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历久而终成辉煌的辩论
作者重点叙述了和树定的相识,对人生和诗歌格律、国学创新、诗词的创格的讨论,作者在叙述中引述了双方大量的辩论内容,既写出了二人的友谊,对学术的执着探讨,也表达了对人生和文学的看法,能给读者朋友很多的启迪。
如果追溯起来,我和韦树定,确切地说,是在2010年的8月5日正式相识的。我在他的一篇绝佳的古诗后留了长评,他便回复性地在我的一首现代的推荐诗后面留评,并告诉了我他的联系方式。于是我们便开始了第一次的闲聊。
因为树定的成熟让我以为他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学究了,所以我尊称他为“韦公”。然后其实在他看过我的文章和评论后,也以为我是个老头子。这对我们这种少年老成的人来说,真是家常便饭的事了。但是两个少年老成的人,都互相误会彼此是一个老头,这种情况比较少见。然后我们排了生日。他是在1988年的2月9日出生的,农历腊月廿二。也就是说,他老妈要是再忍个一个多礼拜,他就是一条“真龙”了,可惜人有三急,孕妇生孩子可比这三急急多了。于是,树定光荣地成为了一个“兔宝宝”。我也属兔,是1987年6月23日的公历生日。说来这点我们家倒是很西洋,只过公历生日,不过农历的。所以我从来没过过农历的生日,而我还是知道,我农历生日应该是在五月廿八。所以按这点来说,树定叫我一声兄台,我还是敢答应的。
树定的天资我真羡慕,我从小就没见过几个比我天资还要好的,因为我确实不是一般的聪明。而我觉得树定这悟性、这天资,如果不比我强,那也和我在伯仲之间。当然,事情是这样的。你看NBA的扣篮大赛。好多自己扣篮很好的人,看到别人做出一个精彩的动作,比自己做一个同样的动作可兴奋多了。其实我可能不比树定差,但因为对自己知根知底,而看别人总是比较新鲜的,所以在直观的感觉上,觉得树定是一个奇才。
这种感觉,我想树定和我是一样的。后来有一次,树定和我交流时说:说实话,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佩服的同龄人,尤其是你的文章才华!而我的意思则保持了我一贯的霸气和自信,我说现在的我们无疑是两个优秀的人,而未来的我们,则应当是两个杰出的人。这话我没有当着树定的面这么讲过,但是我始终有这么一种信念。我觉得像我和树定这样的人,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但是树定是个很现实的人,这和他的出生有关,他是广西农村来的,因为穷,所以对金钱和现实有着习惯性的敏感。这和人格的伟大或是卑微,没有任何的联系。还记得我们最初的谈话,他没讲几句,就问我在何处高就?我当然抛出我一贯的论调,说要当个专职文人。尤其是专长于诗歌、诗歌评论与诗歌理论。然后他就说:愚弟斗胆借问,您将如何去经营专职文人这一职务?网络诗人与诗评家,又怎样获取经济利益呢?我当时就为之一振,觉得这人不像我想象的一样,有一种诗人的浪漫主义情怀啊!
然后我说,问得好!我喜欢挑战。人都说股市有风险,但我认为我的选择风险更大,但是我却只对这份事业有最大的把握。所以我从事了一份高风险却高把握的行业,即使失败,也应该无悔。再说人生在世,不过是为了体现价值,实现理想。如果我的诗歌与诗评能受人赏识,却依旧赚不来钱;如果我能推动中国网络文学的进程而我依旧无法避免穷苦的命运。你觉得这值得还是不值?
我说最关键的一点,是我有底气,我的家底足够保证我不会饿死。我家甚至不算小康,基本是一个中产。但是父母的存款、房产、工资,足够应付我微薄的开销。因为我的日常支出中,从来没有什么高消费。说句哭穷的话,我的衣服,除了羽绒衫,就没一件超过两百块的。平时从来不买东西,都是网购,网购也只买五类东西,毛笔、书籍、便签本、CD、衣服。生活用朴素来形容再贴切不过。所以,供养我,不需要太多的花销。
然后我有一个很无耻的观点。我认为,长大了就要靠父母,这其实不是一个简单的论断。我的逻辑是这样:父母是资源,有资源就要利用,有资源不利用就是浪费,而浪费是可耻的。当然这个逻辑虽然成立,但也有其分型辨证之说。
所以,凡事不好一概而论。有些父母,你啃吧,确实良心不安,而有些父母,你不利用,那真是一种愚蠢。那什么样的父母是可以在成年后继续依靠的呢?首先,父母要有足够的经济能力,首先不能是双职工家庭。其次,你的父母仍旧爱你,希望你和他们同住,并心甘情愿地愿意供养你。满足这两个条件,我觉得这样的父母就是可以在成年后继续倚靠的。而我的父母正是这样的父母,所以我首先感到很幸运,我生在了一个有条件的家庭。所以我更加义不容辞、当仁不让地要利用好这种条件和优势,以此来成全自己的理想,也可以有机会报答父母的亲恩。因为你可以把这看成向银行借贷。你平常创个业,借了银行钱,还了就可以。同样,我现在把父母当银行,到时回报父母,这不是一样的道理吗?为什么一定要向生疏的银行贷款,却不愿向至亲的父母伸手呢?
