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文字的芬芳
欣赏美文也是一种生活中的享受,能和文章和书作者达到情感的共鸣,不仅仅是一种乐趣,也是对生活的又一次回味和思索了。作者从璟华的诗文中受到触动,并梳理成文,可见其用心的阅读和感悟了。
按说以我这年龄和条件已应该享受生活了,但创作与其说是一种事业或责任,还不如说是一种惯性一种生存方式。他常让我寝食难安,却又津津乐道。
有多少种社会生活经验,就会有多少种创作。浪漫出诗文,幽情得词藻,散淡生逸句,浓情酿华章,无不让人陶醉。坦率地说,搞点文学创作,既有益于社会文化繁荣,是一个人思想升华和生活体念的提炼,是人生最大之乐趣。写有乐,读之乐更胜矣。
最近读璟华诗文,很使我陶然,常秉烛夜读,被作者精美的词句深深感动,爱不释卷,共鸣于斯:“我希望我是一个灵巧的裁缝,扯一角月光做布料,缝上件披风,从头到脚的光华,会不会把我打扮得像个仙子?”(璟华《掬一把月光照亮爱情》)
唐代诗人李白是写月亮的圣手,他一千多首诗中有近三分之一可以看到月亮。李白是个男人,又嗜酒,几杯白干下肚,动不动“呼月”“问月”“弄月”“赊月”“乘月”“揽月”“捉月”,有唐突佳人之嫌。我更爱读现代作家璟华的月亮诗文,她冰雪聪颖,想出的妙计是“裁月”,用月光来打扮自己。说不定,月光那匹小小的锦缎,一直在等着那位灵心蕙质的裁缝呢。其实,倘若想到了要用月光来打扮自己,同样冰雪聪明的月光无需你动手,它是早已裁剪好的成品,只待你走过来,把它穿在身上:
“现在,还在月光下散步,却是相互叽叽喳喳说东道西。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还是那样拉着手,依然是那种温情脉脉,只是更添加了些许真实的生活的印迹在里面。偶尔会停下来,‘嘘’,故弄玄虚一下,然后指着月亮,‘你看,今晚的月光多亮呀。’”
月光亮,人更亮。人亮沾了月亮不少的光,但更重要的,是发自内心的敞亮,是源于内心的幸福光芒。我们来分享璟华的幸福时光吧:
“春天喝茶,喜欢用薄薄的、近似透明的精细的骨质瓷。那一汪碧绿,透过白净的杯体,印在眼帘,让人真切地领略到一种春意。”(璟华《恋恋杯情》)
“也许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在某些特殊的时候,都是喜欢煮东西的。想着是做给爱人、朋友们的,心里会更多几分甜蜜和仔细。”(《粥样年华》)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喜欢一个人坐在街边,看着人们来来往往。看他们如何穿衣打扮,用什么样的姿态赶路,脸上洋溢着什么样的表情。”(璟华《一个人的旅途一个人的爱情》)
“你要在秋天里重新恋爱,拉着爱人的手走在铺满银杏树叶的小路上,什么都不说,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你要在微风里散开长发摆着各种各样的POSE让他捕捉秋风;你要和他坐在厚厚的金黄落叶上谈谈心,恋恋爱……”(璟华《秋之魅》)
璟华的诗文成了我的“枕边书”,把“枕边书”读完,一字一字、一句一句、一段一段、一篇一篇,咀嚼璟华的幸福生活,便知道她的幸福不是别人赐予的,更不是从天下掉下来的,而是她自己努力营造出来的。她写作,但不像很多写手那样,文字是他们的“命”。璟华说:“与文字相比,我更热爱生活。”我很欣赏这样的态度。文字是命固然崇高,热爱生活更是每一个人应有的基本信仰。我曾经有一个妙论,文学不可能高于生活。我认为,生活包容了一切,文学永远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现在,我忽然明白了璟华的幸福秘诀就藏在这四个字中:朴素大方。“大方”我上面提过,是一种像月光一样的敞亮,向爱人敞开自己,向朋友敞开自己,向生活敞开自己。“朴素”则是一种节制、知足与细腻的生活观:
“快到生日了,开始盘点自己这一年来的得与失,开始给自己打分。好在我不是个严厉的老师,事实上我一向对自己要求不高,这是我相对比较快乐的主要原因之一。人生不是标准化试卷,没有确切ABCD的答案,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呢?自己觉得好就是好。
总的来说,我对自己还算满意。虽然没有很多钱,但是却可以做到衣食无忧;虽然没有VERYNICE的大HOUSE,但是我的家简洁、明亮、舒适;虽然没有宝马香车,但是‘小康康’却能载着我满世界疯玩疯闹;虽然没有引以为豪的各种背景,却有足够的聪明能力担负我想要的生活;虽然没有声明显赫的家势,但是亲人的爱却让我幸福得像个公主;虽然没有纤细苗条的身影,但是五官端正、四肢灵活协调;虽然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是与先生风雨同舟、白手起家、简单快乐。”(《善种在心里》)
“肉在锅里煮着,人却没闲着。打鸡蛋入碗,搅拌。从冰箱里取出昨天泡好的黄花、木耳,切姜片、葱花、蒜沫、黄瓜待用。然后,点火,往热锅里倒上油,两分钟后,“木须肉”出锅,淡黄的鸡蛋、黑得发亮的木耳、清绿的黄瓜、丝丝黄花,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盛入盘子,用玻璃碗扣住。”(《生活手抄本》)
“大方”的璟华憧憬海明威的生活方式,“他爱旅行,爱斗牛,爱钓鱼,爱狩猎。他走访过中美洲、欧洲、非洲、东南亚……”。但他自杀了,这可不是她喜欢的。于是,她在“大方”的前面再加上“朴素”。她懂得,朴素就是给自己美丽的梦想戴顶草帽,安于当下,珍惜现在,“洗衣服、做饭,每天心疼地把自己花几百块做的水晶指甲泡在洗衣粉、洗涤精里。然后,写写字,看看电影,喝喝咖啡,跟朋友聊天,浪费着叫着青春的时光”,“你完全想象不到,时间就这样被我安静地浪费掉。这个时候,心里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畅快。”
很多忙人,时间贵如金,恨不得一秒钟掰成两秒钟用。璟华却把时间“安静地浪费掉”,并享受这种“难以描述的畅快”。所以,时间这回着急了,以前人们都把它看成命,看成命根子,如今有这么一个小女子,没把它当回事,时间如流水,流了就流了。可时间急也没用,璟华还是不把它当回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觉得生命存在的形式并不重要,它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它有着自己的脚步,在该来的时候来,在该走的时候走。那么,又有什么可以悲哀?”(《追思已亡》)
于是,时间只好跑到别处去了。其结果是,时间在璟华身上似乎没有太大作用力,她永远是爱人怀里的小女子,她永远是一个喜欢旅行、喜欢散步、喜欢听雨、喜欢写作、喜欢和朋友谈论爱情的小女子。璟华说,幸福就像拂面的微风,让人忍不住想去捕捉。这样的微风,把璟华的面庞打扫得如此明净、光华,仿佛一枚悬挂于天心的满月。
有朋友评论璟华的文字,说她文章最大的败笔是总有一个完美的收梢。非也。那些幸福生活煮就的香水文字,哪里容得忧伤来打扰呢。我祝愿璟华,无论文字,还是生活、事业,都有完美的收梢。对于朴素大方的璟华来说,这是不难的。