就被情节吸引了,继而被阅读所带来的心灵躁动而深深地震憾!真是“欲罢不能”,一口气看完了小说,看了一眼时钟,已是凌晨三点。
多少年来,都没有这么被一部小说吸引。明知道自己的笔力不足以陈述这部小说的“好”,但还是有一个冲动,想写尽自己阅读时的感触。
一、“人性”与“兽性”,熟是熟非?
小说中,“我”抱养了母狼的一只正在吃奶的幼仔当成自己的宠物,称其为“白耳”,而“我”的弟弟小龙却又被那只同时失去丈夫和幼仔、乳房盈涨得相当难受的母狼强行抢走,当成了自己的宠物。
斗转星移,人、兽互换,人类养大了小狼,兽类也野化了小龙。
“我”的一家多年来一直寻寻觅觅,最终找回小龙了,然而,喝了狼奶的小龙却几乎丧失了人类的本能,连自己的生母都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亲近感,“专家”们使出全身解数想感化他、把他变回人类,但是当他听见母狼在召唤时,便毫不犹豫地脱缰而逃。
“白耳”由人类养大,自然也跟人类非常亲近,但是它看到母狼后,却能一下子就能认出亲母!而母狼却将这个儿子视为“逆子”,认为在人群中长大,就是对狼的背叛,根本不愿再认它,却反而对自己劫来的“宠物人”情有独钟,不仅为了安全地养育小龙而多次带着他辗转找寻安全的居所,而且在小龙被“我”家人找回后,多次寻找跟踪人类的足迹,成功地将小龙带回自己的世界。最后,母狼因为要救小龙,奋不顾身地跳入冰水里,与小龙共生死。作者呈现给读者的那个冰面下一兽一人的安详画面,是多么地震憾人心啊!
还有一段描写给我印象颇深:在村民分狼肉时,毛老汉想要一块骨头治哮喘的要求被象征权力的村长“毫不留情”地拒绝时,眼角挂着两滴泪,“我”爷爷对此评论道:“现在的人都跟狼差不多了。”
由此想到:人性是什么?那不过是多少年来加在“人”身上的美丽光环,似乎所有与智慧和感性相关联的美好品德都为人类所独有,这篇小说揭示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道理:常被人贬其意而用之的“兽性”中,其实也有着同样的美丽品质,而且因为兽类的“无知(识)而无畏”,所以往往更富有那种“不管不顾”的执着与坚韧。
二、人类生存法则的“大寓言”
女儿随意翻了翻这个小说,就给我推荐,只是说明孩子们跟动物更有亲近感,并不代表这部小说是写给孩子们看的。孩子们看的童话,大都是关于真善美的小寓言,而这部小说,却是揭示人类生存法则的“大寓言”。
小说卷首语既以一传说为内容:“……于是,森林和荒原上,又有了狼群。鹿族在被追捕中又恢复了往日奔腾的生机和兴旺。”
小说第一章中写道:“据说,科尔沁沙地往年叫科尔沁草原,属于成吉思汗的胞弟哈布图·哈萨尔的领地,牧野千里,绿草万顷,清道光年间开始‘移民实边’,开垦起这片草原,改变了原先以牧为主的人类生存方式,称之为农业代替牧业并号称‘先进’了。这种‘先进’给科尔沁草原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草植被下边的黄沙被翻耕上来,草原如剥光了绿绸衣一般,赤裸裸,日复一日无可奈何地沙漠化了,经过上百年变迁,就成了如今这种茫茫无际的大沙地,惟有边缘地带的沙坨子,还幸存着些稀稀拉拉的野山杏、柠条、沙蒿子等耐旱草木。”
当然,人类对兽类的追捕滥杀得到的恶果更是充斥着小说的全篇,寓意更加直接、深刻!
由此想到:当兽类被捕杀殆尽,植物被砍伐无余,人类自身也就离“灭绝”之日不远了。这是一个深刻的道理,人若不能善待自然,而是以“最高等动物”自居,对大自然不停地挤压和破坏,最终也会被大自然以其独特的方式所还击和报复。
三、环境文学和郭雪波
小说最后有一篇署名“阎纲”的评论,读后才知道,有一种文学叫“环境文学”,这篇《狼孩》自然当列其中。
人类与环境和谐相处是自身生存的需要,也是“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要求。当环境问题危及人类生存和发展时,人类不仅需要警觉,更需“慎行”。警钟靠谁鸣?社会学家、环境学乃至政治家们,会以专业的角度和严肃的态度扮演自己应有的角色。
保护环境、爱护动物,并不是靠一些人养几只“宠物狗”,收留几只流浪猫,或者搞点“素食主义”就能解决问题的,这是整个社会的事情,是整个人类的事情。在美国,随处可见小松鼠、萤火虫在绿树间奔跑和翻飞,但并不等于说,美国就没有生态环境的问题。一切靠全人类共同努力。
文学的使命是什么?如果仅仅抒情述事、娱乐众生,那就成了“纯文学”。文学使命中至少还有一种东西很“神圣”,那东西是与社会、与人类相关联的,是舍“小我”求“大我”的,是一种崇高的境界。
这部长篇小说的作者郭雪波,似乎就是为一种神圣的使命而活。阎纲言称:“几乎在每次环保问题和聚会上发现郭雪波总是心急如焚的样子,三句话不离沙子。他时刻准备着,为草原请命!”从阎纲的介绍看,郭雪波的小说,应该都在给读者一种为人类生存担忧的历史厚重感,《大漠魂》如是,《狼孩》的前版《大漠狼孩》已获全国首届生态环境文学奖和全国民族文学骏马奖。
从此,我记住了《狼孩》,记住了郭雪波,记住了“环境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