所以我说,你看那些贫困大学生,为什么一毕业就要找工作,工资低了还不干?那是因为生活所迫,有助学贷款要还、父母要反哺、弟妹要供养,无奈啊!而我现在所幸有条件,不是那么窘迫,还是可以为了理想而奋斗几年的。那就在有条件为理想奋斗的时候,姑且奋斗吧。否则,你就连为理想奋斗的机会都不给自己,而沦落为一个为五斗米折腰的好汉,着实不值得。
但是我说,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呢?就是你愿意依靠自己的父母,而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自尊和虚荣,去放弃这一天然的条件。所以在我的案例中,我的态度,其实也是达成这种契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我的这些话,应该说触动和启发了树定,他对此感触颇深,说自己也为了未来的出路而发愁。以此为契机,我先后写作了《人脑的比喻》、《说说教育》、《理想的辨证》、《学龄教育》等作品,欲图启发树定的思维,并使其找到人生努力的方向。而这件事情,到现在可能稍有成效,树定说他要用20年的时间来学习古典知识和理论。
然后我们的话题是书法,书法的事情没有聊太多,但树定对我的字,赞赏有加。我觉得我的字,应该在三流和二流书法家之间,进步的空间还是很大的。之前我提到了,我网购的很大一部分钱,是花在文房用品、尤其是毛笔的购置上的。我有从大到小十支笔,用来写大小粗细各异的字。我的书法,在我的QQ空间里,很多人看了以后都感到惊奇,说我这年纪能练成这样,不错。其实我也没有练太多。我三年以前的字,还是笔力全无、肆溢张扬的。我觉得书法是心境的一种表征,每当我心境更加圆通成熟之时,我的字就会有进步。
然后我们谈到了好心情,也是一笔略过,他问我有没有在其他网站投稿,当时我是没有。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我喜欢好心情的版面、格式、人气,而且后勤团队比较强大、人员也相对专业。
然后我们就谈到了格律和国学创新。为这个问题,我们足足前后论战了起码十数次。下面,我就将其中的几个精彩的片段呈现出来。
首先,是在我的第一篇真正具有学术价值的文章《站在全局看格律》的后面,我们总共留下了超过一万字的留言。我都是自己写的,他基本是引用。而我将我的这些观点,都补充到了我的文章里,使文章足足加长了五分之二。我们之间发生了那种火星撞地球的碰撞,在最后,是他被我弄得百口莫辩。不是他认同我了,而是他没有驳倒我的手段和能力。具体情况,大家可以去参看我在好心情《谈诗论道》栏目的名篇,《站在全局看格律》。
而其实归纳起来,观点都是鲜明而简单的。在《树定看这里》一文中,我们便进行了诸多的交涉。
我方的立论是:格律是诗词的必要组成部分,但不是基础和底线,而是一种中期目标。诗词的核心是意境,所以无论是在诗词最初的赏析还是创作当中,都要将意境放在首位,为韵伤意的事情,是断不能做的。而格律是一个衡量你水平的标尺,当你能够同时保证格律与意境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成熟到一定的水平了。而当你能够不去刻意的惦记格律,也能写出符合格律的诗词时,说明你已经到达了一个更高的高度。而如果你能写出一些不合格律,却仍旧朗朗上口的诗词时,说明你已经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地,那是最成熟的水平了。
而树定对此的辩论是:格律应该是诗词创作的最低级目标。格律就像数学运算里的公式一样,你必须掌握公式,然后你就演算得更合理、顺利、方便以及规范化!最开始创作的时候就是套格律,先不管意境,等你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慢慢地再结合意境,然后一步一步的提升自己的知识学问,融入感情去创作,使格律和意境完美结合到一块来,这就成功了!古代的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说,格律作为一种美的形式,已经没有必要去破坏它,突破它,创新它了,只需要诗人结合意境去提高创作水平就行了。意境可以通过阅历、学养和性情去不断创新的,它才是高级的,但最高级的目标就是使二者完美结合。所以我传达给你的意思也一直是,在遵守格律的前提下,去不断地提高自己所创造的意境,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也是我所一直努力追求的目标!
而我对此论点进行了反驳:老子说,我们要顺从于道,始终不离开道的范畴。道理是相通的,诗词创作的大道,是意境。这你也已经承认。所以,一个作者想要把握住文字的神韵,便始终都不能离开这种道。而如果学习诗词,一开始就强求作者标准格律,那必然会造成意境的缺失,从而使得作者犹如一条离开水的鱼。那这条鱼必然活不长。等到它有天再回到水里时,它还活不活着,是一件很不确定的事。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按传统的方式培养人才,优秀人才的产出率才会如此低下。而你却理直气壮地认为,古来的大家都是这么走过来的。那这是不是在表明,当错误变成了一种习俗,纠正反而是一种扰乱?我一再向你推销我直取核心的求学理论,而你却一再将自己的信仰投向传统的堆砌式的教育。因为你是由这种模式培养出来的,所以你相信这种模式,而我同样是由我自己的模式培养出来的,所以我同样相信自己。对于传统的模式,我比你了解。而对于我的模式,你比我陌生。所以我能看到的东西,你却不能。
然后我进一步对此进行阐发:传统的成才模式,有诸多的弊端,但它却恰恰有最广泛的适应性。而我的方法,是一条捷径,却注定只有少数人可以通过,一如世博会的绿色通道。这我在以前已经说过。我不能阻止人们走传统的道路,但我觉得,既然有一条捷径,人们都会抱着侥幸的心态试一试的。而我的任务,就是告知人们这条捷径的存在,并告知人们通过这条捷径的条件,以筛选人才。这我在以前就告诉过你,你不能阻止我走我自己的路,也不能阻止我带给人们一种更为高效、先进却有着高门槛的成才模式。至于人们能不能接受,谁有能力走这条路,我想这便是我的任务和乐趣所在。我觉得通过我的筛选,找到适合的人才,并将其通过最适合其发展的道路,进行培养,做到真正的因材施教,是我作为一个教育者的荣幸和自豪。我不希望仅仅能够修炼自身,我一直希望能够引导他人。虽然在你看来,我是在误导。但是我自认为,我是孔夫子英才教育的真正实践者。真正的教育,不是适合所有人的,而只要适合受教者自己就可以了。
以上是我们讨论的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格律的地位和作用。而另外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是关于国学的创新的。我在国学方面,有着诸多的创举,而树定则坚持认为一个年轻人是不应该去创举一些什么的。
他的立论如下:我还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且不知从何说起。光继承都会使自己焦头烂额,更遑论开拓了。但是我不是没有规划,我现在的规划是我的人生在古典文学上的作为,至少在三四十岁之前这段时间还是一个继承的过程,我至少需要用20年的时间去继承,去夜以继日的学习古典文化知识,因为古代这些优秀的传统文化实在是太多了,经、史、子、集这些东西虽然现在我学习到的可能比你多一些,但是还远远不够。三四十岁之后,当我积累到足够多的国学知识之后,才有资格去创新开拓,否则肚子里只有半桶水就去谈创新开拓,分明是在瞎胡闹。我认为咱们俩现在都是在边继承边尝试创作,但是咱们不同之处就是,我在创作的时候已经注意使自己的作品规范化了,而你是故意不去规范自己的作品,还以自己不规范的作品当做创举为荣!所以我只是好心的奉劝你应该把自己的作品规范化,避免走弯路。而你却说我不够宽容。那我还能怎么说呢?
而我的观点是:开拓所需要的,最重要的素质并不是你掌握了多少知识,而在于你的时代精神。在于你对这个时代,把握了多少。我还是那个道理,我们要居善地、心善渊,从善如流,不能偏离于根本法则。而在开拓创新这个问题上,其大道,便是时代意识。也就是说,你必须要始终以这个东西为核心,才能构建一个合理且丰富的理论体系。而你却说我是瞎胡闹。对,这看上去是很像在瞎胡闹,但是我掌握了根本的大道。所以虽然我一开始像是在胡闹,但是我会越来越像样。而你,偏离了根本的大道,而一味地追求一些死去的知识(庄子说,古人的思想如同车轮,而语言就如同车辙,车辙岂能等同于车轮?所以死书读再多也不会有所增益),你便好像一个“零钱帝”。你可以拿着四麻袋的零钱买一辆宝马,但是你的钱是一块一块攒起来的,你觉得你买辆宝马需要多久?而我则是拿着内线消息炒股的人,你觉得我买一辆宝马需要多久的时间?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别,而你却仍旧以你的成长模式为荣,我很无语。
然后他的反驳是:诗词作为一门学问,他是没有捷径的!传统的方法是大浪淘沙式的,淘走的是沙子,剩下的才是真金。不可能说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写出好诗的大诗人的。和书法家一样,诗词创作者也必须从模仿古人做起,经过长期的训练才能成为行家。你是太过于求成了,《论语》上说了“欲速则不达”。连“王渔洋同学”这样的大家都不知道,你还想开宗立派。我认为诗词的创新不是你我这样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去干的,而是那些饱经沧桑的学者大儒才有资格去创新。但是以后的话,我对你将像袁枚说王渔洋一样“不相菲薄不相师”了!你想“创新”我也不阻拦你,就“袖手沧桑仔细看”吧!
而我的回驳是:我认为传统模式在筛选,我的模式也在筛选。只不过,在我的模式下能成才的人,在传统的模式下未必能成才,因为天才不启发就会被耗费。而在传统模式下都能成才的人,在我的模式下,其成才的速率和质量,将远优于前者。我没有说过我要现在开宗立派,我只是说,趁着年轻,还有探索精神,要尽可能地去尝试一些前人未曾尝试和触及的领域。我比你想象的要成熟。学富五车,也不过是300个要义。我只是习惯于直取要义,以为核心,构造体系。而我从来也不认为,古典的东西学个一知半解就可以搞创新了。我只是说,要适可而止,或者说,是用最少的知识来产出最多的感知。也就是“读书要精而不求多”的意思。达到一个基数,就可以进行自由的创作了。而我认为我现在已经达到了这个基数。而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早在5年以前,我身边的人们就劝我发表作品,我说不急,我还没有达到一个基数。所以,如果日后国家政策允许,我自己开学堂,那我教学生的第一点,就是要把握这个基数。一旦发表作品,就要多多尝试与创新。但是在作品发表以前,你最好把你的起点定得高一点。怎么解释呢?就是你先要看古人的作品。古人的作品而且要多看,直到看出一点道道来的时候,你再开始动笔。而动了笔,不要急着发表,先藏起来。看过两个月之后,是否还是觉得这些作品优秀。这就是基数。而最简单的判别方法,就是当你的作品,能够达到古人的四成功力时,那你就可以发表了。因为你已经摸到古人的脚踝了。所以,我岂是一个胡乱创新而不知积累的人?而我认为,一味追求数量,是只有笨人才干的事情,而树定你是这么一个聪明人,这是多么大的人才浪费!
以上的是我们的辩论,其中提到了“王渔洋”。这件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树定写了一首《秋柳四首步王渔洋韵》的诗,然后我不知道王渔洋是何许人也,就称之为“王同学”。然后树定就讥笑我。
接着就拉来一段资料:王士祯(1634—1711),原名士禛,字子真、贻上,号阮亭,又号渔洋山人,人称王渔洋,谥文简。汉族,新城(今山东桓台县)人,常自称济南人,清初杰出诗人。博学好古,能鉴别书、画、鼎彝之属,精金石篆刻,诗为一代宗匠,与朱彝尊并称。书法高秀似晋人。康熙时继钱谦益而主盟诗坛。论诗创神韵说。早年诗作清丽澄淡,中年以后转为苍劲。擅长各体,尤工七绝。但未能摆脱明七子摹古余习,时人诮之为“清秀李于麟”(李攀龙),然传其衣钵者不少。
意思是我连这样有名的人都不知道,真是无语。而我在他的那首《秋柳四首步王渔洋韵》的后的留评的意思是,树定和王渔洋属于一类人,甚至是一个级别的人。那树定就很谦虚地说,万不敢当。
而顺着他的这段介绍,我便蹬鼻子上脸了。说道:
我觉得这哥们儿的想法不是和我差不多吗?或者说我和王国维是一个论调。就是主张写作要先抓住意境,以通融意境为写作先决。至于如何达到这种境界,我觉得因人而宜。先重格律规则,或是直接体悟神韵都是可以的。但最终要两者兼修。而我想,他所谓的神韵说,其实也不是一种创举,也是一种借鉴。或者说,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但是古往今来,和他想法一致的人绝不在少数。比他生的早而知晓这个道理的,一定也不是一个都没有。正如王国维和我感悟出了同一个道理,我们没有谁抄袭谁的问题,反而我会为有王国维这么一个隔世的志同道合者而感到高兴。并可以自我感觉良好一把,觉得自己已经初具国学大家的水准了。所以看到那些被捧上了天,在我看来却也有凡人性情的大家,我就感觉传承和超越不是一件不可企及的事情。
但我发现树定的意志那真是铁打的:
是啊,你的说法也对!但是我认为我们这一代人和五四运动以来的几代人在传承上还是远远不够的,更没法说超越了!因为古代优秀的传统国学实在是太精深了,不是我们一两天就能弄懂的。在国学这方面,咱们还是好好地向古人,尤其是向古代名家学习吧!
然后隔了一天,他大概是想来想去,越想越别扭,就给我留言了。说道:
我本不想说的,可既然受黄兄之邀,就冒昧的说些,请黄兄别介意!首先,我是双手赞同伴云来先生的观点看法的。一个人如果弄不懂古音乐五音十二律、二十八调和汉语四声的关系、规律,千万别去创词牌。古代的词牌曲调几千个,早就够用了,常用的百来个就够了。我以前说过很多次了,古体格律诗词,之所以还叫诗词,它的形式还是原来的,这是黄金定律,在格律上不必去瞎折腾了,还是好好的在弄清楚格律后,把自己诗词中的意境提高就是了。
另外,写诗填词就是写语言,这篇文章在《中华诗词》8月刊上有。写的很好。别人写的好的,咱们就去接受,何必要盲目打倒别人呢?但是有毛病就指出来。在《人间词话》中,王国维批评姜夔说:“古今词人格调之高无如白石,惜不于意境上用力,故觉无言外之味,弦外之响。”而我要批评黄兄,“意境虽明,终不肯学格律章法,所以为大家所不屑!”因为我看了你的几首“诗词”,毛病很多,语言不通顺:“又是黄花故”是什么意思?“寸结肠”又为何物?这样表达是不对的,至少说是不规范的!你还是应该先好好地去继承,去学习古代的东西,多看些书,古代的诗话、词话什么的多读一些,古代的诗词作品更应该广泛地阅读。
对你词牌创格的事,我是极其反对的!我的观点和伴云来老师的观点一样!你对汉语四声音律的安排都不掌握,对五音十二律、二十八调都不熟悉,你有什么资格去搞创举?你要知道,创词牌必须是精通音律的大家才行!因为一个词牌怎样布置平仄押韵,完全是利用汉语四声和音乐里的五音十二律、二十八调等等很多东西结合起来的。古代创词牌的人,如李后主,苏轼,姜夔,李清照,辛弃疾,周邦彦,史祖达,周济,张炎,包括清朝的朱彝尊,陈维崧,万树,戈载,这些人谁不是精通音律的!自己都能吹拉弹唱的!从清末以后,就没有人创词牌过!像龙榆生,吴丈蜀,启功这样的大家不是不懂音律,但是人家都觉得现在的已经有几千上万个词牌了,远远够用了,完全没有必要去创了。现在去创词牌的人要么是懒得读书的,要么是见识少的!而我认为这些不懂音律的人所创出来的词牌肯定会被历史所淘汰,包括你的!你这样做不是创新,而是搞破坏,糟蹋传统优秀文化!所以我劝你偃旗息鼓吧!
还有我认为你的现代诗和白话文章写得那么好,完全应该在这方面再继续结合西方文论,西方哲学和我们中国的实际问题去创作呀,这方面和“保留形式,追求意境及二者完美结合”的格律诗词不一样,他们应该是要求创新的,先锋派的。现代派的和后现代主义等等那些还是可以尝试的嘛,是需要你去有所创举的!而我也看了你最近写的几篇古文什么“赋”呀“序”呀,半新半古,不伦不类!我认为那边编辑推荐你的这些作品完全是因为你的现代诗的盛名,不敢得罪你!如果我是编辑的话绝对不会推荐这类作品的!最后请你手下留情,别糟蹋和破坏诗词了。你的文章舆论写得很好,但愿您今后别去写诗词创举而误导初学者了。如此一来我认为,这也算是您对诗词的贡献了!
这里要提到的是,我之前在好心情的古体频道,投了好几篇的古代散文,其中某篇称之为赋,所以就引来了树定的摘指。
而我的回复是:
树定,我可以告诉你,你读到的我以前的那些创格,是我不成熟的作品,我现在自己看着都觉得丢人,因为没有办法删除或是修改,所以也就随它了。在语言的表达上,我觉得确实有很多需要调整的地方。我说的是语言,我们先不讨论音律与四声。
在语言方面,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多元并置”的理论,这是被窝先生的发明。主要的意思就是说,历史的长河里,我们有很多种的语言形态,而这些语言形态不是后一种完全替代了前一种的关系,而是基本替代和交接,但是前一个时代的语言习惯和规律,还是部分地存留了下来。所以我们当下的文字和语句,在组织的时候,就要充分考虑到这点,而进行一种“多元并置”,便是将不同时代的语言特点,有机而有序地排列在同一篇文字之内。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的那些被你称之为“半新半古”的文言,正是以此为依据,而进行的一次“古文的浅白化运动”。不要觉得,反正文言没几个人看得懂,写得浅白一点或高深一点,效果都是一样的。我不这么认为。我在做的,是一件十分具有意义和价值的事情,我希望我说了以后你会懂得。我觉得文言文发展到今天这个阶段,已经基本不能成立为一种实用文体了。你写文言文,顶多写个骈赋,再让你写古散,已经不可能了。
我不是没有读过唐宋八大家,他们虽然几乎每篇佳作里,都会有一两个警句、佳句,但是无奈何有太多的如今读来已经生硬的语法。况且,古文有太多的主语省略以及其他客体不明的状况。这在古代是一种通则,而我并不认为这种通则仍旧能通行在现代。所以,我之所以写出那些半新半古的文章,不是因为我不会写八大家一样的散文,是因为我致力于对古散的“稀释”与“勾兑”,使其能充分地适应并表达我们某些内敛的情绪。因为比起直白的白话,文言的特点便是它的内敛。所以我是在做一件十分有意义的尝试。而被你一句话否定了。
对你的否定,我不会感到伤心或是惋惜。因为我深知你是一个怎样的人。说你是书蠹头吧,你还真不是;可是要论起开拓精神来吧,你真的不像一个在人间还没活够两轮的年轻人。我觉得这是因为什么呢?其实是说明你有一种很好的特性,那就是谨慎和正统,这我以前已经说过。而我呢,就有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在你看来这显得有些狂妄,但我知道分寸。我没有说我很行,我只是说,我愿意尝试,并静观它的效果。你说我的散文被推荐是因为我现代诗写得好,那真是一个笑话。你要知道我在09年2月进入好心情后,一个月内,现代诗便独树一帜了,而你可以看到我当时也发了很多所谓的创格与古风,但结果是无一推荐。这说明古体和现代是并无多少联系的,你若不好,编辑自是不会推荐。而如若推荐,自然是因为编辑看到了其中的好处。你看不到,不是说明你水平低,而是说明你的观念相对狭隘。
其实你可以去想一个问题,在李后主的那个年代,有没有《诗经》?有没有《楚辞》?有没有汉赋?有没有唐诗?屈原、曹操、司马相如、李白,这些人的名头响不响?李后主写词的时候,能不能一点也不受他们的影响和熏陶?如果你认为我的推论合理,那么也就等于承认两点。首先,多元并置是古来就存在的。你可以说我的文章写得半新半古,那么在南唐的时候,词刚出来的时候,时人看这些作品是什么感觉?也是一种很新鲜的、半新半古的东西嘛!其次就是,吸取前人的精华,而进行符合时代走向的创举,是合理也合适,并符合时宜的。
也就是说,我对古散的这些改进,其实就是做了每个时代的先驱者所必然去为之奋斗的事情。而你现在扮演的角色,就是那个对先驱者冷嘲热讽的人。我觉得我所做的事情,是在拯救一项文学形式,以期使其通过更好地与时代的结合,而不致惨遭淘汰。而你却要站在我面前让我打道回府,你觉得你这样做合适吗?
好了,前面说的是我在古散方面的尝试。下面说说你意见更大的诗词创格吧。说起诗词创格来,你说你同意云哥的说法,那你觉得云哥这说法是哪里听来的?他听到这说法的时候,有没有想个所以然呢?我想他没有,你也没有。而我就想了个所以然。在我看来,所谓的创格者必须精通音律,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命题,至于为什么,纯粹是以今度古,想当然耳。但你且听听,我这想当然有没有些许道理。
传统观点认为,词律要从其音乐性入手。而这东西,是一项几乎失传的玩意儿。而且,宋词的辉煌,就是因为它走出了传统,而成为了一种以朗诵为主要表现形式的文学类别。现在再说宋词是歌曲艺术,再说平仄与歌调是有联系的,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伪命题。我可以说,如今的平仄是专门为朗诵而生的,和歌调毫无关系。拿最简单的例子来说,周杰伦的《千里之外》有一句:“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好,那唱出来又是什么音调呢?我觉得它近似于:“窝松妮哩开哎,欠哩只歪”。所以说,如果将宋词等同于歌词,那么其平仄规律将完全失去意义,因为读起来和唱起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平仄。你觉得现代歌曲太新兴,那咱们来说说昆曲。昆曲最大的特点是它的拖音,周立波开玩笑说“鸡鸭鱼肉”就可以唱一晚上。单就“小姐”这二字,在昆曲里,那“姐”字是发作类似“挤”字的,然后拖半天。那你说光光平仄能表现出拖音来吗?显然,如果要和音乐扯上关系,如今的平仄规律是完全使不上劲的。
也就是说,自打词律从音律中分化出来,而独立门户之后,它就单单为朗诵而服务了。如果说柳永、姜夔、周邦彦同学还是喜欢照着音律写东西的话,我们说他们是一种代表。什么样的代表呢?就是读起来感觉特别别扭的代表。无论是《雨霖铃》的上阙,还是《长亭怨慢》的整篇,又或是《兰陵王》愣把好多平声说成仄声。读完这些东西,除了你觉得其中有几句确实不错外,你最大的感觉就是舌头打结了、气息顿滞了。而为什么造成这种现象呢?就是因为这三位同学不是文学院毕业的,而是音乐学院毕业的。所以只考虑怎么唱起来好听,而不顾读起来怎么样。所以在当时有人会唱时,此三君极度受到追捧,而到了现在,我们就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了。所以,还是苏东坡有远见,最早将词朗诵化。
而关于创格的事情,其实创格大师姜夔同学,就在《长亭怨慢》的序言里说过:“我比较喜欢自己制曲,开始就率性地写一些长短句,到了后来,就渐渐地让它与音律谐调。所以我前后的格律往往是大不一样的。”所以说,所谓创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都是在一开始有一个架子、壳子和大体,然后再渐渐丰富与定型的。
以上的内容是我一篇未完成的稿子里的内容,既然你提到了,我就先和你探讨一下。我只是想告诉你,遇到事情,不要总是急着找寻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还要先看看你的证据是否有漏洞或是已经过了有效期。我觉得你的这个证据就是典型的过了有效期的证据。你的这个证据只能表明,词和音律在以往的时代是息息相关的。但你忽略了词本身独立的朗诵性。而到了如今,朗诵性已经成为了词的主要表现属性,所以再以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属性,去要求一件尚且存在的东西,你不觉得这是包龙心在用宋朝的尚方宝剑斩清朝的官吗?所以,当你拿着这把早已失去权限的尚方宝剑,并感到万分威武的时候,我感到一阵无语。早在《时代的格律》一文中,我便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认为用旧调来定新词,已经是不合时宜的。就如同树定你所赞赏的徐晋如提倡的,认为我们现在应该保留入声,并将四声做出古代化的拟音。也就是说,这种做法的内涵,其实就是制造一种能充分适应时代要求,并满足格律发展需要的音韵体系。而我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觉得这种音韵体系,是可以根据普通话来的,毕竟,这样更大众化一点。也就是说,徐晋如要搞复辟,让早已失传的音韵规则复活。而我则主张另立新君,整编出一套以普通话为基础韵律规则的格律体系。然后我想问一句,你说的头头是道,可是你自己懂音律吗?所以说话的时候要讲逻辑。我不止一次地说过,论文采,我可能还要略逊你一筹,但要论起辩才来,你真是太稀松了。可能多和我说几次话,还会有些提高也说不定。
那我就来再指出你的一个逻辑谬误吧。你说古来词牌成千上万,已经不需要再创造了。那么我问你,为什么国际四大时装周年年都开,而年年都依旧火爆呢?照你的意思,我们已经有那么多的服装款式了,完全没有再设计与创造的必要啊!你可能会说,时装讲的是时尚,时尚和潮流总是易于过气和衰败的,而词就不一样。你说得很对。但我觉得,衣服也分很多种。有些衣服,款式经典,比如唐装,所以就流传了下来。而有些衣服,是为了配合某个场合而特别设计的,本身就没有对其在重复使用上有太多的要求。所以说,难道我们只能穿着经典的款式,而不能穿一些为了某个场合而定制的服装吗?所以,如果你承认我的这个逻辑,你也应该承认,我们能写也应该常写那些被人们熟记的词牌。但是你不能剥夺和抹煞我为了一时的心情,而创造一个词牌以求最大程度地贴合自己当时心绪的权利。我没有期望我的这个词牌能流传开来,我只是觉得我想要用一种最舒服的方式,来表达自我。
其实你说得是有道理的,就是说我不习格律章法,好多有功底的人会看不起我。但我非常地“自甘堕落”,我也不求被那些所谓的“大家”赏识。只是我向来是这样认为的,我是一个另类,但写出来的东西却很有格调。所以既然是另类,那么我的这种成才模式就不是谁都能学的,所以我的作品我只求被人欣赏,而不求被人模仿或学习。然后,我还是会积极地鼓励大家去学习传统诗词的精髓,我只是去讲精髓的构成,与组建的模式与方法。但对于传统的格律章法的学习,我不表示排斥。也就是说,并不是我不习格律章法,就阻止我的学生,让他们也不去学。你看,这总是很宽和的了吧。况且我说过,以我的水准,是我不想学,而不是我不会。是我怕学了以后会落于窠臼,而不是我没有能力把它玩转。
还有我想说一句,作为一个高手,你也应该提高一下自己的理解能力。我想我以前的诗词写得确实有问题,但是一点小小的词汇上的创新,还是应该能被接受的。所以不要光在写作的时候动脑,在阅读的时候,同样要开动脑筋。比如,什么叫“又是黄花故”呢?我们知道黄花指的是菊花,而故,就是再一次的意思。菊花指代秋天,这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又是黄花故,就是指秋天又来了,我的这种解释难道不合理吗?那什么叫“寸结肠”呢?这就更简单了,你听说过“一瓣心香”吗?这就是一瓣香和心香的组合。那我的“寸结肠”,就是柔肠寸断和纠结的组合,合起来就是“纠结而寸断的柔肠”。所以,我觉得这是我的悲哀,我搞出一个创意,而连你这种水平的读者都不肯懂脑筋来领会,这真是很伤情绪的事情。
过了几日,树定写了一篇中秋词,词后说是依照《词纲》词谱写的。我说听说过《白香》和《钦定》以及《龙榆生》,《词纲》没听过,就问了他一声,他就一副获得胜利的样子,回复我道:你这样开始去尊重传统我很高兴!也非常希望能够真正的互相学习!《词纲》是现代人赖盛庭编的,不过他也是按照古代的资料去整理加工的,他的词谱比《白香词谱》和《唐宋词格律》多得多,应该有三四百个词牌调吧,它的特点就是举的词例作品很广泛,从唐代到近现代名家都有!像毛泽东,陈毅,龙榆生这些人的作品也有,作品来源和搜集广泛。因为我手头没有《钦定词谱》,只有《白香词谱》和《唐宋词格律》和这本词谱,并且这本《词纲》也是一位商丘的诗友送给我的,他说是在网上买的,68元。你网上查一下就知道了!
然后我在此之前,在他那篇中秋词后,留了这样的言:
虽然树定已经和我说过很疏冷的话了,但我还是厚着脸皮来留评。我觉得上阙写得很一般,下阙倒是很有胸怀和气度。怎么说呢?读你的文章,我们总被你的气度震撼。但和你交谈以后,发现你的气度是一个概念。而当我和你谈起更多理论和规划方面的事情时,你好像更倾向于将你的概念完整地保留下来。
我之所以三番五次地和你谈我的观点,就是希望你能改变你的这种传统的成长模式。因为我深刻地看到了你的天赋,而你的天赋会因为这种禁锢人心的培养模式而消磨。虽然看上去很美,但我相信,这全得益于你自身的天资,而不是这种培养模式的功劳。或许你的气度,是得益于你所读到的诸多文字,但是我想之所以你能够灵活地运用,则是你天资的充分体现。
我们不讨论格律是否必要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格律是成长必须迈过的一个台阶。不论它的高低,没有是不行的。而我也想告诉你,通过对事物核心的高效把握,能够最为快速地得到有效的成长。我想和你说的是,你有一种天生地能够精准地把握住事物核心的能力,千万别让这种能力,随着过多的阅读所产生的疲劳而流失。所以我从根本上不反对你要去掌握更多的知识,我也不是不爱好知识而只会盲目创新的人。只是知识分好多种,你需要始终对其有清楚的辨别和正确的认识。就像你的气度,什么时候,你能将它从一种纯粹的谈论,转化为一种信念,既而转化为更为切实的奋斗目标时,那你便可能会对今天的自己,有一个重新的审视。
你说对我的态度是“不相菲薄不相师”,而我却一直想要让你认识到一点什么。我觉得,并不是书读得多就好,关键在于转化率;并不是懂得多就好,关键在于如何合理地组织和串联。我觉得我在这一点上,一直很注重“自主研发”,而你则是很依赖“进口”。你觉得我们之间的竞争,谁更具优势呢?所以我只是也想让你更加地自主起来,不光是在学习的自觉性上,更要在知识的转化和记忆体系上,拥有自己独特的坐标。
这一点,其实和你要用20年来掌握传统是不矛盾的。我只是觉得,如果在学习传统的过程中,抹杀了你的个性,那是得不偿失的。我希望你已经注意到了这点,虽然不去创举,但也不要从古而失去了个人的特点。而你现在之所以是今天的韦树定,就是因为你的特点很鲜明,所以我们对你的印象很深刻。说了好多,但愿你不要嫌我显得啰嗦。或许是我一直没说清,才让你觉得我们是有分歧的。其实我们的目标一致,只是“关键部件”的组装顺序恰是相反的,但愿能够殊途同归吧。祝好。
而后我又在QQ里,留了一篇长长的抒情文章:
树定,你看过我给你《解连环•中秋抒怀》的留评了吗?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叛乱份子。我和你其实走着一样的道路。我很早就说过,你想要写首泛韵,或者说不合格律却很通畅的,我觉得你没这能力。而我,要想写一首符合规律的,我觉得每个词牌,我琢磨两个钟头,就基本能搞定。比如说《酷相思》,那个叠韵多搞脑子啊!我还是晚上出门的时候带着本子,走到一半就写成了。所以说,我觉得要我“浪子回头”,那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而要你“一时千波荡漾去,追忆万村水连天”,你恐怕就一时无从着手,因为我的那些理论里所涉及的规则,实在是太零碎而变化多端了,不是简单可以掌握的。所以我一直在告诉你,你的天资我都比不过,但是你一直崇拜着你那种给笨人用的方法,来提高着自己。我是为你感到惋惜啊!
我的上一段长长的留言你看了吗?看完就没有一点反应吗?我觉得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却如此地对自己没有自信,可能和你从农村出来,从小受到一些不公正的眼光有关系,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底气,怎么能够“道义一肩挑”呢?我觉得,你是一个很适合的人才,一个可以担当其我们辉煌的国学精神与神髓的人才。我觉得你完全可以用你大好的青春,来研究和开拓国学的疆界,而不是一味的继承。
你说过,你不是不开拓,是暂时不开拓。是要学识饱满了再开拓。我觉得你说得貌似是有道理的。但你没有开拓过不知道,开拓是需要一种意识的。如果你没有开拓的意识,那么到时候,即使你学富五车了,你也只会在原有的范畴里做到最好。所以说,开拓创新的精神,要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培养。那么你便一直是有这种意识的,虽然一开始,你总是制造一些次品,像我现在,我知道我现在觉得不错的东西,过两年我恨不得将它们通通撕碎,但是我还是要做。为什么?因为我需要保持这种意识,这种开拓进取的意识。如果这种意识没有被很好地培养起来,那便是一大堆没有火种的木头。我以前就说过,一旦火焰点燃,为了延续火种,我们会主动地去寻找燃料。而如果你坐拥一大堆的燃料而不知点火。但最后,一点火苗点燃,星火燎原,那个爆炸性的信息量,你觉得你能接受吗?你觉得当你人到中年的时候,突然对原本学习的一切都有了一种全新的感悟,你会兴奋而激烈到何种地步?你以这种精神状态夜以继日地工作,以求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著述下来,你的身体受得了吗?你的意志受得了吗?如果你的意志和身体足够坚强,你便没事,如若不然,你不是病倒、就是疯掉!你觉得我的这个逻辑合理吗?如果合理,你就能明白我为什么比唐僧还烦地纠缠着你,希望你听我一声劝。
我其实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我是一个有气节的人,我向来是一个很高傲的人,我一辈子真正看得起的人加起来,到现在绝对不到十个,你就算一个。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反常态地放下了我的身价,而搞得像一个话痨一样地和你一次又一次地讲述我的理论的原因。你那天的一句“不相菲薄不相师”,听得我心都凉了。我觉得是我没说明白,让你已经对我失去耐心了。
树定啊,说句实话,你觉得我爱国学吗?我觉得你爱,那我呢?茶馆里有句话:“我爱大清国,我怕它完了!”这句话郭德纲在讨论相声出路,并表示自我立场时就用过。我也想说:我爱国学,可你看现在,国学已经冷僻到一定程度了。你看取消科举才多少年,国学就已经是今天这个地步了。再过100年,还有没有人会用文言、会写诗词都是一个问题啊!所以国学:首先必须有人继承;其次必须有人研究;其三它必须变,变得更适宜当下的人,以一种更低的门槛,更为先验而直指核心式地把握住它的神髓。你在做第一步,而我在做第三步。我都做第三步了,前两步我难道不会吗?我其实也在做,只是做得比较少,因为精力有限。而你一个在第一步上停滞着的人,却一再对我否定、否定又否定、否定又否定之否定,而一口咬定、一根筋到底地认准了传统要先继承,格律不能变。你说,一个原本可以成为我最亲密战友的人,却始终在给我制造阻力,我怎能不感喟而嗟叹呐!
树定啊,国学要先继承、再研究、最后变革,道理是没有错的。但是历史已经等不及了啊!而我,我的研究是一种试探。有句话说得好啊:人生不能像做菜,把所有的材料备齐了才下锅!你的论调无疑就是那种把材料备齐才下锅的人,这样的人生还谈何前瞻与突破?没有前瞻与突破,你以什么在一个新的时代,使你仍旧年轻的身体立足?所以,我一个比你超前了那么多的人,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的这一句句箴言,你却置若罔闻!原本我在好心情发现你的时候,我仰慕地以为你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者,以为只有这样的年纪,才有这样的笔力。结果呢,你让我知道,你甚至比已经十分少年老成的我,还有晚生数月。但我却十分遗憾地看到,你确实拥有一个六十岁的人才有的落后而保守的意识形态。所以,从某个角度,我没看错你。
今天,我再叫你一声韦公!希望你能听出我话中的意思,是尊重你,还是希望你从你那落后的意识形态里走出来,像一个年轻人一样,为了发扬我们传承了数千年的传统文明,而尽自己的一份力,发自己的一分光。尽力和发光,需要继承、研究和改进。这些事情不能分解,而只能以一个整体的形式出现,这样我们的国学才能真正在市场与时代的环境下,有一条通达的出路。我们应该是也实际上就是并肩的战友,而现在你却一次又一次地将我排除在你奋斗的队伍之外。韦公!你好好睁开眼看看呐!这一片繁华而荒芜的土地上,还有多少你志同道合的友人?一场飓风即将来临,一只正在建造更坚实的房屋的小猪,依旧和故事里一样上演着被嘲笑的戏码。你不觉得可悲吗?你不觉得可惜吗?你不为我可惜吗?你不为自己可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